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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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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淪

◎他不過是在利用她的愛意,卑劣地勾引◎

【第六十一章 】

在圖書館辟出來的打卡點轉了一圈, 周澤陽覺得去看棒球賽或許會比較有趣,於是一行三人又直奔運動場。

不知為何,附近的有些女生似乎對周澤陽這一款很感興趣, 不斷有人上前搭訕。

他有些苦惱:“哥,她們怎麽找我不找你啊?”

寧辭擡了擡眼, 淡聲道:“不知道。”

他們三個站在一起, 周澤陽怎麽看怎麽像多出來的那個小屁孩兒。寧辭這樣想著,卻沒說,只悄悄又朝白薇靠近了些,無聲地向周圍釋放他們很親近的信號。

白薇感受到身邊人的靠近, 幾乎不用猜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她側過頭去,恰好看見寧辭向她展露笑容。

不知為何,周澤陽明明只比白薇小一歲, 但他給人的感覺就是要小得多。而這一點,在場的人裏大概只有周澤陽自己沒察覺。

走到球場旁邊的時候,他們正好遇見一群換好衣服的火辣女孩兒和大概是校樂隊的人迎面而來。

他們有的演奏樂器,有的則是跟路人互動, 拉著人跳舞。

白薇正在想他們會不會被人群沖散時,一雙溫熱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她擡頭看了一眼, 是將她護住的寧辭。

喧鬧的樂器聲越來越近, 吵得人連耳膜都似在震動。

接著, 便是樂隊和女孩子們路過, 將他們這一處的人團團圍住。

球賽就要開始了。

等人流過去時, 白薇往身邊看, 發現已經沒了周澤陽的身影。

在J大呆了兩年, 她對這些活動的情況也略有了解, 她了然道:“看來是被啦啦隊的女生們帶走了, 不繞場半圈,他估計是脫不了身。”

“那還不錯。”寧辭倒是雲淡風輕,仿佛被人拐走的不是他親弟弟。

白薇:“我以為你會想去找找人。”

“這麽大個人了,丟不了。”寧辭松開剛剛因擔心與她分開而攥住的手腕,淡然道,“我們去找個視野好些的觀賽點吧。”

事實上,他們倆對棒球賽興趣都不是很大,說著找個視野好些的地方,也不過是隨意找了個空著的位置而已。

她們還是頭一次一起坐在學校的運動場邊。

白薇一直覺得遺憾,自己遇見寧辭時,他就已經是那樣冷淡成熟的樣子。她好奇他的學生時代。在選擇來英國時,她也曾經猶豫過要不要去L大。至少在L大,她或許能勉勉強強感受一下寧辭作為學長,與她活動在同一個校園時的感覺。

“寧辭,你大學的時候,是不是很少參加這樣的校園活動?”白薇問。

“還好,大一到大三的確是,但大四時候會多一點。”男人回答。

“大四?”

參加活動最活躍的時候,不應該是大一大二嗎?白薇想。

寧辭看著熱鬧的球場,心思卻似乎並不在那上面。

“白薇,我跟你說一個小秘密吧。”

“什麽?”

他垂頭看向身邊的女孩兒,平靜地說:“其實,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會去L大。新生入學的那天,我在學生會幫助辦理入學的地方等了一天。”

白薇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時候就是大四,我時常會在校園裏參加活動,有時候甚至會刻意去物理學院的圖書館待上一整天。”

“那時候,我一直以為是因為老天在懲罰我,所以我才遲遲遇不到你。”

他也不敢給她發微信,怕看到紅色的感嘆號。

寧辭的聲音低沈下去。

“後來在J城遇見你,看到你展位上的J大,我才反應過來原來你從來就不在倫敦。”

白薇很難說清聽到這些話時的內心想法,她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可看到寧辭認真的神色,她卻又覺得她想聽得更多。

身邊的人朝她輕笑,說:“不過後來想想,這才是符合你做法的選擇。”

“你不會因為別人而做出某個「綜合」的決定。你選擇的,一定是最適合你自己,最符合你規劃的決策。”

這樣的白薇讓寧辭很放心,她總是有足夠的能力去照顧好自己,按照自己的節奏,一步一步朝前走。

白薇垂下眸子,回想起自己當初選擇學校時的樣子。

的確,就像寧辭說的那樣,她在自己的事業規劃下擇優選擇了更適合自己專業方向的J大,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可,也不是沒有過遺憾。

球場上J大球員拿到一個全壘打,瞬間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口哨和尖叫聲不絕於耳。

當一切稍稍安靜下來的時候,女孩兒突然開了口。

“那我也跟你說個秘密吧。”

白薇表情從容,看向場地裏的球員。

“高中的時候,每次跟你視頻通話,我都會好奇大學究竟是什麽樣子,你的學生時代又是什麽樣子。”

“因為那個時候我覺得你總是個成熟得不像話的人,明明你其實也沒比我大幾歲。”

“那時候的我,也曾想要摸一摸你學生時代的尾巴,看看校園裏的寧辭,會是什麽樣子。”

她坦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而一邊的男人,正無比溫柔地註視著她。她的每一句話,都讓他的血液翻湧。

事實上,白薇也的確那麽做了。

“那時我到英國只有半年多一點,從教授那裏,我得到一個去倫敦參加交流會的機會。”

“我遇見幾個L大的學姐,她們似乎正忙著畢業典禮的事情。”

於是,白薇想到了寧辭,那個當時幹脆利落地拒絕了她,與她斷聯好幾年的寧辭。

L大計算機學院畢業典禮那天,她偷偷去了。

少女戴著漁夫帽和黑框眼鏡,小心翼翼地避免被她想見的那個人發現。

而後,她在人群裏穿梭、看向每一個上臺等待校長撥穗的畢業生。終於在經過幾小時的等待之後,白薇看到了自己克制著不去思念的人。

寧辭仍舊謙和有禮,只在學士服的加持下沾染了點兒少年模樣,意氣風發。

她舉起相機,拍下了他穿學士服的模樣。

這唯一一張照片,也是她拿給白行,讓他辨認他口中那個「哥哥」的照片。

那天,身邊的人都在笑。

唯有白薇,面無表情地任由眼淚流淌。

她從未像其他青春期暗戀少年的女生一樣做些類似折星星紙、寫日記或情書這樣幼稚的事情。

可低頭看著寧辭穿學士服的照片時,白薇突然覺得,她好像為這只此一次的暗戀,折了一顆星星紙。

那時候,她在心中默默告別。

與寧辭,與寧辭的人生。

在青春飛揚的畢業時刻,沒有人註意到一個帶著漁夫帽的姑娘,正悄然退場。

-

寧辭僵了許久。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少女那顆心的重量。

他了解白薇,她習慣把一切都憋在心裏,習慣以冷淡來應對所有事情。他無數次地跟她說,他可以幫她,但每每她遇見事情,他永遠是她的plan B。

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少女,願意將那樣幹凈的、呼之欲出的愛意獻給他,願意將那樣一顆熱切的心捧給他。

而那時,他說了什麽呢。

“對不起,我弟弟喜歡你。”

他用最最混蛋的方式,把她的心與她的勇敢一起……

狠狠揉作一團。

可他還偏偏以為隨著他們的重逢,一切都變成過去式。

他以為他想確定關系時她的拒絕只是想試試他的真心,他狂妄地覺得他的女孩兒從未離開。

可他其實從未觸及到她的心。

橫在他們之間的那個結,從來就沒有解開。

她願意施舍給他的那個吻,不過是他在勾引。

憑借著她對他滿滿的愛意在卑劣地勾引。

白薇的眸子裏泛著平和而細碎的光芒,像海裏升起的月亮。

此刻,她的眼睛正看向他。

“寧辭,如果那天我們沒有偶遇。”

“是不是這輩子就再也沒有交集了。”

寧辭心臟像被針紮。

用那樣的借口去傷害她,他覺得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爛人。

原來,在這段感情裏不配的那個人,是他。

……

周澤陽打到第八個電話的時候寧辭終於接通,他按照寧辭給的方向找了過去。

“靠,剛剛那些啦啦隊的女生把我圍著走了,全是女生我一點兒辦法都沒有,跟著繞了半圈才脫身。”

“本來以為能在一堆白種人裏輕松找到你們,結果場邊花花綠綠的,我眼睛都找瞎了。”

周澤陽罵罵咧咧地走過來,靠近了才發現白薇和寧辭之間的氣氛好像不怎麽對。

尤其是他哥的。

“好了,安靜些,過來坐好。”寧辭似乎是在故意裝作正常地跟他說話,但周澤陽還是能感覺到他情緒的低落。

白薇看著倒還好。

這兩個人總不至於吵架吧?

這樣想著,周澤陽搖搖頭,覺得這個想法有些荒謬。

他擺擺手:“不想看了,我怕一會兒散場又被那些啦啦隊的女生圍住,太可怕了。”

經過簡單的商議之後,周澤陽決定去J市的中心廣場逛逛。

那邊有一些商場,他是真的打算給他媽媽買點兒東西。過幾天安排的游玩位置都比較遠,估計沒辦法在市區停留,今天是最好的購物機會。

抵達中心廣場時已經是午餐時間,他們找了家比較有名的餐廳訂位置。

去餐廳的路上,周澤陽看到廣場西側往餐廳方向下行的地方有一片滑板區域,竟然圍了不少人,正在辦滑板比賽。

滾輪「嗖嗖」的聲音不絕於耳,許多年輕人都在那邊做著動作表演。

一個飛起落到欄桿上滑行而後穩穩落地的亞洲男生吸引了周澤陽的視線。他喜歡機車,對輪滑也很感興趣。

“咱們能過去看看滑板表演再去餐廳嗎?”周澤陽征求其他人的意見。

白薇倒是沒什麽意見,她點點頭表示同意。

寧辭低頭看了她微微凍紅的手指關節一眼,淡聲說:“那你帶白薇先過去,我去買點兒東西。”

不遠處有家咖啡店,他可以要一杯熱飲,拿給她暖手。

“好。那哥我們一會兒就去那邊,你來那邊找我們。”周澤陽指了一個方向。

“嗯……”寧辭輕聲,他又看向白薇:“等我回來。”

滑板秀那邊放著音樂,似乎是兩個不同組別的選手正在同一時間炫技。

中間十幾個穿著寬松,帶點兒嘻哈風格的男生坐在各自的滑板上,等這一組選手比拼完畢,他們就會從技術方面為他們打分。

內場幾乎什麽膚色的人都有。

大家伴隨著音樂,陶醉在滑板的世界裏。

一個褐色長發男生在弧形場地裏滑動時起跳,做了一個翻滾動作,瞬間點燃全場。

“哇靠,好酷。”周澤陽忍不住感嘆。

隨著場上選手動作變化,難度提升,就連白薇也被吸引了註意。

沒有人註意到,不遠處一個黑衣服的年輕男人,正狀似隨意地腳踩著滑板,實則毒蛇一樣的眼睛盯緊了白薇脖子上的那串耀眼的珍珠項鏈。

他手裏轉動著一把小剪刀,緩緩靠近。

-

白薇感覺後頸處一涼,而後是劇烈的拉扯感和被什麽東西扯到頭發的猛烈的疼痛感。

她條件反射般地叫出聲。

滾輪的聲音掠過,她疼得渾身毛孔炸開,下意識朝身後看去。

聽到她的尖叫,身邊看比賽正起勁的周澤陽轉過頭,看到有血將她毛絨絨的衣領染成刺眼的紅。

而白薇脖子已經空空如也。

朝白薇的視線看過去,一個頭發已經有些打結、衣服破爛的男人踩著滑板離去。

手裏拿著那串珍珠項鏈。

那人看到周澤陽目光追過來時,甚至笑著對他們豎起了中指。

“操!”

周澤陽怒罵一聲,往那男人的方向追去。

白薇瞳孔收縮,試圖喊住他:“周澤陽!”

在公大刻苦訓練了兩年的緣故,周澤陽爆發力極強,沖刺過去的速度驚人的快。

原本還悠悠閑閑的男人見他極速追來,臉上沒了笑意,慌忙加快了滑板的速度。

在周澤陽快要伸手抓住他時,男人借著路熟的優勢,用滑板從一處臺階連跳下去,嘴裏還含糊不清地罵著「Fuck you」之類的話。

周澤陽並不管什麽臺階,玩兒命地跟著往下跳。

男人這才白了臉,罵了句瘋子,準備往小巷子裏跑。

而下一秒,周澤陽墜地,腳下不穩地追上男人,利用他轉彎前的減速用身體把他從滑板上撞飛。

男人慌了神,扔下珍珠項鏈爬起來就要跑,他回頭看了眼,還好那個不要命的亞洲人似乎是腿受了傷,沒能站起來。

黑衣男以為自己能跑掉,卻不想路過前面咖啡店時,正對上一個面色冷峻,眸色深黑的男人。

只在與他目光對視的瞬間,黑衣男就感受到脊背發涼。

寧辭一腳踹到他小腹,將黑衣男踹翻在地。

他冷著眸子,帶著少有的怒意和戾氣,而後踩住黑衣男的頭,擰著黑衣男的隔壁把人鉗制在地。

黑衣男人聽到狠狠壓制住自己的那個男人開口,聲音低沈,帶著寒意。

“你對我弟弟做了什麽?”

標準的英音,語氣平穩,似乎在極力克制著。

令人不寒而栗。

-

白薇追趕過來的時候,胸腔被不斷灌入的冷氣刺得生疼。

寒冬裏,她口中呼出白氣。

已經有附近的人幫忙按住那個黑衣男人,而周澤陽皺著眉,捂著腿齜牙咧嘴地低聲嘶著。

寧辭蹲在他面前,似乎在打急救電話。

她小跑到過去,目光所在周澤陽的傷腿上。

回頭看了眼後面的臺階,白薇瞬間意識到什麽。

周澤陽手在身後攥緊拳頭,額頭冒著因疼痛帶來的冷汗。

他強行扯出一個笑:“傻逼搶老子送你的東西,爺爺我可他媽是公大的。”

白薇有些無奈:“周……”

“周澤陽,閉嘴。”寧辭身上,帶著難以抑制的低氣壓,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白薇當然知道他在氣什麽,他氣周澤陽把自己的安危棄置不顧,在異國的街頭追趕這樣的搶奪犯。

剛剛白薇也想說這個。

但察覺到寧辭的情緒,她還是安慰:“寧辭,別生氣,他就是太沖動了。”

周澤陽氣勢瞬間弱了下來:“哥,你別擔心,我這不還好好的嗎?”

怒壓著眉頭的寧辭似乎想說什麽,擡眼卻看到白薇脖子上刺眼的紅。

那個搶奪犯用剪刀扯著剪開項鏈,狠狠拽下,連帶著白薇的後頸被剪刀劃出一道口子,長發也被剪掉一縷。

血液糊了白薇一脖子,垂下一部分刺眼驚心的短發。

-

醫院裏,周澤陽被送去診治。

白薇只是皮外傷,連勞煩醫生包紮的必要都沒有,只需要做好消毒,上點兒藥就可以。

醫院走廊裏,剛剛還帶著怒意的男人氣焰盡失,小心翼翼、下手極輕地幫白薇處理傷口。

身邊的鐵盤子裏,是帶著血液的紗布和棉片。

他花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把白薇脖子上那些駭人的血液處理幹凈。但她衣領上的血跡,卻還留在衣領上,帶著些容易讓人對她傷勢誤判的恐怖效果。

寧辭看著那道長長的劃痕,仔細地為她的傷口消毒。棉簽沾上傷口時,他幾乎沒有呼吸,生怕弄疼她。

“疼嗎?”

帶著心疼的目光,寧辭輕聲問道。

白薇搖頭:“我不疼,你正常消毒就可以,不用那麽輕的。”

他卻依舊不肯,像是在修覆什麽一碰就碎的出土文物那樣,生怕多用一分力。

有溫熱的呼吸打在白薇脖頸上,弄得她有些癢癢。

好不容易忍耐到寧辭上完藥,白薇才縮回脖子。

白薇記得,那會兒看到她脖子上的血液時,一向穩重的男人唇上瞬間失了血色,變得驚慌。

直到醫生說白薇只是被輕微劃傷,寧辭緊繃的情緒才放松下來。

他聲音帶著微啞和不算太明顯的鼻音。

“疼嗎?”寧辭又問了一遍。

他在自責。

白薇扶住他輕輕觸碰她脖子的手:“不疼,真的。”

“而且,你不是把那個男的抓住了嗎?”

也就是寧辭那會兒只看到周澤陽,並不知道白薇的事情,不然他只怕會想將那人的骨頭都打斷。

而他的小姑娘,正在試圖用他抓住了那個男人來減輕他的自責。

都這個時候了,她仍然在為他考慮。

寧辭揉揉傻姑娘的頭,溫聲細語:“你怎麽那麽好,嗯?”

突然被誇的白薇有些茫然,對上寧辭視線時,她能感受到他眸子裏濃烈的情緒。

“怎麽了你?”白薇小心問,“我是不是不該跟你說我偷偷去看你畢業的事情。”

自從那會兒之後,寧辭的情緒就低落了很多。

白薇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寧辭:“沒有。”

他只是發現自己太糟糕,而他喜歡的女孩兒又太閃耀。

這麽久以來,他為她做的事情都不夠。

遠遠不夠。

-

過了一會兒,醫生下了診斷結果,周澤陽是腿骨骨折,不算太嚴重,但仍然需要手術。

寧辭帶著白薇走進病床,周澤陽正把床的靠背調高,悠哉悠哉地把手墊在腦後休息。

白薇聽到寧辭和醫生商量轉院的事情。

他想把周澤陽轉去倫敦那個英國最好的骨科醫院,醫生則是覺得這樣的小手術其實不太有必要轉院。

周澤陽隱隱約約聽懂了轉院的事情,眉頭一皺。

“哥,一個小骨折手術而已,不用那麽麻煩吧。”

寧辭瞥他一眼:“你公大的,以後出來是打算從警吧,還沒為人民做貢獻就落下個舊傷,你覺得合適?”

“沒得商量,必須去最好的醫院。”寧辭篤定道。

周澤陽犟不過,只小聲念叨了幾句麻煩。

白薇從寧辭的話裏,想到他以前從首都軍校負傷退學的事情。

她覺得他似乎是在擔心,擔心周澤陽步他的後塵。

醫生暫時處理好周澤陽的傷口後,寧辭打了倫敦那家醫院的電話。

英國的救護車叫一次是會讓人大出血的程度。像這樣的跨城接人,更是貴到幾乎能讓人破產。

對方聽說要從J城接人,反覆確認了幾次寧辭沒開玩笑,才不可置信地確認是否可以抽派車子,核對相關細節。

關斷電話之後,寧辭問:“一起去嗎?”

去倫敦。

雖然這幾天被白薇歸為假期,但現在顯然已經泡湯了。她猶豫著是要去倫敦還是回去繼續自己的其他安排。

“一起吧,我不在你身邊,會不放心。”寧辭說。

他似乎對那個搶奪犯傷到白薇的事情心有餘悸。

“而且,你很多年沒見到小貍花了吧。她都變成大貓了,想去看看嗎?”

最終,白薇還是答應去倫敦待兩天。

-

車子趕往倫敦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當晚周澤陽堅持自己呆在醫院,讓寧辭帶著白薇好好休息,第二天再來陪他手術。

考慮到他們第二天的確需要精力,寧辭和白薇也同意了這樣的安排。

不過他們沒有回寧辭住的地方,而是在醫院附近訂了酒店。

寧辭:“我叫了酒店的宵夜,吃完再睡。”

白薇雖然已經困得不行,但她也同樣不習慣餓著肚子睡覺。一邊打哈欠一邊乖乖地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廳裏等待。

她手撐著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像是隨時要睡過去。

寧辭看在眼裏,說:“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等宵夜到了我叫你。”

困到有些發楞的白薇輕輕點頭,立即靠著沙發一側的扶手睡著。

這秒睡的速度,真夠可以的。

寧辭無奈地想。

他發現白薇似乎一向睡眠不錯。雷打不醒,以前睡著時被他公主抱著挪動了幾次也沒醒過來,入睡又很快。

他有些擔心一會兒能不能叫醒她。

叮……

手機微信響起。

如果是微信的推送聲音,那就一定是國內的人發來消息,因為這邊的人很少用微信。

寧辭看了看並不是他的。

他的目光下意識掃了眼茶幾上白薇的手機。

她的提示彈窗沒有開私密,推送時可以直接看到消息內容。

只這一眼,對面人發的消息便在寧辭眼中深深印刻下來。

【梁滿】:薇薇你大一下學期吃的那個助眠藥是什麽牌子的來著!可以發個鏈接給我嗎?我最近熬論文熬到失眠,人都要瘋了。

寧辭目光斂起。

腦海裏只剩下兩個關鍵詞:助眠藥、大一下學期。

白薇她,曾靠助眠藥度日嗎?

寧辭有一瞬楞神。

如果他沒記錯,大一下學期,恰好是那個除夕之後。

作者有話說:

寧辭睜眼瞧瞧你小子都幹了什麽吧(錘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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