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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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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行進在路上的時候,因為田遙有些擔心郁年的情緒,所以幾乎是隨時都在註意他,自己倒是沒有第一次去西辛府城的時候那麽暈車了。

他們兩個人一起趕車,郁年坐在他的身邊很安靜,田遙不知道他在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是在想那個時候沒有什麽自尊被像牲畜一樣拉來來去的自己,還是在想當年爹娘被斬首的時候,他有多麽的倉皇無措。

田遙只是趕著車,又不時地看一眼郁年。

郁年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對他笑得很溫柔:“都過去了,我沒事。”

但田遙也沒有多放心,郁年表現得越是雲淡風輕,就說明他現在越是在壓抑自己,但他也沒什麽辦法,只能 握著他的手,堅定地給他力量。

他們帶的行李有很多都是吃食,甚至還有一些做菜的原材料,就是為了見到周老的時候,給他做一頓他喜歡吃的菜。

他們路上的時候,也會遇上夜宿在路上的情況,這個時候只能睡在馬車裏,還是沈橋細心,給他們準備了一床被子,才讓他們避免了被傻凍著。

冬日的夜十分寂靜,連平日裏能聽到的蟲鳴聲都聽不見了,田遙緊緊地抱著郁年,被窩裏很暖和,聽著郁年的呼吸聲,田遙有些昏昏欲睡。

在半睡半醒之間,他聽見了郁年沈重的嘆息聲。

田遙從睡意朦朧中醒了過來,他伸手摟住了郁年的脖子:“郁年,你在擔心嗎?”

郁年本來都已經聽到了田遙平穩的呼吸,沒想到他這會兒醒了,應該是被自己的嘆氣聲吵醒的。

郁年拍了拍田遙的背,並沒有隱瞞:“是有一點。”

他其實在後悔,他本來是可以自己一個人來的,這樣的話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連累田遙。

但看著田遙那麽積極地準備這次出行,他也知道田遙的性子說一不二,兩個人沒有必要為了這些事情吵架,所以他拒絕的話也有些說不出口,在此時都化成了嘆息。

雖然他沒說,但田遙卻莫名地知道了他心裏的想法,相關的事情他們先前已經說過很多次了,田遙不想再去重覆那些老生常談的話。

“郁年,咱們現在是一體的,有什麽事,咱們都能一起去面對的。”

郁年的吻落在他的額頭:“我知道。”

從雲溪鎮去原倉府,他們一路上的速度不快不慢,在正月二十二那天終於看到了原倉府成的城門,這會兒城門口排著隊,都在做入城的登記。

田遙手裏拿著兩個人的戶籍信息,心跳如擂鼓,因為他們的戶籍信息上,郁年的名字並沒有變,也不知道過去這麽久了,是不是還有人記得他。

很快就輪到他們了,田遙跳下車,郁年仍是坐在原地,田遙拿著兩個人的戶籍信息,去城門口士兵那裏登記。

登記的小哥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了一下他們從哪裏來,來府城幹什麽,田遙一一都答了,那個士兵看了一眼坐在馬車上的郁年,手一揮,就讓他們走了。

田遙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看著郁年的臉,不知道現在的原倉府城,還有多少人記得郁年,明明是一張這麽讓人難忘的臉。

趕著馬車進了原倉府城之後,田遙就把手裏的韁繩交給了郁年,這裏畢竟是他的老家,他自然知道該去哪裏。

他們選的客棧在府城裏屬於偏遠一點的地方了,兩個人這麽多天都餐風露宿,這會兒需要一餐熱飯和一桶熱水,洗去他們的一身疲憊。

他們吃了飯,又好好睡了一覺之後,才按照周老給的地址,找上門去。

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郁年的目光落在了一條岔路上,田遙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聽見郁年說:“這條路的盡頭,再右拐,就是原來郁家的老宅了。”

田遙去拉了他的手:“等見了周老,我陪你去看看吧?”

郁年笑著搖了搖頭:“現在那裏不知道有多少馮家的眼線,很危險,咱們不要貿然前去。”

沒一會兒就到了周老的家門口,他家的大門就不算豪華,只有一個周宅的牌匾高掛,門口甚至連守門的人都沒有。

田遙深吸了口氣,扣響了大門,沒一會兒就有人來開門,他們曾經有過一面之緣,是當時來接周老的人。

“爹等你們很久了。”他是周老的兒子,周宣,“請跟我進來。”

郁年朝他點了點頭:“多謝帶路。”

許久不見,周老還是他們分開時候的那個樣子,只是鬢邊多了一絲白發。

“這兩個面黃肌瘦的人是你從哪帶回來的啊?”周老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見到他們還是真的高興。

“你們先聊,我去盯著廚房備飯。”周宣知道周老跟他們有事相談,所以這會兒借口離開了。

周老先是檢查了一下郁年的腿,又給他把了把脈,看完之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倒是沒把我教你的都忘了。”

郁年恭敬地說:“多謝師父的教導。”

隨後他們又關心了一下周老的身體,客套話倒是說了一籮筐。

“行了,別說那些客套話了。”周老正了正神色,“想必你也見過柳公子了吧,前幾日我剛送他離開原倉府。”

原本還沈浸在重逢喜悅裏的田遙臉上的笑容有些消失了。

“你們在信上寫的我看了,也旁敲側擊地問過公子,只是東陵侯本就只有爵位,不掌實權,雖然在京城能有那麽一點薄面,但出了京城,東陵侯府也只是有名聲好聽而已。”

郁年點了點頭,其實他們本來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看來想要給爹娘洗雪沈冤,還是需要他們自己來:“沒事的師父,我們也可以自己來做。”

周老點了點頭:“我從雲溪鎮回來之後,也去打聽過這件案子的前因後果,只能說這個案子,當時判得的確是很牽強。”

案子之所以能夠那麽快幾句判決抓人行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有郁家的一個管事做了首告,在他上了衙門之後沒過一會兒,那批貢品就在郁家的倉庫裏被找到,衙門立刻就上門抓人了。

當時郁家一家還正在吃午飯,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抓進了大獄。

後來因為馮喆的話,郁年被放了出來,但馮喆並沒有放過他,他挑斷了郁年的腳筋,百般折辱,即使當時的郁年想要為爹娘喊冤,也已經沒有了辦法。

更別說從前爹的那些合作夥伴,在出了這件事情之後,都對他們家避之不及,所以這個案子,就這麽被定了案。

當時斷案的是原倉府太守,他因為在任上有破獲大案,如今已經高升。

“如果你們能找到那個當時作證的人,用點什麽方法,讓他承認當時是做了偽證,並且能找到是誰將那批貢品放進了郁家的倉庫的,就能夠替你爹娘翻案了。”

但郁年跟田遙都知道,要找到這些人,能有多難。

“其實這個案子的判罰,本就不太符合律法的規定。”周老說,“按律法,涉及到這種損害陛下利益的案子,當地的官員應該是把犯人移交京城,案子應該在大理寺審才對。”

郁年擡起眼睛:“那為什麽當時的太守有權能夠處理?”

“你看我不說,你們不也不知道嗎?”周老嘆了口氣,“因為從來沒有發生過這類似的案件,當時辦這個案件的太守,應該用的事急從權這項理由,當時的大理寺,忙的應該是處理京城裏的通敵叛國的那個案子,當時涉案的人太多,大理寺便放權了一部分,只說著急的案件當地可以自行處理,所以當時應該就是鉆了這個空子。”

田遙的手都快捏掉椅子的角了:“憑什麽他判了冤假錯案,還能高升!”

“現實就是這樣。”周老看著郁年,他的眼睛裏這會兒都是仇恨,“郁年,你該好好想想,如果沒有別的助力,你到底該怎麽做。”

這會兒的原倉府對他們來說是危險重重,如今的馮家吞並了郁家所有的生意,幾乎是能在這原倉府橫著走,郁年如果此時出現在了原倉府,只怕是兇多吉少。

“你們住在哪裏?可算是安全?不然就住我家裏吧?”周老問。

郁年搖了搖頭:“我們住的地方很偏僻,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我也會盡量少出門的。”

周老嘆了口氣:“如果你們能夠找到證據,還有一個選擇,就是帶著你們的證人和證據,去京城。”

“如果你們能到京城,東陵侯府就有能力能夠護你們無虞。”

郁年點了點頭:“多謝師父。”

周老也覺得席間太過嚴肅:“也到了飯點了,在這兒吃了飯再走。”

田遙面上的表情松動了一些:“想必您肯定是想吃我做的菜了,我還帶了好些材料來,廚房借我用一下唄。”

周老還想說他們來者是客,但郁年說他既拜了師,自然也是小輩,小輩給長輩做點吃的,怎麽就不行了,所以這會兒田遙就跟著周家的下人去了廚房,準備給周老做些他們先前在家中經常吃的菜。

看到田遙離開,郁年又重新看向周老:“師父。”

周老沒等他說完話:“但事情可能會有些轉機。”

郁年看向他:“什麽轉機?”

“公子那日來家裏,跟我說了一件事。”周老關上了房門,“他說看你覺得眼熟。”

郁年點了點頭:“是,那晚柳公子還提到了我娘親的名諱。”

“我當年第一次上你們家,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覺得像是在那裏見過。”周老想起那時候見郁年的第一眼,覺得眼熟,但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氣質,後來知道了他的事情,大家又相熟了,就沒再去想過這個問題了。

“那日聽柳公子說,你的長相,跟如今的韓尚書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我在京城的時候,曾經給韓尚書診過脈,所以見你才會覺得熟悉。”

郁年有些怔楞地擡起頭:“尚書?正二品大員?”

周老點了點頭:“如果這個案子,讓他知道的話,翻案是一定可以的。”

郁年搖了搖頭:“我娘親在世時,從沒提過自己的身世,即使是他們下獄的時候,她都沒有說過自己娘家一分一毫,那就說明,她跟娘家的關系不好。”

“不過一切也未可知,我們知道的事情是,韓尚書這兩年確實是在找人,但一無所獲。”周老看著他,“如果你們能用自己的方法翻了案這更好,如果實在不能,那麽適當結借用一下別的勢力,也不算違背先人的意願。”

“你也要想一想,這門親,你到底要不要認,認了能得到什麽,不認又會失去什麽。”

這一章修修改改很久,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但又不知道該怎麽改,翻案太費腦子了,我能寫得簡略一點嘛,然後咱們繼續回去種田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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