【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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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可可一邊吃水果一邊等待下文。
明盛輝大概是內心的話真沒人講了, 當真和一個小娃娃講起了過往，他連連地咳嗽幾聲, 可可懂事地幫他遞紙, 明盛輝看著眼前機靈可愛的小孩，心裏竟添了一絲多年沒有的溫暖。
他垂下眼，沈聲開口, “我想給我女兒打電話, 她應該很恨我，不會聽我電話。”
可可不理解, “為什麽呀, 爺爺, 你女兒為什麽會恨你, 親人是相親相愛的。”他們家太奶奶、太婆婆、爸比媽咪叔叔伯伯姑姑都很‘相愛’。
“我做過許多對不起我女兒和她媽媽的事。”
人到暮年總回想年輕的一些事和人, 好的, 壞的。
盛薇在他的記憶力遙遠又清晰，她在他最困難的時期，帶他走向所有人, 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大方介紹這是她未婚夫。
她就像天上明月般奪目, 只要明月墜落, 就跟他一樣了。
他對著一個半懂不懂的小孩, 講了很多曾經。
一會兒的功夫, 一盤子見底。
可可小腮吃著水果鼓鼓的。肉嘟嘟的小手卻被他擦得幹幹凈凈，一點芒果汁都沒沾, 身上也沒有沾。
真可愛啊。
可以出來小孩的教養很好，父母應該是極好的人。
明盛輝虛弱一笑, 問道, “要不要再幫你續一盤？”
明盛輝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和善的人，看到這個小孩莫名喜歡和親切。
“爺爺你會削水果嗎？”是護士給他削的。
“爺爺怎麽不會削水果呢。”明盛輝笑了笑，拿了芒果和水果刀。
可可看著明盛輝拿水果刀，可可有點小緊張，“爺爺你小心哦，割到手手會痛痛。”
媽咪之前削水果不小心削到手了，流血了，很痛很痛。
爸比心疼了很久，他也很心疼。
可可想了想，還是拒絕，“爺爺，還是不要了吧，吃多了會尿尿，對身體也不好。”他要是走開去尿尿，這個老爺爺萬一睡覺覺了，不跟他講話，他會很無聊的，可可主動挑起話題，“爺爺現在很後悔對女兒和老婆不好。”
“是啊。”明盛輝渾濁的眼底一片灰暗。
可可一雙手托著腮，很認真，“我媽咪說了，後悔不是愛，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裏好受些。這樣不好。”他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小心聽到媽咪跟爸比講的，“是不是你現在的老婆對你不好啦，又想你第一個老婆的好了。”這位爺爺怎麽有這麽多老婆，爸比說了，一輩子只可以有一個老婆，小五叔也說只愛嬋嬋嬸嬸一個，嬋嬋姐姐是他的心肝寶貝。這個爺爺好奇怪哦。
明盛輝被可可的言論震驚住，這小孩，未免懂得太多了吧。
微楞之後，一張老臉還有點汗顏。
可可還在想這個爺爺‘老婆多’的問題，搖了搖頭，“老婆多了不好。我爸比、媽咪就不會這樣，爸比只有媽咪一個老婆。”
“那時候或許她太厲害了，讓我失了光芒。後來，才做了那麽多錯事。”一步錯步步錯。明盛輝沈聲說。
可可不懂什麽是‘失了光芒’理解為這位爺爺見不得別人厲害，他小臉都快皺在一塊兒了，“為什麽吶，我媽咪可厲害了，有很多獎獎。爸比看到媽咪得獎獎都會偷偷掉眼淚，爸比還說媽媽為了獎獎吃了很多苦，為她高興。”雖說他爸比很多事他都不想提，太戀愛腦了，一點都不愛搞事業。比起這個爺爺，好太多了，至少不會騙媽咪。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鬼迷了心竅吧。
這麽多年，他甚至從沒為當初的決定後悔過，直到自己生病後，身邊無一人問候，他開始懷念一無所有的自己，懷念追隨在盛薇身後的日子，懷念她純粹的笑。
亦如多年前，盛家老爺子說，你這一輩子再也遇不到像盛薇對你這樣純粹的人了。
“你不喜歡可以說出來。”可可搖頭，“是你在騙人，這樣不好。”戀愛腦不好，騙人更不好。
是啊，他當年騙了盛薇，喜歡有。
只是，那時，內心裏對她不僅僅是喜歡，還有謊言和恨。
明盛輝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會被這麽個尿不濕小不點說教。
關鍵這個小不點句句在理，他無可反駁。
明盛輝渾濁的眼淚有淚花淌過，“小家夥，你說我女兒會不會原諒我，會不會來看我一眼。”
可可想也沒想搖頭，“不會。就像在幼兒園，別的小朋友皮球砸到我，還不道歉的話，我可以和解，痛痛，我不會忘的。”
明盛輝突然笑了，丁點大的小娃娃都知道痛不會忘。
又何況那種刻骨銘心的傷害。
罷了。錯了就該付出代價。
在病房一個人安靜地死去，便是他最終的歸宿。
“小娃娃幾歲了？”明盛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慈眉善目。
可可掰手指想了想，“四歲。”剩下的零頭就不算了，這樣顯得他年輕。爸比就是這樣，算自己的年齡都會抹去零頭，說這樣年輕點。
才這麽點，就頭頭是道。
將來一定是個經商的好苗子。
明盛輝想到明驚玉，當年謝家大辦，也有這麽大了。
不知道這輩子他有沒有機會見一見他的外孫。
應該沒有吧。
明驚玉是不會讓他見的。
他也不配要求見一面。
明盛輝目光和藹地看著可可，一陣腳步聲沖他病房而來，動靜很大。
可可看到謝傾牧和明驚玉，小短腿往下一滑，下地，撒手撒腳的跑向兩人，“爸比、媽咪，你們怎麽來了呀。”
明驚玉一把將可可抱在懷裏，懸在心裏的巨石，“可可，媽咪又沒有跟你講過，一個人不許亂跑，再有下次打屁屁，知道嗎？”
可可眨眨眼，“我沒亂跑哦，兩個大哥哥在我身後哦。還有哦，我在聽這位爺爺講故事。爸比，我跟你說哦，這個爺爺好奇怪，他有兩個老婆耶。還對第一個老婆不好。”
謝傾牧面色肅冷了幾分，只是溫柔地拍了拍兒子的背。
可可對這個問題很執著，“爸比，這個爺爺為什麽可以有那麽多老婆？”這個問題他想不通，“一個人可以有兩個老婆嗎？”可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明盛輝被一個小娃娃當著自己的面，天真地揭示。
面子全無，又無理反駁。
三人對視，明盛輝略顯狼狽。
明盛輝住院的事，明驚玉年前就知道了。
肝癌晚期。
明盛集團如今由職業經理人代為管理，那位職業經理人是謝傾牧的心腹，從黎海調過來的。
梁意得知公司變故，和明盛輝大吵一架，據說兩人在打離婚官司，試圖用夫妻共同財產來分割公司股份。
明驚玉一直以為明盛輝對梁意是真愛毫無防備，沒想到還是留了後手。
說到底明盛輝最愛的不過是他自己。
當初梁意一心想要嫁給明盛輝，簽了不少婚前條款，公司財產她一分都動不了。
即便沒有那份合約，公司股東制，還有盛家的一部分，並不是明盛輝一個人說了算，他只能算是
梁意分割公司的股份落空，頂多有點贍養費。
而他那位好女兒似乎婚後過得很不順。
明珊臨產在即，陳家公子玩了位大人物的女人，進了局子，明珊原本指望肚子爭口氣，不料在陳家重男輕女的思想中，她生了個女兒。
陳家公子那位養在外的私生子連帶私生子的媽都被接回陳家，聽說那位小三非常有手段，她在陳家反倒像個小三上位的外人。梁意得知明珊受了這樣的委屈，還上門鬧了兩次，陳家話說的很難聽，說什麽自己都是小三上位，好意思過問別人的家世，梁意被懟得無話可說。
這不，母女倆把主意打到明盛集團上面，哪知明盛輝留了後手。
他們家這些爛事，明驚玉沒什麽興趣，也沒什麽報覆的爽感。
對她來說，不過是外人看個熱鬧。
明驚玉淡淡地瞥了明盛輝一眼，抱起懷裏的兒子，“可可，太婆婆還在等我們，我們回家了。”
“爺爺再見啦。”可可扭頭沖明盛輝揮了揮手，“下回別找那麽多老婆哦。”一個老婆還不夠嗎？他覺得一個老婆都好多啊。
明盛輝濕潤雙眸，語氣帶著懇求，“驚玉，爸爸有話和你說，能不能稍微留一會兒，就幾句。”
謝傾牧還是把明驚玉懷裏的可可接了過去。
可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似乎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事，又似乎沒太懂。
謝傾牧好笑，還真是小機靈鬼。
謝傾牧抱著可可出去，身後的保姆和保鏢都離開了，病房安靜下來。
明驚玉擡步走到窗邊，身體筆直地看著窗外，“你有什麽想說的，趕緊。還是說你老婆女兒怎麽不在身邊伺候，現在想起我來了？”
明盛輝看著她背影，明明幾步之遙，似乎又很遠很遠。
他艱難開口，“驚玉，可可很聰明。”是他見過最機靈的小娃娃，不愧是明驚玉和謝傾牧的孩子，骨子裏流淌的血液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明驚玉毫無波動，並沒應他。
明盛輝嗓音低啞，喉嚨微微滾動，“我晚點會讓律師過來，重新立遺囑。”之前，他有給那母女倆留一份財產，夠她們後半生生活，見了可可，他改變主意了。他相信將來公司在可可手上，一定會很好，比在他手上強一百倍，他的私產也都留給可可。
明驚玉冷聲道：“你不用特意交代，明盛集團一草一木都是我兒子的，你以為她們母女倆能從我手上拿到一分錢？你是當我明驚玉吃素的還是他謝傾牧是吃素的。你認為如今你在明盛集團還有發言權？”
明盛輝深知這個道理，在明驚玉和謝傾牧結婚時，他跟謝傾牧簽了一個合約，他手裏的股份明驚玉是百分之百擁有者。
那時候他有私心的，想著將來有一天，謝傾牧去了。
明驚玉再厲害，也守不住。
如今，再回首，他錯得離譜，想法錯，做法錯，什麽都是錯的。
人之將死，擁有的一切不重要了。
明驚玉踩著高跟鞋踏出病房這一刻，即是永別。
再無瓜葛。
外婆檢查做完，在車上等他們，其餘隨行人都上了車。
謝傾牧抱著可可在門口等明驚玉。
明驚玉看到丈夫和孩子，沈悶的心情一消而散，她面帶微笑且快步走向兩人。
可可在謝傾牧懷裏勾住明驚玉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咪，可可和爸比永遠愛你。”
可可軟乎乎地氣息灑在明驚玉的脖子上。
明驚玉繃了許久的情緒湧現，眼淚奪眶而出，從臉頰簌簌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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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盛輝大概是內心的話真沒人講了, 當真和一個小娃娃講起了過往，他連連地咳嗽幾聲, 可可懂事地幫他遞紙, 明盛輝看著眼前機靈可愛的小孩，心裏竟添了一絲多年沒有的溫暖。
他垂下眼，沈聲開口, “我想給我女兒打電話, 她應該很恨我，不會聽我電話。”
可可不理解, “為什麽呀, 爺爺, 你女兒為什麽會恨你, 親人是相親相愛的。”他們家太奶奶、太婆婆、爸比媽咪叔叔伯伯姑姑都很‘相愛’。
“我做過許多對不起我女兒和她媽媽的事。”
人到暮年總回想年輕的一些事和人, 好的, 壞的。
盛薇在他的記憶力遙遠又清晰，她在他最困難的時期，帶他走向所有人, 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大方介紹這是她未婚夫。
她就像天上明月般奪目, 只要明月墜落, 就跟他一樣了。
他對著一個半懂不懂的小孩, 講了很多曾經。
一會兒的功夫, 一盤子見底。
可可小腮吃著水果鼓鼓的。肉嘟嘟的小手卻被他擦得幹幹凈凈，一點芒果汁都沒沾, 身上也沒有沾。
真可愛啊。
可以出來小孩的教養很好，父母應該是極好的人。
明盛輝虛弱一笑, 問道, “要不要再幫你續一盤？”
明盛輝自認為自己不是個和善的人，看到這個小孩莫名喜歡和親切。
“爺爺你會削水果嗎？”是護士給他削的。
“爺爺怎麽不會削水果呢。”明盛輝笑了笑，拿了芒果和水果刀。
可可看著明盛輝拿水果刀，可可有點小緊張，“爺爺你小心哦，割到手手會痛痛。”
媽咪之前削水果不小心削到手了，流血了，很痛很痛。
爸比心疼了很久，他也很心疼。
可可想了想，還是拒絕，“爺爺，還是不要了吧，吃多了會尿尿，對身體也不好。”他要是走開去尿尿，這個老爺爺萬一睡覺覺了，不跟他講話，他會很無聊的，可可主動挑起話題，“爺爺現在很後悔對女兒和老婆不好。”
“是啊。”明盛輝渾濁的眼底一片灰暗。
可可一雙手托著腮，很認真，“我媽咪說了，後悔不是愛，只是為了讓自己心裏好受些。這樣不好。”他不懂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不小心聽到媽咪跟爸比講的，“是不是你現在的老婆對你不好啦，又想你第一個老婆的好了。”這位爺爺怎麽有這麽多老婆，爸比說了，一輩子只可以有一個老婆，小五叔也說只愛嬋嬋嬸嬸一個，嬋嬋姐姐是他的心肝寶貝。這個爺爺好奇怪哦。
明盛輝被可可的言論震驚住，這小孩，未免懂得太多了吧。
微楞之後，一張老臉還有點汗顏。
可可還在想這個爺爺‘老婆多’的問題，搖了搖頭，“老婆多了不好。我爸比、媽咪就不會這樣，爸比只有媽咪一個老婆。”
“那時候或許她太厲害了，讓我失了光芒。後來，才做了那麽多錯事。”一步錯步步錯。明盛輝沈聲說。
可可不懂什麽是‘失了光芒’理解為這位爺爺見不得別人厲害，他小臉都快皺在一塊兒了，“為什麽吶，我媽咪可厲害了，有很多獎獎。爸比看到媽咪得獎獎都會偷偷掉眼淚，爸比還說媽媽為了獎獎吃了很多苦，為她高興。”雖說他爸比很多事他都不想提，太戀愛腦了，一點都不愛搞事業。比起這個爺爺，好太多了，至少不會騙媽咪。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鬼迷了心竅吧。
這麽多年，他甚至從沒為當初的決定後悔過，直到自己生病後，身邊無一人問候，他開始懷念一無所有的自己，懷念追隨在盛薇身後的日子，懷念她純粹的笑。
亦如多年前，盛家老爺子說，你這一輩子再也遇不到像盛薇對你這樣純粹的人了。
“你不喜歡可以說出來。”可可搖頭，“是你在騙人，這樣不好。”戀愛腦不好，騙人更不好。
是啊，他當年騙了盛薇，喜歡有。
只是，那時，內心裏對她不僅僅是喜歡，還有謊言和恨。
明盛輝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會被這麽個尿不濕小不點說教。
關鍵這個小不點句句在理，他無可反駁。
明盛輝渾濁的眼淚有淚花淌過，“小家夥，你說我女兒會不會原諒我，會不會來看我一眼。”
可可想也沒想搖頭，“不會。就像在幼兒園，別的小朋友皮球砸到我，還不道歉的話，我可以和解，痛痛，我不會忘的。”
明盛輝突然笑了，丁點大的小娃娃都知道痛不會忘。
又何況那種刻骨銘心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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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娃娃幾歲了？”明盛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可可的小腦袋，慈眉善目。
可可掰手指想了想，“四歲。”剩下的零頭就不算了，這樣顯得他年輕。爸比就是這樣，算自己的年齡都會抹去零頭，說這樣年輕點。
才這麽點，就頭頭是道。
將來一定是個經商的好苗子。
明盛輝想到明驚玉，當年謝家大辦，也有這麽大了。
不知道這輩子他有沒有機會見一見他的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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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盛輝目光和藹地看著可可，一陣腳步聲沖他病房而來，動靜很大。
可可看到謝傾牧和明驚玉，小短腿往下一滑，下地，撒手撒腳的跑向兩人，“爸比、媽咪，你們怎麽來了呀。”
明驚玉一把將可可抱在懷裏，懸在心裏的巨石，“可可，媽咪又沒有跟你講過，一個人不許亂跑，再有下次打屁屁，知道嗎？”
可可眨眨眼，“我沒亂跑哦，兩個大哥哥在我身後哦。還有哦，我在聽這位爺爺講故事。爸比，我跟你說哦，這個爺爺好奇怪，他有兩個老婆耶。還對第一個老婆不好。”
謝傾牧面色肅冷了幾分，只是溫柔地拍了拍兒子的背。
可可對這個問題很執著，“爸比，這個爺爺為什麽可以有那麽多老婆？”這個問題他想不通，“一個人可以有兩個老婆嗎？”可可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明盛輝被一個小娃娃當著自己的面，天真地揭示。
面子全無，又無理反駁。
三人對視，明盛輝略顯狼狽。
明盛輝住院的事，明驚玉年前就知道了。
肝癌晚期。
明盛集團如今由職業經理人代為管理，那位職業經理人是謝傾牧的心腹，從黎海調過來的。
梁意得知公司變故，和明盛輝大吵一架，據說兩人在打離婚官司，試圖用夫妻共同財產來分割公司股份。
明驚玉一直以為明盛輝對梁意是真愛毫無防備，沒想到還是留了後手。
說到底明盛輝最愛的不過是他自己。
當初梁意一心想要嫁給明盛輝，簽了不少婚前條款，公司財產她一分都動不了。
即便沒有那份合約，公司股東制，還有盛家的一部分，並不是明盛輝一個人說了算，他只能算是
梁意分割公司的股份落空，頂多有點贍養費。
而他那位好女兒似乎婚後過得很不順。
明珊臨產在即，陳家公子玩了位大人物的女人，進了局子，明珊原本指望肚子爭口氣，不料在陳家重男輕女的思想中，她生了個女兒。
陳家公子那位養在外的私生子連帶私生子的媽都被接回陳家，聽說那位小三非常有手段，她在陳家反倒像個小三上位的外人。梁意得知明珊受了這樣的委屈，還上門鬧了兩次，陳家話說的很難聽，說什麽自己都是小三上位，好意思過問別人的家世，梁意被懟得無話可說。
這不，母女倆把主意打到明盛集團上面，哪知明盛輝留了後手。
他們家這些爛事，明驚玉沒什麽興趣，也沒什麽報覆的爽感。
對她來說，不過是外人看個熱鬧。
明驚玉淡淡地瞥了明盛輝一眼，抱起懷裏的兒子，“可可，太婆婆還在等我們，我們回家了。”
“爺爺再見啦。”可可扭頭沖明盛輝揮了揮手，“下回別找那麽多老婆哦。”一個老婆還不夠嗎？他覺得一個老婆都好多啊。
明盛輝濕潤雙眸，語氣帶著懇求，“驚玉，爸爸有話和你說，能不能稍微留一會兒，就幾句。”
謝傾牧還是把明驚玉懷裏的可可接了過去。
可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似乎知道了什麽了不起的事，又似乎沒太懂。
謝傾牧好笑，還真是小機靈鬼。
謝傾牧抱著可可出去，身後的保姆和保鏢都離開了，病房安靜下來。
明驚玉擡步走到窗邊，身體筆直地看著窗外，“你有什麽想說的，趕緊。還是說你老婆女兒怎麽不在身邊伺候，現在想起我來了？”
明盛輝看著她背影，明明幾步之遙，似乎又很遠很遠。
他艱難開口，“驚玉，可可很聰明。”是他見過最機靈的小娃娃，不愧是明驚玉和謝傾牧的孩子，骨子裏流淌的血液都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明驚玉毫無波動，並沒應他。
明盛輝嗓音低啞，喉嚨微微滾動，“我晚點會讓律師過來，重新立遺囑。”之前，他有給那母女倆留一份財產，夠她們後半生生活，見了可可，他改變主意了。他相信將來公司在可可手上，一定會很好，比在他手上強一百倍，他的私產也都留給可可。
明驚玉冷聲道：“你不用特意交代，明盛集團一草一木都是我兒子的，你以為她們母女倆能從我手上拿到一分錢？你是當我明驚玉吃素的還是他謝傾牧是吃素的。你認為如今你在明盛集團還有發言權？”
明盛輝深知這個道理，在明驚玉和謝傾牧結婚時，他跟謝傾牧簽了一個合約，他手裏的股份明驚玉是百分之百擁有者。
那時候他有私心的，想著將來有一天，謝傾牧去了。
明驚玉再厲害，也守不住。
如今，再回首，他錯得離譜，想法錯，做法錯，什麽都是錯的。
人之將死，擁有的一切不重要了。
明驚玉踩著高跟鞋踏出病房這一刻，即是永別。
再無瓜葛。
外婆檢查做完，在車上等他們，其餘隨行人都上了車。
謝傾牧抱著可可在門口等明驚玉。
明驚玉看到丈夫和孩子，沈悶的心情一消而散，她面帶微笑且快步走向兩人。
可可在謝傾牧懷裏勾住明驚玉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媽咪，可可和爸比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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