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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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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離婚

2025年6月13號

彭古山一早發來了餐廳地址, 群裏熱熱鬧鬧的討論了片刻,結果有兩位同志臨時要加班,來不了了。

幾個人一商量, 決定把時間改到晚上, 也不去什麽高檔餐廳了,隨便找個路邊攤吃燒烤。

言何收到消息時,正盯著溫北吃早餐。

“你不吃這籠包子的理由是它們醜嗎。”言何沈思片刻,沒想明白,“今天胃口這麽差?”

難道是天氣太熱了?

言何扭頭去開空調,沒察覺溫北笑容的勉強。

不想讓言何擔心, 溫北硬是炫了三個包子, 撐的他神色古怪。

“我們白天去哪裏?”言何在群裏回了個收到,擡頭問:“看電影嗎。”

“都行。”溫北心不在焉地收拾著桌子。

夏天太陽大, 尤其是中午, 大家都不想出門。

言何猶豫再三, 還是沒拉著溫北出去,兩人在家拉上窗簾, 點開了一部攢了很久的老片子。

懸疑片第二個反轉出現時, 言何嘖了聲:“真是他啊, 南南,以後遇到這種精神不太正常的上司, 一定要離遠點。”

“南南?”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啊?”

溫北猛然回神。

他沒捏住手機,哐當一聲掉到了地上。

言何終於察覺到了點不對勁, 他皺了下眉, 伸手探一下溫北額頭:“怎麽了?”

也沒發燒啊。

“沒……。”溫北頓了頓, 搖頭:“電影好無聊,我有點困了。”

“啊?”言何扭頭瞥了眼屏幕上正在大街上瘋狂砍人的反派, 嘶了一聲:“這還無聊?”

他以為溫北是身體不舒服,摟著人午睡去了。

下午七點,鬧鐘準時響起,言何睜眼時懷裏自己空了。

他有點迷茫的擡頭,卻發現溫北已經出門了。

手機裏有他的留言,說是突然有工作要忙,晚上晚點到,讓他先去。

言何不疑有他,沖了個澡便出門了。

他到地方時彭古山他們已經喝過一輪了,看到他興奮的像隔壁山裏的猴:“言哥!這兒!溫哥呢?”

“他有點事,晚點到。”言何坐下來,嫌棄的躲開想摟他的彭古山,“別動手動腳的,熱。”

“嘖嘖嘖……”

“是是是,太熱了,嘖。”

“有夫之夫的自我修養,嘖嘖嘖。”

言何:“……”

言何:“滾。”

幾個大男人喝酒擼串,是沖著把老板冰櫃都炫完去的,光是點菜就來了三輪。

言何也不阻止他們,笑瞇瞇道:“誰點的誰吃完。”

然後遭到了一輪攻擊。

言何在休假期間,明天也不用早起,也便沒推辭,跟他們一塊喝。

不知道誰問了一句:“溫哥能找到路吧?這兒還怪偏的。”

“能。”言何擦了擦手,“我給他發位置了。”

“唉,這兒的路燈怎麽都壞了,晚上要是有小姑娘路過,多不安全。”彭古山嘟囔著,“還好我溫哥身手好,一點也不用擔心。”

言何懷疑他喝大了。

“他身手好?”有個後來才認識的兄弟探頭。

說起這個,彭古山立馬興奮了。

他躬了躬身子,喝過酒甚至有些口齒不清:“ 我跟你們嗦嗷,溫哥打架可厲害了!高中時候的校霸沒人敢惹他!以一敵百……”

“過了啊。”言何樂了,“你們別聽他胡謅,溫北文文弱弱的,打架都是我教的,高中之前一直是好學生來著,當然,之後也是好學生。”

“你教的??”彭古山沒聽說過這個,立馬湊過來,想要了解前線劇情:“快嗦嗦,你啥時候教的?高中時候你不是不讓他打架嗎?”

那就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言何回憶片刻,斟酌著道:“初中的時候吧,我們倆當時不是一個學校的……有一回意外,我看到他被堵在巷子裏。”

“那時候我還記得他,之前一起參加競賽來著,我一直以為他是那種只會學習的乖孩子,沒想到……”

回憶起那天的場景,言何垂頭笑了下,眸光帶了點溫柔:“沒想到他還是個兇的,知道反抗,但是不太會打架,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架勢。”

“善良的我看不慣,就去幫了他一下。”

幫了一下,是指把那十幾個人全都揍趴下,哭爹喊娘的求饒。

“然後順便教了他幾招打群架好用的招式。”

指拎著對面的腦袋往墻上砸。

那個年紀的崽子們大多都是虛張聲勢,仗著自己人多便耀武揚威,實際上打起架來狗屁不通,很容易被嚇回去。

只要你招式夠狠,比他們更不怕疼,贏的永遠是你。

彭古山目瞪口呆:“我光知道你們初中的時候就認識,沒想到啊……淵源頗深啊。”

言何已經習慣了他的詞語亂用,也沒反駁,笑著跟他們碰杯。

“不過,你這家夥小時候就跟個冰山似的,從來不主動跟人說話,怎麽個事兒溫北就特殊,你是不是……”彭古山覺得自己發現了個驚天大秘密,唏噓道:“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人家了?見色起意啊。”

那特麽叫一見鐘情。

言何懶得搭理他,沒想到在場其他人都很好奇,追著他問喜歡溫北什麽,是不是早就看上了。

言何沈吟幾秒,回答道:“是很早就看上了。”

“第一次去數學競賽班的時候吧。”他說,“那時候都是小屁孩,只有他,特成熟……你們懂嗎?那種站在講臺上整個人都在發光的感覺,很優秀,很吸引人。”

言何說著,無意間偏頭,楞住。

溫北就站在幾米外的樹下,整個人藏匿在陰影中,神色都晦暗不清,他定定的望著言何,眸底情緒不明,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啊,那他變化還蠻大的。”彭古山絮叨著,“你說的這人跟我高中認識的溫北是同一個嗎?”

言何回過神。

他沒理彭古山的廢話,朝溫北招手:“ 過來啊,杵著幹嘛。你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叫我接你?”

“我說。”

溫北緩緩捏緊了袖口的布料,力道大到手腕處青筋暴起。

他仰頭看向言何。

他這人跟別人不一樣,撒謊時總喜歡盯著對方的眼睛。

看起來比誰都赤誠。

實際上比誰都狡猾。

“當時……我發現了你給候村月的轉賬,不止是那一年的,還有高考結束的那一年。”

言何眸光一動,他下意識蹙起眉,很快又松開。

他居高臨下,語氣終於不再那麽沈:“因為這個?”

“……對。”

開了這個頭後,後面說起來便順暢了許多。

溫北依舊看著他,細細道來:“我不太能接受你瞞著我跟她交流,你知道我跟她關系並不好,跟宿仇也沒什麽區別,你那麽做……讓我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說起這話,他自己都覺得離譜到有些好笑,他扯了下嘴角,苦笑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對不起。”

他最恨候村月什麽呢。

溫北自己都不太清楚了。

最初一定是恨她對姐姐的不好,一直在想,如果姐姐能去上學不去打工,說不定就不會走。

那後來呢。

後來這份恨意是否就轉向了其他地方。

當他一次又一次懷疑,言何喜歡的是最初的那個他,如對方所說,優秀耀眼、哪怕只是站在一方小小的講臺上都光芒萬丈的他。

那個他如何努力都回不去的樣子。

這個折磨他的認知,在候村月無數次的提醒和催化下,已然成了一根刺,讓他如鯁在喉,難以釋懷。

他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他選擇撒謊,選擇逃避,選擇粉飾太平。

“你覺得我為什麽給她錢,你覺得我在可憐她嗎?你覺得我不知道她嗜賭如命?”

言何看著他,眼神古井無波。

“溫北。”

“我只是想花錢買你開心一點。”

“我只是懶得費心思處理她,又怕動靜鬧大了會被你發現,讓你難過。”

“花點錢對於我來說當然無所謂……所以你就是因為這件事不想繼續在一起的?”

“……是。”

言何笑出了聲。

他當然也明白原因不可能只這一個,但有這一個也夠了。

他們之間毫無信任可言,溫北不肯向他開口的過去,他也不敢跟溫北提的往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問題,都是原因。

熱戀時,他們可以管這個叫做“個人空間”,要分開了,其實也可以赤裸一點,這只是他們不夠相愛的證據。

事已至此,言何甚至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所有事情都有跡可循,後來我們一塊來到這裏,你選擇嫁給我……其實是因為,我是卸磨殺驢裏最合適的那頭驢吧。”

“你說,在我升了S級,在為可以給你用更高等級的醫療艙而開心時,你在想什麽?是在想S級的信息素,質量更高了,對嗎。”

情愛最無用,他們還是互相利用下去為好。

溫北的光腦響起來,是實驗室那邊的催促。

溫北沒接,他呆楞楞的坐在那,像是被抽了魂兒。

言何把他扶起來,替他推開門,溫和道:“去吧。”

去吧,我們此後各奔東西。

或許高考結束,他第一次表白時,溫北的拒絕就是對的。

大家的生活都很忙,沒必要非要交錯。

溫北在實驗臺上睜開眼。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感覺很奇妙,現在醒了,最直觀的感受就是還不如死了算了。

他身上疼的厲害,每塊骨頭都像是被錐子紮過,連呼吸都得輕了又輕,稍有不慎便是眼冒金星。

尤其是後頸處,像斷了一樣難受。

他面色慘白,勉強坐起來。

“老大,你還好嗎?”葉鎮擔心的要死,差點跟做實驗的同事打起來。

“沒事。”溫北搖頭。

光腦震動一下,他低頭去看,看到了言何簽了字的離婚書。

“我回去一趟。”他眼瞼微顫,撐著墻壁就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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