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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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

祝雙衣牽著馬回到村子裏,才踏上村裏的土路,就聽旁邊路過的村民驚呼:“誰家房子燒了?”

他順著大夥的目光望去,只見隔著一片田地的位置,遠遠的一處屋頂,正冒著滾滾濃煙,有愈發擴散的架勢。祝雙衣先是一楞,隨即發狂地向那邊奔跑起來。

那是他的房子!小魚和醉雕還在裏面!

他跑得滿頭大汗,家門前的路口上,隔壁屋子的奶奶正佇立在那裏,手上抱著醉雕,杵著拐杖沖院子哭喊:“廖二啊,你們別鬧吶!要鬧出人命的呀!”

祝雙衣大門前,一堆十歲出頭的小孩兒或拿著木柴,或拿著石頭,正朝屋子裏扔。

為首的正是祝雙衣臨走前托付的那小子。

那人生下來父母雙亡,村子裏只知他爹媽都姓廖,便管他叫廖二。

此時廖二一邊往屋子裏扔柴,一邊沖奶奶吼道:“少他娘的多管閑事!”

一轉頭,才瞥見祝雙衣被這火嚇怔了般,立在奶奶後頭動也不動。

廖二咧嘴一笑:“老板——回來啦?”

祝雙衣給了他錢,他便叫他老板,可老板沒有告訴他屋子裏躺著的小魚得的是什麽病。

廖二餵了兩頓藥,越餵越察覺出不對勁。床上這孩子始終昏迷不醒,一頓藥下來不是喊冷就是喊熱。

他貪生怕死,多生了兩個心眼,趕緊去請鄉裏大夫來看,大夫說這孩子得的瘧疾。廖二年紀也不大,根本無心病情,抓著大夫就問:“會傳染人嗎?”

大夫說會。

廖二就撂了挑子,拿著祝雙衣給的錢去鎮上吃喝嫖賭兩天花了個幹凈。

好在跟祝雙衣隔路而居的奶奶平日留意,他一頓飯不來,她便急急忙忙來屋裏看看小魚。

屋子裏有藥有衣裳,奶奶撞見過一次廖二灌藥,便學著穿了祝雙衣的衣服早晚去床邊給小魚餵些吃的。

那邊廖二花光了錢,酒勁兒上腦,想著祝雙衣,心裏怨恨起來,覺得這人是看他弟弟要死了,借著找人照顧的由頭給他弟弟拉個墊背的,免得黃泉路上小孩子寂寞。

否則祝雙衣怎麽不自己照顧?八成是跑了!

不然這餵個三天藥就白拿一堆金子的好事兒能落到他廖二頭上?

一氣之下,廖二找來幾個村裏的混混,要把房子燒了。

祝雙衣面對此情此景,幾乎是頭腦發蒙,魂離了體,白著臉問:“小魚呢?”

“那小災星啊,”廖二扔了柴棍拍拍手,往屋子裏揚了揚下巴,慢吞吞道,“我給老板燒裏頭了。不——謝。”

話音未落,便聽祝雙衣大叫一聲,眨眼間瘋了一般沖過來,將他推倒在地,悶頭便鉆進了火裏。

“我去你媽的吧!”廖二從地上爬起來,撣了撣褲子,一面轉身往外走,一面朝祝雙衣的背影吐了口唾沫,“短命的雜種!騙你廖二爺爺來跟這小賤貨陪葬!”

說著便夥同那幫混混罵罵咧咧地走了。

房子的火才從廚房燒出來,還沒蔓延到臥房,只是煙霧濃郁,嗆得人幾近窒息。

祝雙衣弓著身體沖進房內,小魚氣息奄奄躺在床上,不知是被熏暈了,還是本就暈著。

他抄起人就往外頭鉆,濃霧刺得他睜不開眼,祝雙衣蒙頭亂轉,硬是憑感覺摸到大門逃了出來。

屋子外已有見勢前來滅火的村民,一見祝雙衣抱著孩子沖出來,就七嘴八舌問裏頭還有沒有別人,祝雙衣胡亂搖頭,抱著小魚坐到一邊,其他人便潑水潑土地滅起火來。

幾日不見,小魚瘦了一圈。

祝雙衣抱著他,捏了他的胳膊又捏了他的腿,褲管空蕩蕩的,衣袖也空蕩蕩的,好不容易養了兩個月長出來那點肉又一下子掉回去了。

“小魚……”祝雙衣探著他的鼻息,又很小心地拍了拍小魚的臉,最後掐住小魚的人中,“醒醒。”

兩個人被煙霧熏成了一大一小兩塊煤炭,小魚躺在他懷裏迷迷糊糊睜眼,一醒來瞧見祝雙衣,恍然像做了個夢,不明就裏地眨眨眼,安安穩穩翻了個身,把臉埋到祝雙衣肚子上:“祝雙衣……”

再不濟好歹人醒了,祝雙衣松了口氣,拍著他的背問:“有沒有不舒服?”

“我熱。”小魚甕著聲兒在他身上蹭蹭臉,有氣無力地說,“你是不是又亂做飯了?”

祝雙衣擡起頭,家裏火勢已經下去,村民們知道他無暇顧及其他,滅了火便自行離去,眼下這屋子燒塌了一角,遍地是水和著土,隨處稀泥,至少今夜是住不得人了。

他把小魚放在了奶奶家裏,自個兒回到路上牽了馬,先忙著把背回來的菣草剁出汁,端給小魚喝了,再回去收拾滿地狼藉。

勉強掃了水,再打掃完廚房,便是深夜。那一角被燒塌的屋頂得明天去借個梯子才能補上。

祝雙衣躺在潮濕的臥房裏,身體已是疲憊至極,卻怎麽也睡不著。

廖二說他他要跟小魚陪葬,這是什麽意思?小魚死了,廖二也會死?難道這病會傳染的?

祝雙衣自詡並無這般害人的心思,之所以讓廖二來照顧,無非是看他缺錢又沒活幹,精力也比旁人旺盛,怎麽會想故意害人呢?

更何況自己貼身照顧小魚那麽久,也不見染上了小魚的病。

他不想廖二死,廖二卻想活活燒死小魚!

如果今天自己回來晚一步,見到的就是小魚的屍體了。

祝雙衣目光掃向他放在床尾的那把三棱劍——也不知廖二幹了這麽喪良心的事,能不能睡得著。

-

廖二不僅睡得著,還睡得相當好。

他用一下午的時間把祝雙衣家裏那小雜種得了傳染病的消息散播出去,以後村子裏的人不止他一個,凡聽說了這件事的,都會繞著祝雙衣的屋子走了。

廖二大剌剌躺在自家茅草屋的床上,一身酒氣,兩天大魚大肉的消遣令他難以忘懷,以致於在夢裏仍繼續著他揮金如土的豪行——碎金子也是金嘛。

他今年其實十六歲了,天生長得顯小,只是個頭較高,比起祝雙衣家裏豆芽菜一樣的小魚,他得有對方三個大的塊頭。因終日在村裏混吃等死,誰家有飯就去蹭一頓來吃,又怕年紀漸長,人家說他游手好閑,他便對誰都說自己十三四歲。面對祝雙衣這等逃難來此的新面孔之流,他更會把歲數往小了報,以博得一波同情,指不定便能騙到誰施舍三瓜兩棗。譬如幾天前的祝雙衣臨走前就念在他可憐,送光了自己的錢。

廖二拿這筆錢去妓院流連了兩日,花天酒地,開了葷,嘗過那等欲仙欲死的味道,還沒回過味來,錢袋子便空了。

今晚半夜他醒過來,又犯了那股子邪癮,奈何沒錢去發洩,一時又想起下午碰見祝雙衣回家時那副神情,便覺得那雙眼睛生得真是好,依在那張瓜子臉上,活脫脫一股狐媚子相,偏偏又不合時宜地裝滿了懵懂和驚恐,房子燒了是這樣,想來被人拉開大腿往裏操的時候也是這會是這模樣。

天生勾引人的騷貨。

廖二閉著眼睛,想得下腹充血,幹脆把褲子一扯,手就摸上去胡亂的揉弄。

“祝雙衣,騷狐貍……”他興到濃時皺緊眉頭,喃喃出聲,“操死你……老子操死你!”

伴著幾聲喘息,廖二幾哆嗦,射在手上。

他仰頭舒服地吐了口氣,打算下床撒了尿就回來,結果一睜眼,剛剛腦子裏幻想的人就坐在他床前。

祝雙衣面無表情看著他,也不知在床邊坐了多久,身後窗格子裏青白色的月光照著他半張臉,冷冷淡淡如玉一般,沒有情緒,了無生氣。

廖二先是嚇得出了一背冷汗,很快提好褲子,穩住心神道:“是你啊。”

祝雙衣垂下眼,搭在床上的那只手的指尖被濺上了幾滴白濁。

他擡手在廖二的衣服上擦掉,問道:“操完了嗎?”

“什麽?”廖二楞了楞,隨即臉上一燙,輕咳一聲,“你來幹嗎?”

祝雙衣忽地一笑:“我來看看你。”

廖二滿腦子情欲還沒卸,突然見他這一笑,下身竟又顫巍巍支棱起來。

祝雙衣瞟了他褲襠一眼,視線掃回他臉上,開口道:“你出生的時候,父母雙亡,村子裏的人管你叫小災星。”

廖二是個毫無羞恥心的,過去怎麽樣,村裏長住的人也都知道,別人愛怎麽說怎麽說,他這麽些年,臉皮早混出來了。

他換了個姿勢,側過身對著祝雙衣,幹脆破罐子破摔,把手伸進褲子裏,就著祝雙衣的臉擼動起來:“是啊,怎麽了?”

“他們說你幼時便很兇悍,同齡的小孩兒誰敢叫你小災星,你非把人打得滿村子跑不可。”這是祝雙衣聽隔壁奶奶說的。下午他去奶奶家裏安置小魚,或許是為了寬慰他,奶奶便同他講起廖二幼時的一些悲慘事。

耳邊喘息聲越來越重,興許是祝雙衣的出現刺激了廖二的欲望,他對著祝雙衣一聲一聲地呻吟出來。

祝雙衣充耳不聞,接著說:“即便不是同齡的,你也非要跟人拼個頭破血流。其實你很可憐。”

廖二身體顫動著,冷笑一聲:“我可憐,那你現在,要不要來可憐我一下?”

說著他便抓起祝雙衣的手往自己下身按。

祝雙衣不動聲色抽出手,緩緩起身,朝他床頭方向走得更近了些,廖二恍惚間聽見利器摩擦地面的聲音。

祝雙衣長身玉立,低著眼睛凝視他:“你明知被人叫災星很可憐,也吃過苦,為何還要這樣稱呼小魚?”

廖二不明所以:“你說什……”

一語未了,他眼前掠過一抹寒光,想說的話沒說完,來不及發出的尖叫也沒叫出口——祝雙衣的三棱劍像一把錐子,直直垂下來穿破了他的喉嚨。

廖二瞪大雙眼,嘴張得渾圓,手還放在褲子裏,似是沒及時意識到自己的死亡。

“去地下操我吧,廖二。”

祝雙衣扔下長劍,從地上撿起自己帶來的切菜刀,跨坐到廖二身上,舉起手,一刀一刀從他臉上往下,砍遍了全身。

良久,他下床,趁夜把廖二從家門拖了出去。

十七歲的祝雙衣看著纖細羸弱,實則力氣一點也不小,單手拖行廖二的途中沒做一點停頓,一路前往村子外頭,最終把屍體拋進了河裏。

他在破曉前拎著一只才殺的野雞回家,甫一進門,便和屋子裏的人迎頭相撞。

兩個人都嚇了一跳,祝雙衣率先反應過來:“……大夫?”

原來是給小魚診病的那位大夫估算著他去尋找菣草的時間,又考慮到這兩日小魚的藥該吃完了,便在醫館閉門後特地雇了輛牛車趕來看看。

不成想人沒看到,院子裏一片廢墟。

大夫走不動了,便在房中休息了片刻,眼瞧著天亮,該回去開門看診,卻見祝雙衣渾身是血地回來了。

他驚魂未定,拉著祝雙衣進門:“你這是怎麽搞的?”

祝雙衣身上的血實在太多,在池子裏泡過似的,從頭到腳,連眉毛和眼下都濺上了血跡。

祝雙衣低頭沈默半晌,最後提起手裏的野雞:“我殺了只雞,您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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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見白時,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廖二從水裏伸出一只手,抓住淺灘地面,一點一點地爬上岸去。

這是祝雙衣下山以來第一次殺人,太過生疏,不夠果斷,看似下手兇狠,實則沒一刀下在要害處。

廖二的喉嚨被捅了個洞,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被拖去拋屍的路上竟恢覆了少許意識。

他裝死不吭聲,沈著氣憋在河裏,一等祝雙衣離開便馬上使勁力氣往岸邊游去。

待到半身出了水,廖二趴在岸上,雙腿還在河裏泡著,人卻拼命伸長了脖子,企圖捕捉到某個路過的人,指望著誰能救他一命。

下一瞬,空中飛來一把長刀,直擊他的後腦勺,將他頭顱劈成兩半,定死在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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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蘭破:double k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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