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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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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月亮

◎渣男長相◎

【五】

沈枳驚訝地審視著那個毫無特點的小三輪車攤:“我們兩個大男生,五二零出門一人拿束花兒,像話嗎?”

“等等,那女生穿的是光華的校服吧?”

寧辭:“嗯……”

低調奢華的酒紅色庫裏南被一腳油門兒踩了出去,意料之外地停在了路邊毫不起眼的小三輪旁。

有風揚起白薇耳畔的碎發,她聽到一聲車子的鳴笛聲,下意識地擡頭看了過去。

駕駛位上,一個帥氣張揚的男人用手指在開著窗的車門邊緣輕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白薇覺得對方看到她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別樣的神情。

事實上,她看著這人也覺得有些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沒等她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張臉,對方就輕飄飄地開了口:“妹妹,挑兩束漂亮的花兒給我唄。”

白薇點點頭,放下單詞書,從車鬥上跳下去。

“您想要什麽花兒?玫瑰還是別的。”

沈枳往車鬥子裏一看,裏面已經只有半車子花兒了。

“一束要紅玫瑰,最大的那種。還有一束……”他頓了頓,“要洋桔梗吧,白綠色的那種。”

“好。”

白薇從車鬥裏按要求挑了兩束最好的,從駕駛位的窗口遞了進去。

男人把花安置在副駕駛後,把錢遞給她。

“您慢走。”

簡單問候完,白薇目送著車子離開。

周圍有幾個男生看著那車子小聲議論。

“靠,咱們學校還有學生開這麽酷的車呢!”

白薇倒是看不出來那車有什麽區別,所有車在她眼裏都是一樣的,四個輪胎一個方向盤。

“看這車的配置,估計得七八百萬吧。”

“嘶,哪家少爺啊?”

“美術系的系草沈枳唄,大名人一個,沒見過啊你們?”

沈枳?

記憶被喚醒,白薇想起那天晚上和寧辭一起出現的男生就叫沈枳。

原來他是藝大的。

議論的話語越來越遠,白薇也沒刻意去聽,又捧起單詞書,先把剛剛背過的那些重新背一遍,再順著節奏背下面的。

出了大學城,沈枳停下車,讓寧辭從後座回到副駕駛。

“花放到後座上吧。”沈枳提議。

寧辭把沈枳的玫瑰放到後面,看著自己的那一小束洋桔梗,幹脆拿在手裏。

“我猜得沒錯吧,你果然會喜歡洋桔梗一些。”

拇指在花骨朵兒上蹭了蹭,寧辭淡聲道:“我喜歡月季,但比起一打朵兒就被束縛著的玫瑰,月季似乎不適合被包裝成花束。”

沈枳挑了挑眉,不以為然:“月季和玫瑰不都差不多。”

車子開著,沈枳問:“你是因為那姑娘被周澤陽欺負了,才去照顧她生意?”

“……”寧辭,“沒有。”

“既然不是作為問題少年家屬避嫌,你躲到後座去幹嘛?”

寧辭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漫不經心地回答:“不是什麽需要見面的關系。”

他弟弟給人家小姑娘造成了麻煩,僅此而已。

“那你怎麽不幹脆叫我全部買完,反正情人節,花兒總不可能沒去處。”

聽了這話,寧辭覺得不太舒服,眼神在沈枳臉上掃視了一會兒,一本正經說:“她又不需要我施舍什麽。”

“倒也是,人家小姑娘自食其力。”

寧辭沒答話,沈枳回想了會兒,又開口:“不過那小姑娘確實挺漂亮,一雙眼睛小鹿似的,看著乖巧得不得了。”

“別去老想著評價未成年人的外貌,顯得你不懷好意,還猥瑣。”

沈枳:“……”

沈枳:“你神經病。”

寧辭今天約沈枳出來是回沈家老宅那邊取項鏈的,那是一年前他拜托沈枳的爺爺做的,最近才完工。

看著目的地快到了,沈枳把話頭轉到正事兒上。

“你那項鏈送給誰的啊?”

寧辭:“不送給誰。”

以前有想送的人,現在不打算送了。

“一會兒咱拿了東西出來,去酒吧街新開的酒吧玩玩兒唄。裴妍新開的,咱們都是同學,過去捧捧場。”

“什麽裴妍……”寧辭一點兒印象都沒了。

“初中那會兒,咱們班那個老翹課出去摘葡萄的妹子。”

寧辭找到了點兒思緒:“她在自家葡萄園學了釀酒,然後送給全班一人一瓶是吧。”

沈枳:“對對對,既然你記得,咱們就一塊兒過去玩兒唄,你當年不也收了人家的酒。”

寧辭:“……”

他是收了,但他清楚地記得,那姑娘酒沒釀好,後來搞得班上好多人腸胃炎,教室裏的位置足足一周都沒坐滿過。

這件事情以裴妍被全校通報批評,記大過處分一次收尾。

也就是寧辭對酒不感興趣,所以沒中招而已。

“到時候看吧。”寧辭敷衍道。

-

下午五點,白薇坐在車鬥子裏,按了按酸痛的脖頸兒。

她車鬥子裏的花早就賣得差不多了,只剩了幾只單只的沒賣完。

一擡頭,她看見天邊泛起了火燒雲,橙紅的霞光連成一片,漂亮極了。

她決定收攤兒。

把三輪還去花市後,她拿著那幾只零散的玫瑰和洋桔梗回家。

走到樓下,正在掃院子的鄭阿姨看了她一眼,目光鎖在那些花兒上。

白薇被她盯得不自在,正想著要不要送一支給她的時候,鄭阿姨主動說話了。

“站好。”

“昨晚停在樓下的三輪車是你搞來的?”

“嗯……”白薇心頭一緊,點點頭。

“誰讓你亂停在我樓下的。”

白薇低了聲音:“您也沒說不能停……我看到那些小吃車也都是停在這樓下的。”

“你還有理了是吧。”鄭阿姨放下掃把,擰著眉頭,“別人那都是交了錢給我的。”

“你也交錢,十塊錢一晚上。”

白薇在兜裏摸了摸自己收到的鈔票,思索一番後點頭。

“好。”

付完錢,白薇沒給她花兒,直接上了樓。

她把那幾枝玫瑰修剪好,用家裏空著的玻璃罐子裝水養起來放在書桌旁。

剩的另外幾株綠色洋桔梗,她包起來打算周一去學校的時候送給姜稚南和莫梨。

看著桌子上的一小疊鈔票,她決定今晚給自己加餐做個紅燒肉吃。

吃完飯已經是七點半,白薇寫了張英語卷子,趕在十點前到達了打工的燒烤店。

白薇的兼職是周五、周六晚上去燒烤店幫工。

昨天因為要整理今天要賣的花,她請了一天假。

雖然在燒烤店又累又熬得晚,但老板一天給她兩百,收攤以後還會送她點兒吃的,對她來說也還算是不錯。

店裏一臺大電視機懸掛在中央,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播放著當地一檔美食節目中關於這家燒烤店的部分。

電視裏有些小有名氣的藝人正試吃著店裏的招牌烤物,隨後發出讚嘆。這就是這家燒烤店在夜市裏脫穎而出的秘訣。

夜市不遠處有條酒吧街,有些年輕人在那邊喝完酒就會過來吃燒烤。

白薇不斷進行著點單、上菜、收桌子的工作,腳下都要踩起了火。

淩晨兩點,燒烤店裏依然熱鬧著,客人們聊天談笑,店裏彌漫著炭火和啤酒的味道。

“小薇,這邊招呼一下!”

同事忙著哄一個哭鬧著的小孩,叫白薇去招呼著門口。

“好。”

白薇大步過去,撞上了一雙淺褐色的眸子。

是形單影只的寧辭。

雖然已經是淩晨,但比較起渾身煙熏味,已經明顯精神力降低的白薇來說,寧辭似乎並沒有什麽疲勞感。

他看著還是一如她前幾次看見他遇見時那樣。領口和袖口有些微微地扯松,腰間的褶皺松松地堆著,顯得有些隨性,額前的碎發自然垂落,身上那種微微的懶倦又分明起來。

與她四目相對時,他目光裏有輕微的詫異,而後迅速收斂回去,露出再平常不過的神情。

白薇沒察覺到對方目光裏的深意,也沒因為之前見過幾次就把兩人的關系歸結為認識。

只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問道:“您幾位?”

仿佛兩人是第一次見面一樣。

寧辭:“兩位,也有可能三位,想要一個寬敞點兒的位置。”

白薇點頭,把人領到一處靠著風竹的院子邊角。

“這裏可以嗎?幹凈通風,身上不會沾到太多油煙的味道。”

“嗯……”他的語氣也像是和她素未謀面那樣。

寧辭的身上有隱隱約約的酒氣,但並不濃烈,和他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竟出奇地有些好聞。

可能是從酒吧街那邊過來的,白薇猜想。

“這是菜單,你看看想吃什麽。”她把菜單遞過去。

寧辭拿起,隨意掃了一眼,擡頭仔細地與白薇對視:“可以推薦一下嗎?”

“薄荷烤肥牛、五花肉、烤牛腸、還有蒜蓉烤生蠔都賣得很好,薄荷烤肥牛是招牌,蘸上醬料很好吃。如果有女士的話,紅糖小圓子很不錯,還有各種冰粉,都適合解酒。”

白薇在店裏工作了有一段時間,說起這樣的介紹詞來甚至都不需要過腦。

“嗯,你說的那些都要一份,先這樣吧。”

點完單,白薇拿著單子去了後廚。

酒吧街這一帶的年輕人普遍都比較愛玩,在這裏看到寧辭,白薇稍微有些意外。因為他看起來是不太好接近的那種人,並不那麽愛玩兒的樣子。

不過年輕人在「五二零」這種日子出來玩玩兒也在正常不過了。

之後白薇再路過他們的桌子時,寧辭恰巧接了個電話出去。

白薇則是去收拾門口那桌客人吃剩的桌子。

收拾到一半,一擡頭就看見一個身材傲人,面容姣好,肌膚瓷白的女人站在寧辭面前。

她纖細的雙手勾著寧辭的脖子,眼中媚態動人。

寧辭背對著白薇,她看不見他的表情。

只瞧著那女人似乎仰著頭準備迎上寧辭的嘴唇。

白薇慌忙低了頭,她不希望自己的目光打擾別人,更何況這人還是自己同學的哥哥。

收拾好東西之後,她無意往那邊看了一眼,出乎意料地是,引入眼簾的並不是二人纏綿的畫面。

她聽見寧辭語氣平淡地說:“我可沒說過那些話。”

女人像是生了氣,委屈地撅著嘴,眼裏含著淚,低聲問著什麽。

而寧辭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撣落上面的灰塵,這是他的的回應。

“你混蛋!”

女人大喊一聲,用包包砸了寧辭的胸口一下,落著淚離開了。

女人走後,寧辭把手插在褲兜裏,悠悠地轉過身,走向隔壁便利店。

他的樣子像極了那些正在與姑娘撇清關系的情場浪蕩子,簡單來說,就是像個渣男。

不過白薇覺得自己不知道內情,只能說說感觀,下不了什麽定論。

她收拾好桌子,沒有再看下去。

不過話說回來,長著那樣一張臉的男人,即便是個渣男,似乎也並不是什麽讓人意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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