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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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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了

宋吟和許信之也來松林苑了,還帶上了他們疼愛的小兒子小恪。

毫無疑問,宋叔不會挑這樣開心愉悅的日子邀請了他們還邀請季顏和宋南雪,因此他們只能是不請而來。

季顏有些猶豫,要不要幹脆打道回府,跟宋叔找個理由搪塞過去,讓他們失望總好過在他們家裏爭執起來。

正要開口,宋南雪恰好醒了。

他睡得昏昏沈沈腦子不甚靈光,斜斜靠著季顏的肩膀,一頭順滑短發賴皮似的蹭了蹭她的脖頸,就是不願意睜眼。

季顏拍他一下,“別撒嬌了,你看看誰來了。”

“我知道……宋吟他們一家人。”宋南雪低低笑了一聲,“沒關系,正好有事跟他們說。”

季顏一聽,急忙轉身抓住他肩膀,強制他清醒一些,“你想找他們吵架?”

“怎麽可能。”宋南雪張開雙手向她擁抱過來,困意漸漸散去,他溫柔笑起來,“你不喜歡我和他們吵架,我就不和他們吵。你不喜歡我鬧脾氣,我就不鬧。你不喜歡我生病,我就不生病……以後你說什麽、我做什麽,我絕對不惹你不開心。”

“是麽?你這臭小子的話我可不信。”季顏說。

宋南雪垂下胳膊,兩指輕拈季顏背後的羊絨圍巾,慢吞吞展開圍巾,又仔仔細細將兩側疊在一起,抖了一下,圍到了季顏脖頸上。

“我不是臭小子,我很香的。”宋南雪微涼的指尖緩慢劃過她細膩的臉龐,幫她系了一個很好看的結,又笑,“而且,我很聽姐姐的話。”

季顏最受不了他這幅軟軟的樣子,總覺得他這小妖精是在想法設法勾引她,再多說幾句就要騙得她意亂神迷分不清東南西北。

“走了!”季顏打開車門。

經過了一個冬天,松林苑前花園的植物少了許多,繡球沒有開花,常年種喜林草的那片區域也是光禿禿一片。

好在屋子裏十分喜慶,裏莎早早的便讓人布置了一通,花花草草堆了一屋子,多是她喜愛的粉玫瑰。

兩個人剛邁進門,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從面前閃過,直直沖向了宋南雪。

季顏一驚,下意識加大力氣抓宋南雪的胳膊,勉強不讓他被那孩子撞倒下去。

那孩子穿了一身黑白運動裝,大眼睛卷頭發,身高剛到宋南雪的大腿位置,撲過來便抱住他的腿不撒手,仰起頭眨眼看著他們。

季顏立刻便猜到了這孩子的身份,也不敢貿然出手拉開他。

“小朋友,你——”

季顏話音未落,一個匆忙的女人身影忽然從前廳背後跑過來,看上去像是負責照看這孩子的保姆,著急的伸手抱起孩子。

“抱歉,小恪跑得太快了,我沒有看住他。”保姆拍拍懷裏的小恪,一臉歉意的看向他們。

“沒事。”季顏說。

宋南雪沒說話,靜靜看著小恪,小恪也懵懂看著他,一大一小各懷心思。

季顏輕笑,悄悄摸了摸自己身邊那大孩子的手,扶著他往後廳走去。

破碎的童年和冰冷得家庭是宋南雪心裏永遠無法愈合的疤,而且這塊疤無法靠其他任何人去彌補,只能他自己靠時間去撫平。

“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季顏說。

宋南雪沈默片刻,又搖搖頭。

“南雪,沒必要勉強自己。”

宋南雪淡笑,“沒什麽。我們只是來見裏莎和叔叔的,不是來見他們。”

季顏微楞,半晌不說話也不看他。

宋南雪疑惑,轉頭看她,“我哪裏說得不對麽。”

季顏仰頭長長嘆了一口氣,攙扶他的手突然用力,狠狠掐了一把他的上臂。

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宋南雪感覺胳膊裏的筋像被是被她擰成了麻花,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低頭咬著牙,半晌才忍住疼緩緩開口:“為什麽掐我啊……”

“你可終於有點人樣了。”季顏目視前方,萬分感嘆,“想想以前你那為所欲為瘋到沒邊兒的樣子,現在能說出這樣豁達的話,我真是深感欣慰。”

宋南雪一楞,無奈笑起,偏頭用腦袋輕輕碰了她的腦袋,“我的好姐姐啊。”

從前廳到後院的這段路像是驟然變得長遠幽深,沒有人打擾也沒有任何煩惱。季顏無比享受這樣的寧靜。

但這份寧靜在邁入後廳時到底還是被打破了。

後廳裏同樣被裏莎布置得很熱鬧,或許是為了方便小恪,正中間還支起了一個大熒幕,正播放著經典法語動畫片《路易小兔子》。

剛走過去季顏一眼便看見了宋吟,即使在光芒不甚明媚的黑夜她也如玫瑰般奪目,手拿細長酒杯站在落地窗前,身穿香檳色長裙高挑優雅。

她正在和裏莎說話,兩人似乎是聊到了有趣的事,面上都帶著笑容。聽到門口的傳來聲音她們都轉頭看了過來。

淡粉色長裙的裏莎舉手朝他們揮了揮,高興笑著,“快來呀,南雪小顏,好久不見啊!”

季顏瞥了一眼宋南雪,沒見他有什麽反應,微低腦袋和他一起走了過去。

沒等他們打招呼,裏莎先熱情招呼起來,“快嘗嘗快嘗嘗!”

她們身旁擺了一張白色圓弧餐桌,桌上是一只三層金漆點心架,架子上面放了許多小甜點。

裏莎從甜點裏挑出兩只花形的小蛋糕,遞到季顏和宋南雪面前,“這可是宋大明星親手做的,嘗嘗味道怎麽樣?”

這誰敢說不好?

季顏臉上掛著標準的燦爛笑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原本沒想過好吃,但不料味道十分驚艷。烘培師將甜度和味道掌握的極為適中,蛋糕既有栗子蛋糕慣有的甜香,還有一絲獨道的花香。

季顏不擅長偽裝,好吃兩字全寫在臉上了。

“很好吃,真厲害啊!”季顏看看裏莎,又看向了宋吟。

宋吟今天沒戴墨鏡和口罩,這麽近距離看她那張美到震撼的臉,季顏不由得感到幾分莫名的壓迫感。

宋吟臉上只有淡淡笑意,看了季顏一眼,輕輕晃了晃酒杯。

旁邊的宋南雪默默吃完了一整塊蛋糕,但沒什麽反應,像機器一樣沈默安靜。

裏莎早已習慣宋南雪這性格,但宋吟顯然還不太習慣,瞥向宋南雪時,她面色明顯涼了幾分。

“對啦,你們小兩口這幾個月做什麽去了?”裏莎笑著看向他們。

“這……”季顏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猶豫著這事能不能說。

“誒,可別想騙我哦,其他的我不知道,但之前去找書珩訂首飾的時候我可專程找過小顏的,書珩說你這丫頭不務正業去了!”裏莎笑得很開心,大概是受她感染,宋吟面色也緩和了一些。

季顏無奈,“好吧,我們做支教去了,在距離仰城挺遠的一個小村子裏。”

“支教?”裏莎驚得瞪大眼睛,轉頭與宋吟對視一眼,“天吶,你們倆小朋友這麽有愛心呢?”

季顏低頭,有些汗顏,“不敢當,年輕氣盛想一出是一出罷了。”

“你們教些什麽呀?在那裏生活得怎麽樣?有趣嗎?”

“教語文數學,我主要負責三年級五年級,南雪負責四年級。”季顏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宋南雪,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

“天吶,真好啊。”裏莎激動的鼓掌,又轉頭看宋吟,“看看時間過多快啊,南雪都當老師了!”

宋吟報以禮貌的笑容,又隨意瞥了宋南雪一眼。

眼神一如既往。

先前季顏便覺得他們母子之間非常古怪,現在終於明白了那古怪的點——

在宋吟眼裏,宋南雪不是她的兒子,更像是一個臨時起意購買的寵物,因此她總是高高在上、頤氣指使的。

唉……

季顏在心裏悄悄嘆了氣。

遠遠的,隔了一扇玻璃在院子裏擺弄碳烤架子的宋喻終於看到了季顏,欣喜的舉起兩只手朝她揮舞。

這小子讀大學期間一天也沒認真學習,周游美洲又周游歐洲,全世界都讓他逛了個遍,硬生生把白皙的皮膚曬成了小麥色,微卷的頭發也紮了起來,在腦袋後留下一簇小馬尾。

“小喻終於回來了。”季顏笑了笑,“他畢業還算順利吧?”

“可別提多費勁了。”裏莎笑著擺擺手,“去吧,他今天老早就念叨起你們了,你們年輕人一起好好玩玩。”

“好!”季顏點頭,挽起宋南雪的手便要往後院走。

身後的宋吟突然開口:“你跟我來一下。”

季顏一怔,看見她的視線正鎖定在自己身上。

沒等季顏回應,宋南雪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大力將季顏擋回身後。

他一句話也沒說,面如冰霜眼裏帶刀看向宋吟。

季顏和裏莎都倒吸一口涼氣。

宋吟不禁冷笑,“想幹什麽。”

宋南雪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宋南雪的手臂橫在季顏面前,像一堵無形的墻堅定的隔開兩人。在他身旁的季顏突然顯得嬌小起來。

還是裏莎忍不住先開口:“南雪啊,這……”

“有什麽事,跟我說。”宋南雪淡淡說。

雖然他現在這樣很酷,但再由著他說下去他就該挨打了。

“南雪,我——”季顏試圖拉開他的手,但他突然力氣大得厲害,手臂一彎伸到背後直接將季顏牢牢圈進懷裏。

“有什麽事,跟、我、說。”宋南雪又重覆了一遍,渾身散發著凍死人的冷氣,視線牢牢盯著宋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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