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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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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風吹起車簾, 微涼的風吹過溫凝滾燙的面頰,將她耳側的細膩發絲吹得如雲絲般浮動。

她睫毛低垂,手指緊緊捏著自己的衣裙,仿佛再說一句話, 就要羞赧到融化。

蕭雲辭眼眸帶笑, 看著她這模樣, 知道再繼續這樣逗下去,她恐怕再也不想看到他的臉。

“你說的瘟疫。”蕭雲辭語氣平靜的轉了個話題, “確實需要提防, 高地上安排的災民經你分配, 將身體不適者聚集醫治,其他地方聞之效仿,已經頗見成效。”

溫凝聽到這話, 原本緊張羞澀的心情頓時稍緩, 趕緊趁著這個機會接過話題, “那太好了, 只要沒有瘟疫橫行, 接下來的事情便好辦。”

“多虧了你。”蕭雲辭眼眸含笑,“再過幾日, 便可以啟程回京了。”

“嗯。”溫凝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有些紅, 尷尬的看向窗外的風景,蕭雲辭看著她的側臉,壓抑著嘴角的笑意, 沒有再開口。

車內一片安靜, 溫凝覺得有些尷尬,可是更多的卻是覺得平穩與安全, 蕭雲辭的身上仿佛有種令人安心的氣度,仿佛只要有他在身邊,一切都變得有章可循,變得易如反掌。

過了兩日,京城熱鬧非凡。

周家嫡女周明燕要與齊國公府世子爺齊微明成婚。

此事在京中也算是轟動,畢竟原先與齊微明世子爺有婚約在身的,是當今的太子妃。

這件事的過程全京城人盡皆知,從溫凝被選中和親開始,一直到當今太子蕭雲辭娶她為妻,這期間,所有人都認為,齊微明對溫凝實屬癡情。

所以如今齊微明周明燕的婚事,令大多數人都覺得意外,總覺得這齊微明世子爺恐怕是被逼無奈而為之,一出虐戀情深的大戲恐怕要在大婚之日上演。

所以這一日,齊微明成婚的場面可以說是萬人空巷,甚至比太子娶妻那日還要熱烈,並不是勝在排場,也並非勝在新郎的氣勢和威風,而是勝在圍觀百姓的人數。

百姓們通通擠在齊國公府與周尚書府的大道上,運氣好的,還能在周尚書府門前找到看熱鬧的一席之地,其他人便只能候在路上等著瞧一眼路過的新郎官。

終於,遠遠的,齊微明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周府門前,眾人發現他身後也就跟著幾位護衛小廝,隊伍寥寥落落,新郎穿著一身紅衣,倒是襯的一張臉白凈清秀俊逸,如溫潤君子,如美玉無雙。

只是他看起來像是沒什麽精氣神似的,原本一身紅衣應當光芒耀眼,風頭極盛,可配上他現在的神情,卻令人覺得他仿佛在上刑場似的,哪裏像是辦喜事。

“齊世子真是癡情人啊,看他憔悴的模樣,心裏怕不是還裝著那原來的未婚妻。”

“那也沒辦法,太子妃天生鳳命,也不是他能高攀得起的。”

“可原本太子妃就跟齊世子有婚約,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這種事哪有什麽先來後到,緣分天定,你看,即便默認是未婚妻這麽多年,就差臨門一腳二人便可以成婚,偏偏來了個韃靼王子攪局,這叫什麽,這就是命中註定。”

“……”

喧鬧人聲中,“命中註定”四個字飄進齊微明的耳朵裏,他心中微微一動,想到自己與溫凝曾經的一切,心中的嫉恨宛如刀攪。

蕭雲辭,溫凝……齊微明死死捏著韁繩,心中起伏。

溫凝,是你先對不起我的。

在眾人的註視下,齊微明牽著鳳冠霞帔的新娘子上了轎子,周明燕踏上那轎子之前,腳步微微一頓,捏緊了齊微明的手,“這轎子……怎麽這麽小?”

“爹爹安排的,我不知情。”齊微明聲音輕柔地哄著手指冰涼的新娘子,“別久留,被人看笑話。”

周明燕咬緊了唇,聽著耳邊齊微明溫柔的聲音,深吸了一口氣,還是上了轎。

“這轎子好生小家子氣,雖然是八擡大轎,可也太窄了些。”百姓們已經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還記得太子妃乘坐的車鸞嗎?那叫一個氣派,而且是太子妃與太子同乘,真是一派鸞鳳和鳴,天下太平之相。”

“怎麽能把一個國公府世子跟太子殿下相比,這周家千金,雖然身份尊貴,又怎麽比得上溫將軍之女的氣度。”

“倒也是,聽聞這周家姑娘聘禮收的也少。”

“唉,沒法比,人家太子爺足足一百二十八擡,擡擡都重得要命,聽聞原本送到溫府,把那溫大人樂得快要上了天,可還沒成婚幾日,便又讓人擡去了太子府。”

“怎麽回事?”

“說是聘禮是給太子妃娘家人的,太子妃自幼失了雙親,受了太多的苦,這些福分得留給太子妃自己享,至於溫大人那邊,會另外送些東西感激他們家的養育之恩。”

“果然,太子殿下睚眥必報,他定是發覺這溫大人對溫將軍之女不善。”

“沒錯,那溫大人沒處說理啊,失了一百二十八擡聘禮,只得了一些布料金銀,他四處奔走,還親自去了太子府,你猜怎麽著——太子殿下帶著太子妃出門賑災了!”

“哈哈哈,怎麽聽著如此爽快!”

“……”

周明燕坐在轎子裏,四面八方傳來的都是關於溫凝與太子爺的瑣事,她死死地捏著手中的喜帕,然後猛地掀開蓋頭,露出一張明艷卻充滿了怒意的臉。

明明是她的婚禮,為何?

為何所有人都在說溫凝?

周明燕咬著唇,她不經意看到自己所在的花轎,轎子裏布置簡陋,看木質也是普通,而且有些緊窄,看起來就是那些普通五六品官員女兒出嫁時的排場。

她從小到大,一向用的都是最好的。

這個花轎……

周明燕頓時覺得一股委屈湧上心頭,聽著外頭炮竹的熱鬧聲,眼眶逐漸泛紅。

當夜。

賓客高朋滿座,齊國公府設宴,酒氣沖天。

齊微明穿梭在賓朋之間,面上帶著醉酒的紅,與齊嵐川一道四處敬酒。

混亂之中,林翰緩緩來到周尚書面前,提起酒杯笑道,“周尚書,大喜之日,怎麽獨自一人。”

“林大人。”周尚書扯開嘴角笑了笑,“家中養的是女兒還是兒子?”

“兩個兒子。”林翰在他面前坐下。

“那你定然不懂。”周尚書為人親和,如今更是透出一股老父親的滄桑,“你不懂嫁女時的心酸與不舍。”

“……倒也不一定。”林翰頓時想到不久前溫凝出嫁時的感覺,那種心酸,不甘,擔憂,驚懼……雖然是假成婚,卻比真成婚更加刺激,令人隨時有想要沖上去將他們一夥人寵大的“女兒”搶回來的沖動。

周尚書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起來,笑容酸澀,“沒有養過女兒的人,不會明白……齊國公府,雖然是不錯的選擇,可齊世子心中怕是裝不下明燕。”

“明燕她心思單純,日後在齊國公府的日子恐怕不會太好過。”周尚書面容苦澀,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林翰想到之前溫凝在宮中經歷那些事,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吐槽——那兩個嬤嬤便是受你家乖女兒指使,心思單純?果然為人父永遠都覺得自家女兒是最好的。

林翰替周尚書斟了杯酒,笑道,“那倒不至於,齊世子癡情並非壞事,說明其人品不錯,過日子朝夕相處,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貼心人。”

“多謝林大人安慰。”周尚書舒心了些,“明燕長相出挑,品行高潔,也不比那太子妃差多少,齊微明那小子,恐怕也堅持不來多久。”

不比太子妃差多少?這是有腦子的人能說的話嗎?

寧寧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林翰心中罵罵咧咧,只覺得自己多餘來這一趟。

齊國公府,洞房花燭之夜。

已是夜深人靜時,周明燕餓了一天,坐在床榻上,早已困倦疲憊,卻仍舊沒有摘掉蓋頭,靜靜地等著齊微明。

終於,外頭傳來腳步聲。

周明燕頓時坐直了身子,心中狂跳起來。

齊微明打開了房門,看到鳳冠霞帔的新娘,腦子裏頓時顯現出之前自己見過的……溫凝一身新娘裝扮的模樣。

他已是醉醺醺的,大力關上房門後,搖搖晃晃的靠近周明燕。

還未走到她近旁,周明燕便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

齊微明什麽也沒說,直接拽開了她的蓋頭,周明燕猝不及防擡眸,一張明媚漂亮的臉便這樣展現在他的面前。

寧寧……

齊微明眼眸朦朧,緩緩地,深情地,將她的頭冠摘下。

“誒,疼……”那頭冠扯著了周明燕的頭發,齊微明卻半點不顧,扔了那頭冠,便直接將她壓在了身下。

寧寧……

他眼眸中充滿了愛意與欲念,酒氣上頭,他仿佛身在雲端,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也不耽誤,周明燕被他粗暴的動作弄得發疼,開口輕聲抱怨了幾句,卻被齊微明猛地捂住了嘴。

“別說話。”他眼眸朦朧,靜靜地看著她,眼眸中的深情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淹沒。

周明燕逐漸淪陷,是啊,本就是自己喜歡他多一些……洞房花燭,就是有些疼的。

她默默忍耐,直到他狠狠將她分裂,她才徹底忍受不住,哭了出來。

“別哭,我會對你好的。”齊微明喘著氣,“寧寧。”

周明燕緩緩的,緩緩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那血紅色的搖晃的床帳,整個人半邊發麻。

……

宜州城外最大的高地上,月光之色透過棚帳照進裏頭。

溫凝猛地睜開了眼睛,大口喘著氣坐起身來。

她呼吸急促,額頭上滿是冷汗。

方才她莫名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嫁給了齊微明。

齊微明卻冷著臉看著她,說她不守婦道,與蕭雲辭有一腿,已是不潔之人,不可做他的正妻……如今周明燕才是他的妻,她只能做妾。

“怎麽?”蕭雲辭緩緩睜開眼,聲音略帶幾分沙啞,“噩夢?”

“算是……”溫凝喘了口氣,朝著蕭雲辭扯出一個笑來,“抱歉殿下,將你吵醒了。”

“無妨。”蕭雲辭眼神略有幾分迷離,“什麽噩夢?”

“沒……沒什麽。”溫凝苦笑一聲,“不過是胡思亂想罷了。”

她方才想起,今日應當是齊微明的洞房花燭夜……

齊微明會與周姑娘洞房嗎?不,這不是自己該在意的事,畢竟他已經娶了旁人,與自己便再也沒有婚約上的幹系了。

日後二人只能算是朋友,不,連朋友都沒得做。

畢竟二人從前是有婚約的關系,不管是為了蕭雲辭,還是為了周明燕,他們都該保持距離,不能再有什麽別的聯系。

她發著呆,緩緩躺下,卻是背對蕭雲辭。

蕭雲辭看著她落寞的後腦勺,想起今日這個日子,眼眸中頓時泛起冷意。

齊微明大婚。

呵,他差點忘了。

“轉過來。”蕭雲辭聲音幽涼。

溫凝正在發呆,忽然聽到這麽一身,渾身一顫,半晌沒動。

蕭雲辭沒有再開口,過了不久,溫凝還是扭了扭,緩緩轉過身來,小心翼翼的看向蕭雲辭,卻直接撞進了他幽深的眼眸裏。

“殿下?”她輕聲問。

“睡不著,我有些辦法。”蕭雲辭眼眸中幽冷緩緩消散,聲音如以往一般溫和,“需要嗎?”

溫凝自那令人討厭的夢之後,確實心中煩亂睡不著,小心問道,“麻煩麽?”

“不麻煩。”蕭雲辭即刻回應。

“那……那便勞煩殿下了。”溫凝輕聲說。

“好,冒犯了。”蕭雲辭緩緩伸出手,手掌落到了她的後脖頸處,修長的手指微動,輕輕地撩開了她後脖頸上的黑發。

溫凝頓時覺得有些發癢,緩緩縮了縮脖子。

蕭雲辭手指一頓,眼眸灼灼看著她。

“抱歉……”溫凝趕緊讓自己恢覆正常,“有些癢。”

“一會兒就好。”蕭雲辭聲音如蠱惑般溫和平靜,令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溫凝點了點頭,任他手指繼續。

他修長的手指灼熱的很,落在她後脖頸上的皮膚上時,她不免又想縮脖子,可她這次強行忍住了,只身子微微僵了僵,對他的輕觸沒有太多抗拒。

蕭雲辭垂眸看了她一眼,見她緊閉雙眼,雙手又捏錯了,捏成了他胸前的衣衫,將他的衣衫拽得一團糟。

他覺得有些好笑,手掌卻徹底覆在她的後脖頸上,隨即拇指與無名指分別落在她兩側穴位上,輕輕往下揉了揉。

溫凝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像貓兒似的,像是舒服的喟嘆,又像是放松的呼吸。

這一聲如同小貓兒的爪子似的,輕輕地在蕭雲辭的胸口撓了撓,有些刺痛卻發癢得厲害。

他的手指觸及她的皮膚,是軟滑又發膩的細度,是微涼又軟糯的可愛,稍稍一觸碰,便令人忍不住想要觸碰別處,非君子之禮的、頗具侵犯意味的別處。

蕭雲辭睫毛一顫,他不用往下看,也知道自己如何了。

可腦子裏卻莫名冒出她前兩日在圩區時,焦急的問自己,“殿下,您的刀呢?”

蕭雲辭嘴角勾了勾,看著懷裏蹙眉緊閉雙眼的家夥此時已經舒服到如貓兒一般縮著身子,呼吸綿長的模樣,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無力感。

只可惜,此刀雖利……卻並不能派上半點用場。

溫凝被蕭雲辭按得極為舒服,差點要打起小呼嚕,摒棄了緊張的情緒之後,她放松下來就覺得後脖頸的按壓令她仿佛羽化登仙,他的力道不松不緊,不輕不重,正是最舒服的程度。

原先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盡數被扔出了她的腦海,剩下的只有迷糊的意識和蕭雲辭溫熱的手指。

最後快要入睡時,溫凝迷迷糊糊的感覺到蕭雲辭的手指緩緩的撫上了她的後腦,溫熱的掌心溫度順著她的發絲一路滑下,這樣安撫了幾次之後,那手掌直達她的背脊和腰肢,然後,將她輕輕地摟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她呼吸沈沈,失去了所有的意識,陷入了安眠之中。

……

七日後,宜州的一切都被安頓得十分完滿。

溫凝細數著自己應當做的事項……那三位婦人被找到,她悄悄塞了相應的銀兩,惹的那三人幾乎要哭出來,跪著謝她的大恩。

圩區的水已經大抵排出,官兵們用藥草煮的水幫災民們的房子清了毒,災民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中,重新有了遮風避雨之地。

官府從臨州買來了大量的秧苗並派官兵幫助災民重新插秧。

若是有房屋損毀的,可以請求官兵幫助,重新建房屋。

剩下的事項,便是籌建賑災糧發放的點,直到所有災民都恢覆正常,才暫停施粥賑災……這些事由當地的官府負責。

工部要負責的事項便十分覆雜,張應河還要在此處留一陣,一堆事情等著他去把關,比如修建水渠,加築河堤,挖蓄水區等等……

所以溫凝與蕭雲辭臨行前,張應河那不放心的目光幾乎要將蕭雲辭盯個對穿。

可他越是盯著蕭雲辭,蕭雲辭越是沖他笑,那笑意溫柔和善,張應河心中暗罵,這廝批的羊皮著實有些糊弄人。

一行人啟程,溫凝還未上車,便聽到身後傳來一些動靜。

她轉身一看,卻見是宜州城的百姓和農民黑壓壓的一片,跪在他們的面前,“多謝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只有這一句是整齊的,後邊的便是個人的發揮,比如“太子殿下人中龍鳳,英明神武!”

“太子妃殿下人美心善,仙人之姿!”

“草民感激不盡!”

“多謝諸位大人辛苦!”

“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殿下早生貴子!”

“……”

溫凝紅著臉看向蕭雲辭,蕭雲辭卻緩緩將她摟進懷中,笑容淡淡朝著諸位百姓道,“平身吧,賑災是朝廷應做之事,大家不必如此,多謝各位!”

張應河原本感動不已,聽到早生貴子那一句,立刻轉過臉看是哪個鬥膽的家夥居然說了這句話,找了半晌沒找到,聽到蕭雲辭說話,他一眼看過去,便看到蕭雲辭那手又不老實的落在了溫凝的腰上。

這廝!

張應河咬牙。

回去的路上顯然比來時更為輕松些,事情圓滿解決,回去的路上也不用那麽著急。

溫凝一路也有心情欣賞各處風景,她忍不住輕輕哼著小調,等眼睛被太陽刺得有些疼了,轉回身之後,便看到了蕭雲辭那帶著笑意的目光。

溫凝心中一顫,臉色忽然泛紅,轉過臉去不看他。

“這麽開心?”蕭雲辭帶著笑意,“哼的是什麽曲調?”

“我爹教我的。”溫凝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胡亂唱的。”

“以前沒聽你唱過。”蕭雲辭道。

“嗯……爹爹哄我午睡時用的,他與我說這曲子叫水調歌頭,我後來聽了外頭人唱的水調歌頭,跟他唱的根本就是兩個調,如今想來,恐怕是他五音不全。”溫凝低頭笑了笑,笑容有幾分苦澀。

“很好聽。”蕭雲辭聲音沈沈。

溫凝心中一動,看向他,淡淡笑了笑,“殿下莫要取笑,以前唱給齊微明聽,他總說難聽呢。”

“很好聽。”蕭雲辭再次說了重覆的話,話語間卻更添了幾分篤定,仿佛在與她保證,他並非取笑,而是極為認真的評價。

“現在也是午時。”蕭雲辭開口吩咐她,“你坐我身邊來。”

溫凝不知他想做什麽,有些莫名,卻也沒有拒絕,緩緩起身,坐在了他的身側。

馬車搖搖晃晃,像是搖籃繈褓。

蕭雲辭慵懶靠著馬車邊,淡淡笑了笑,“這幾日到宜州,身心俱疲,都沒睡好,午間小憩也是很有必要。”

溫凝怔怔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接著唱給我聽,哄我午睡,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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