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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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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抱歉

2025年6月12號, 他們在一起的第三年。

言何常要跨省出差,時間緊迫時拎個包就要走,溫北已經習慣了。

他幫忙把行李收進一個小箱子裏, 擡頭叮囑:“天氣熱, 你少穿黑的, 更吸太陽。”

“知道啦。”言何扣好最後一個扣子, 彎腰親了溫北一口,一觸即分,火燒屁股似的接過箱子,匆忙往外走:“這次大概一周就能回來, 你好好吃飯噢。”

“你……”

溫北慢半拍反應過來, 他才站起身,想說些什麽, 卻連言何的尾氣都趕不上了。

門被關上, 能聽到電梯到了的鈴聲, 不久便也停了。房間裏靜悄悄的,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溫北站了一會兒, 拿出手機編輯消息。

他照例給言何發了句一路平安, 又回覆了幾條有關工作的詢問。

有同事問他【溫哥, 你這周五是不是要休假啊,記得你往年都休】

【黑人笑臉.jpg】

【是不是跟對象的紀念日呀】

溫北被他的表情包逗笑, 扯了下嘴角。

他打開手機日歷看了一會兒,敲字回覆。

【不休了, 攢攢等年假】

收起手機, 溫北關掉了叫嚷半天的洗衣機, 把衣服晾在陽臺上。

傍晚時,他終於下樓去覓食, 卻在小區門口撞上了一位不速之客。

“哎,小北!”女人看到他,眼睛亮了亮,沖他擺手:“你可算出來了。”

說完,她瞥了旁邊的保安一眼,滿眼不屑:“都說了我兒子是這裏的業主,還不放我進去,沒眼見的東西。”

保安沒理她,向溫北點點頭。

“辛苦了。”溫北走近,神色不變:“我不認識她,不用放她進來。”

溫北出了門,徑直走向隔壁的小吃街,沒管身後亦步亦趨的人。

多日不見,其實他第一眼看到溫母,並沒認出她。

女人終於學會了不再誇張的妝容,頭發雖然變得稀疏,也不再亂糟糟了,打眼一看竟算是個正常人。

“小北。”她也不再是一點就爆的脾氣,歲月磋磨下笑起來滿臉的褶子,她跟著溫北走了一段路,道:“你是不是餓了呀?媽媽請你吃飯好不好?”

溫北腳步未停,他也沒胃口吃什麽飯了。

女人狗皮膏藥一樣跟著他,甩都甩不掉。

“候村月。”又一個紅綠燈,溫北停下腳步,靜靜的望著她:“有一個詞叫適可而止。”

被兒子直呼大名,她也不見生氣,堆笑道:“是是是,媽媽知道不該打擾你,其實媽媽很愧疚,在這邊守了你一個月了,才敢來找你……”

“我還該謝謝你了?”溫北嗤笑一聲,不打算給她面子,冷聲道:“我手裏有你賭博的證據,你最好別再來招惹我,我不介意把你送進去安享晚年。”

說完,紅燈變綠,溫北沒再管她陰沈不定的臉,大步走向對面。

“溫北。”候村月突然笑了笑,她在人流裏悄無聲息的跟上溫北,聲音不高不低,確保前面人能聽清楚:“你跟言何在一起了吧?我看到你們住在同一間房子。”

“他也算是個癡情的人物,沒想到你們斷了這些年,還能勾搭到一塊去。”

“你很想把我送進監獄吧。”

“你說他要是知道我們的關系,知道了當年你做的所有事,還會繼續跟你在一起嗎。”

“當然了,媽媽也不是威脅你,你現在一個月工資那麽高,分出一點給我養老也不過分吧,大家相安無事的不好嗎?”

“……”

溫北腳步未停。

他像是什麽都沒聽見,眼皮都沒擡一下。

他又不是當年那個剛過完十八歲生日、對社會和生活一無所知,被三言兩語驚的整夜整夜睡不著的小孩子了。

他在手機上叫了車,理也沒理身後喋喋不休的女人。

“溫北。”候村月走累了,她扶著腰,冷笑著:“你別逼我跟你魚死網破,別忘了,你姐姐的遺物都還在我手裏。”

“那本日記我也是最近才翻開,這才知道她當年那麽喜歡那個男生啊,也是夠不要臉的——你也不希望我拿著這本日記,去找他吧?”

啪!!

清脆的巴掌響,在夜色裏格外清晰。

女人似乎是楞了,好半天才捂著臉回頭瞪他。

她還沒來得及吼什麽,就見面前人忽然朝她擡起手。

想起剛剛挨的巴掌,候村月兩只手捂住臉,下意識想跑。

溫北沒給她跑的機會。

他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按在旁邊的公交站臺,五指鎖緊。

“候村月。”他一字一頓,像地獄裏的閻羅念著生死簿上的名字,“還看她的日記,你這麽想她,我送你去見她啊。”

“唔呃……”女人拼命掙紮著,對他拳打腳踢,冷汗濕了頭發。

這裏人少,偶爾有路過的,瞥了他們一眼便走了,沒有上前阻攔的意思。

因為溫北擋的嚴實,從外邊來看,只是兩個人湊在角落裏調情而已。

“溫、北,你……”候村月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放開……”

“把東西給我。還有,如果讓我知道你外傳了……”溫北松開她,甩了甩手,像是要甩掉什麽臟東西一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女人跌坐在地上,拼命咳嗽著,充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驚恐。

她很惜命,從此沒再敢找過溫北。

但她新交的男朋友欠了錢,她實在走投無路,只好另想辦法。

言何出差回來那天,溫北去接他,收到了一大捧鮮花和一行李箱的禮物。

這人每回出發的時候東西都不多,但回來時總能拎大包小包,恨不得把那個城市的廚子都搬回來給溫北嘗嘗。

半夜,溫北洗完了澡,回到臥室時言何還沒睡,正半躺在床邊看手機。

“不累嗎,還不休息。”溫北瞥他一眼,坐下來擦頭發。

言何手一頓,在屏幕上又點了什麽,這才收起來,笑著把人拉進懷裏:“我給你擦。”

“明天一起吃飯吧,彭古山他們約了咱們,然後……”言何想了想,安排道:“然後咱倆去約會,補個紀念日。”

溫北沒想到他還記得,頓了頓,點頭說好。

他倆胡鬧到淩晨,言何抱著他重新洗了個澡。

溫北被放回被窩裏,緊接著嘴角磨破皮的地方被輕輕撫過。

感受到床邊的人撤離,溫北睜開眼,眼底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他猜言何是去客廳拿藥膏了。

也不知道那藥還有沒有了,他們用的太頻繁……

溫北胡思亂想著,床頭的手機振動一下。

他拿起來解開了鎖,才發現不是自己的,言何的手機壁紙是他倆的合照,都戴著游樂園的發箍,在陽光下笑得開心。

溫北也跟著揚起嘴角。

他剛想放下,屏幕上方便彈出來一條陌生人短信,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收到了,謝謝。】

溫北笑意僵住。

遲疑片刻,他點進那條短信,翻了翻上面。

不多時,他找到了匯款記錄。

同一張銀行卡,最近的轉賬記錄在昨天晚上十一點整,最早的……在八年前。

那一秒,溫北突然覺得這八年他好像也白活了。

他似乎又回到了當初的牢籠中,求生艱難困苦,求死未必值得。

“第一次……分手的,理由?”

溫北喃喃的重覆。

他像是不認字了,大腦完全宕機,什麽都想不出來。

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

第一次……

是分手,不是離婚。

在蟲族顯然沒有分手的概念,他們有的只是相親,結婚,**。連談戀愛都不會有,何來分手一說。

言何為什麽會這麽說。

“你……”

“這麽驚訝。”言何聳聳肩,似乎覺得好笑:“你不會覺得你能瞞我一輩子吧?”

猜測被證實,溫北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臉色煞白起來。

他呆了好一會兒才動一動,怔怔擡頭,第二遍才發出聲音:“……什麽時候。”

“不早,昨天。”

言何譏諷道:“你瞞的還不錯。”

說起時間,他也很好奇,遂問:“你呢,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

“……很早。”溫北閉目回想了片刻,艱澀道:“我們一起參加綜藝的時候,我掉進海裏那天。對不起。”

他突然就明白了言何生氣的理由。

半開的門被關緊,溫北倚靠在門板上,像是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他低低的吸了口氣,一只手扶住旁邊的櫃子。

“對不起。”

他再次重覆:“真的很抱歉。”

“……”

言何安靜幾秒,突然問他:“抱歉什麽?”

“我用小號騙你的事情,對不起。”溫北說,“我當時是想知道我們都穿過來的契機是什麽,所以……”

“你覺得我是因為這個生氣嗎。”言何淡淡的打斷他,“溫北?”

“……”

溫北神色變了變。

“你還是回答剛剛的問題吧。”言何輕輕嘆氣,“騙不騙的都不重要了。”

剛剛的問題。

溫北腦袋遲鈍,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是在問上次分手的理由。

分手的理由……

溫北張嘴又閉上,反反覆覆。

他有點扶不住了,順著門板滑坐下來。

好半天,他閉上眼,還是那句話:“對不起……”

言何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下文。

他眨眨眼,也不見怒火,反而笑了:“不想說?”

溫北搖搖頭。

言何懶得推測他的意思,斂了笑意。

他望著溫北,眼底有翻湧不止的情緒。

“沒關系,我一點都不驚訝。”他嘴角扯出個譏諷的弧度,語氣平平:“溫北,你就是個遇到事情只會逃避的混蛋。你說得對,你不值得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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