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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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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沈淪

◎你他媽的可真是個混蛋◎

【第六十二章 】

沙發上的女孩兒安靜地側躺著, 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

她肌膚裏帶著淡淡的桃紅,優雅流暢的臉部線條下是一截細嫩雪白的脖頸,上面還留著著他親自貼好的紗布。

寧辭垂下眸子, 長睫微動,眷戀地將她的模樣在腦海裏反覆印刻, 似要將這一瞬從他生命中定格。

擔心酒店送來的宵夜冷掉, 擔心她就這樣睡過去早上起來會胃疼,寧辭還是狠下心來叫醒白薇。

“吃的到了嗎?”白薇小聲嘟囔了句,而後用手撐著沙發坐起來,像只懶洋洋的樹懶。

但她實在是太困了, 坐起來之後又差點靠著睡過去。

寧辭把餐盤端過來的時候,恰好看見白薇抱著雙膝,倚著沙發靠椅緊闔眼眸的樣子。

他沒吵她, 而是輕輕坐到她身邊。

寧辭叉了一塊烤蘋果,緩緩遞到她面前:“張嘴,哥哥餵你吃。”

在困意的侵襲下,白薇殘存的意識聽到寧辭的聲音, 便什麽也不想地照做。

她借力靠在某個東西上,任由香甜的烤蘋果塞進她嘴裏, 食物的香氣和甜滋滋的味道慢慢喚醒她的味蕾。

一塊烤蘋果下去, 白薇才算是徹底醒了過來。

她發現, 原來自己靠在寧辭肩上。

寧辭的胸膛堅硬而溫暖, 她可以隨意將自己支撐在他身上, 白薇喜歡這種感覺, 於是即便是醒來了也沒動, 由著他一塊又一塊地給她投餵。

吃了半盤子, 她才又接過寧辭遞來的水, 給自己灌了幾口。

白薇有些不舍地從那塊溫熱的胸膛離開,說:“我醒了,我們去餐桌吃吧。”

“這樣不也挺好的。”

她打算起來,但她的靠枕反倒不怎麽樂意了。

“哪兒有人這樣吃東西的。”白薇無奈地擡頭望他。

剩下的食物是沾滿醬汁的千層面,她可不想弄到身上。

寧辭放下叉子。

白薇跟著他的動作脫開,下一秒卻又被人輕輕攔腰勾了回去,跌回他懷裏。

寧辭肌肉結實的手臂把她整個人樓在懷裏,她的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怎麽說跑就跑。”

“讓你靠了那麽久,你也讓我摟摟好不好。”寧辭慢悠悠地說,帶著點兒祈求的味道。

白薇:“你……”

她能感覺出來,寧辭其實沒怎麽用力,她輕易就能掙脫他。

但她沒有。

“問你個事兒。”寧辭緩緩說。

“剛剛我看到你手機的消息彈窗了,你舍友說你吃助眠藥?”

白薇有片刻遲疑,而後回憶起那段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解釋:“好久以前的事兒了,那時候又要去宋老師那邊跟項目,又要提前修大三的課程,壓力有點兒大,沒有一天假期。”

“具體什麽時候?”

“就……大二的時候。”她說了個小謊,故意打時間差。

“哦,大二的時候壓力大。”寧辭垂眸,“去年在J城又要上課,又要搞研發,壓力就不大了?”

白薇張口就來:“後來就習慣了。”

“那高中的時候又要打工,又要沖狀元,也是習慣了?”

“……”白薇硬著頭皮胡扯,“那時候年紀小,精力旺盛。”

寧辭:“但你舍友說是大一下學期,要真是因為學習的事情,你剛剛為什麽騙我?”

白薇:“……”

白薇:“你知道是什麽時候還問我。”

釣魚呢。

“是因為……”他嗎?

寧辭有些說不出口。

知道瞞不過去,白薇只得實話實說,雲淡風輕道:“有一點點吧,但其實我沒覺得你有什麽問題。”

“你不喜歡我,拒絕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被告白的人擁有拒絕的權利,這是毋庸置疑的。

“我只是有一點挫敗感而已。長久以來,我付出努力的事物幾乎都能得到回報。但從那次之後,我意識到感情是個特例。”

大概只是有點兒挫敗感而已,大概只是失敗的感覺有點兒難受而已。

寧辭沈默了會兒。

而後,白薇感覺到他摟著她的動作在收緊。

“我喜歡你的。”他說。

第一次,寧辭覺得心間酸澀難熬。

瞧瞧,他都做了些什麽。

你會不想要我了嗎?

他想這樣問,又怕聽到答案。

寧辭:“白薇,你打我幾下。”

聽到這句話,白薇疑惑地回望他。

“……”這人什麽毛病。

-

次日,周澤陽做完手術之後被寧辭用輪椅推回了病房。

原本周澤陽覺得自己鐵血男兒不就是一只腳傷了而已,哪兒用得著坐輪椅,他就是蹦也能蹦回病房。

但在麻藥帶來的癱軟無力之下,鐵血男兒還是被他哥給按在輪椅上老實巴交地坐好。

病房裏,白薇閑著無聊,打算切個桃子。

到不是給周澤陽的,他做完手術要禁食一段時間,她是準備削給自己。

窗外有飛鳥掠過,白薇停下手中的動作,看了看周澤陽的腿。

“周澤陽,你知不知道海鷗的骨骼是空心管狀的?”她饒有興致地說。

周澤陽:“……”

“他們的骨骼裏充滿空氣,既利於飛行,還能測量氣壓,及時察覺到天氣變化。”白薇給他科普。

然而周澤陽只覺得自己的兩腿發涼,像是手術的時候裏面也被醫生做成空心的,一折就要斷了一樣。

周澤陽:“別說了,我感覺我的腿也變成空心的了。”

真是令人脊背發涼。

昨天骨折他沒怕,今天做手術他沒怕,但現在聽了白薇說的話,他覺得自己的腿有些僵硬。

白薇:“現在知道擔心腿了?昨天追出去的時候怎麽不擔心。”

周澤陽:“……”

這語氣,跟他哥怎麽一模一樣。

“那不是想把項鏈搶回來。”周澤陽小聲。

那是他第一次送東西被她接受。

“那你在公大上了兩年學,不知道這類搶奪犯都不是單獨行動,一定會有同夥。”門口突然傳來寧辭的聲音,他剛跟醫生溝通回來。

“你追過去,好點兒的是人家跳上車被同夥接走,不好的就是你被引到小巷子裏捅刀。”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拿你怎麽辦?”

周澤陽:“……”

該挨的罵是一點兒少不了。

對寧辭的話,白薇很讚同,她削皮的動作停了停。

“你哥說得對。”

周澤陽:“你們……”

怎麽有種怪怪的感覺。

把手裏的那些單子放在床頭,寧辭洗了個手,而後拿椅子坐到白薇身邊。

他接過她手裏削了一半的桃子。

“去洗手,我削皮就好。”

幫白薇把桃子削好,寧辭才慢慢說道:“一會兒我得出去一趟,護工晚點兒到,白薇你要是嫌陪著他無聊,可以先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小貍花。”

白薇:“好。”

聽到這話,周澤陽皺起眉頭:“我說你們兩個,別太無情好嗎?”

寧辭:“我會回來,不會把你丟給護工。”

“那還差不多。”

病房門口,寧辭又單獨跟白薇報備。

“剛剛團隊那邊的人說適配你們機器的軟件已經做好了,我需要去總公司檢查,後續SC那邊大概很快就會轉給你們,讓你們投入磨合與試運行。”

這對白薇來說是意外之喜。

進入第二期的磨合之後,SC就會支付很大一部分款項。

可能要不了多久,她還真能變成小富婆。

“那你快去!”她忍不住催他。

寧辭輕笑:“這麽想趕我走?”

白薇:“……”

不是他自己說要走。

“好了,不逗你了。”

寧辭把一把鑰匙放到她手裏:“如果想休息,就去我住的地方,小貍花不怕生,你去她肯定開心。”

白薇把鑰匙握在手裏,點點頭:“好。”

“不過如果你們那邊的軟件馬上要轉過來的話,我可能得提前回J城。”

寧辭:“嗯,那我送你回去。”

“你哪兒有時間,我自己坐火車回去就行。”

“不,我送你。”

“我坐火車。”

“不要。”

白薇:“……”

那她還是一會兒就跑吧。

從寧辭那裏得到消息之後,白薇立即聯系了她那邊團隊的成員,希望他們做好回來調試設備的準備。

雖然其他人平時看起來玩心很大的樣子,但白薇清楚,大家在投入工作的時候都跟她一樣認真。

做好這個項目,是他們共同的追求。

等下午護工到了之後,白薇跟周澤陽道別,任憑對方怎麽軟磨硬泡,她都沒心軟。到時間就趕往車站。

晚上寧辭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她人已經在J城了。

第三天,SC那邊就把軟件交給她們。

再過半個月,她們就能拿到項目第二階段的階段款,雖然還沒到項目完全結束,拿到的錢只是小頭。但等那些錢到賬,白薇手上的錢便已足夠讓她在桐城全款買一套市中心的小平層。

團隊裏的人這次沒打算辦party,大家開始忙著磨合軟件,不斷實驗、報錯、提出修改計劃。

之後的小半個月裏,白薇晚上回家之後會跟寧辭聊一會天兒,基本都是寧辭那邊打來的電話。

她會提前跟他聊聊軟件的問題,會說說自己這邊的進度。寧辭跟她說周澤陽已經可以出院,在他那裏住著擼小貍花。

白薇覺得,這次的短暫分開似乎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她和寧辭不在一個地方的時候,他們總是只顧著做自己的事情。但這次,她覺得寧辭好像變得有點兒粘人。

最近的J城又開始下雪。

這大概會是冬天結束前的最後一場雪。

-

那天,是寧辭主動跟周澤陽攤牌。

在周澤陽纏著寧辭,說他們應該回J城去看雪的時候,寧辭深邃的眸子安靜而平和地看向自己的親弟弟。

“周澤陽,我在追白薇。”

坐在沙發上,一只傷腿搭在茶幾上的周澤陽瞬間凝固住。

周澤陽不是傻瓜,不是瞎子。

他見過寧辭看向白薇時的眼神,他也喜歡白薇,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眼神。

但他依然覺得,寧辭不可能跟他搶。

於是,即便是聽到寧辭的話,他仍舊感覺難以置信:“你說什麽?”

寧辭:“我喜歡她。”

原本他們彼此之間心照不宣,互相避開這個話題的默契被打破,將那些難以克制和遮掩的東西撕破,生生暴露在他們面前。

周澤陽渾身發寒:“寧辭,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寧辭低著眼,回答得很認真:“知道。”

周澤陽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在第一次見到白薇就知道我喜歡她,知道我追了她七八年的情況下,對她產生了想法?”

寧辭自然能聽懂他的言下之意。

他弟弟正壓抑著憤怒,在說他是個挖人墻角的小人。

“是。”他答。

夜色寂靜,被憤怒沖昏頭腦的少年拖著傷腿,毫無預兆用另一只腿踹翻了玻璃茶幾。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房子裏炸開,刺激著人的耳膜。

小貍花被嚇得原地打轉,繞了幾圈之後倉皇失措地逃竄到自己的小窩裏。

周澤陽翻身,一只腿壓在寧辭身上,胳膊抵著他的胸膛,死命地抓住他的衣領。

而另一只揮在半空的拳頭,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少年咬著牙,在一陣急促而憤怒的呼吸之後緩緩松開自己的親哥哥。

他克制著,聲音變得嘶啞。

“你是我哥,我不跟你動手。”

但他泛紅的眼眶卻仍然緊盯著寧辭,脫力一般地低啞著說:“可是寧辭。”

“你他媽的真是個混蛋。”

“我以為任何一個人,都應該跟自己兄弟喜歡的女生保持距離。”

他咬牙說:“不可以!”

“寧辭你他媽的,你不可以追她。就跟你之前不可以答應她一樣!”

被人揪著衣領,寧辭卻並不介意。

他承受著弟弟的怒火,他知道這是他該的。

但聽到周澤陽的話之後,寧辭還是緩緩擡眼,眸光堅定。

“不可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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