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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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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加更)

從周老家出來之後,田遙看著郁年的臉,想了想然後走到一條街上,讓郁年在原地等,自己去買東西。

等他出來的時候,手上拿了一把胡須,他拉著郁年走到一條小巷裏,用買胡須的送的工具,給郁年把胡須粘在臉上,邊動作邊說:“雖然不知道這裏還有多少人記得你認識你,但小心一點準沒錯。”

粘完之後,田遙上下打量他,覺得他有了那麽點仙風道骨的快要瘦削得飄起來的樣子,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咱們這會兒可以去你家看看了。”

郁年看了他幾眼,才牽著他的手往從前郁家的老宅上去。

這一片住的都是富貴人家,所以很是安靜,離目的地越近,郁年的腳步就越發地緩慢,離郁宅只有一墻之隔的路上,郁年望著路邊的老榕樹,握著田遙的手心裏都是汗。

田遙有些擔心地看著他:“郁年,你還好嗎?要不我們就不去了?”

郁年只是搖了搖頭:“沒事,只是許久沒回來過,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重新站在這裏。”

當他們繞過這一堵墻,就看到了曾經的郁家,令郁年驚訝的是,這個房子當時是被充了公,他以為很快會換主人,沒想到的是一直問人問津。

當年的郁宅的牌匾還掛著 ,只是一角已經耷拉了下來,上面已經被無數的蜘蛛結了網,也許是長時間沒有人氣的關系,原本是紅色的大門如今也泛黃,上面還有些細碎的裂紋。

門口的地磚也像是被人撬走,露出崎嶇不平的地面,田遙咬了咬牙:“我……”

郁年只是緊緊地抓著了他的手,朝他搖了搖頭:“遙哥兒,不要多生事端,我沒事。”

他們只是在門口停留了一下,郁年就拉著他往一邊走,也許馮喆就是故意的,讓郁家的老宅變成現在這樣的,這樣才能滿足他內心想要折磨郁年的癖好。

郁年拉著田遙,在這裏像無頭蒼蠅一樣轉,看起來就是迷路了誤入這裏的外鄉人,暗處看著的人這才從他們身上移開眼睛。

走出這一片地方,田遙心裏也像是被什麽死死地壓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他親眼看過之後,才知道郁年究竟都經歷了些什麽,光看一個郁宅的大門,他就已經能夠想象到郁年從前到底過的是還什麽光鮮亮麗的日子。

那個大門,如果是在它最興盛的時期,不知道該豪華成什麽樣子,至少田遙從沒見過那麽華貴的大門,劉員外家的那個大門跟它比起來,都是雲泥之別。

“郁年。”回到客棧之後,田遙看著郁年,“咱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啊?”

“我想先去找周老說的我家的管事。”

當時郁家出事,郁家的家仆都被遣散,並沒有被牽連,嚴重的就是家中的管家,他是從小跟郁家爹爹長大的,雖然沒有被斬首,但著實也是受了很多苦,郁年還沒有斷腿的時候,就聽說他在獄中被嚴刑逼供,但就算是這樣,他也沒說過一點對郁家人不利的話。

“不知道他現在會在哪裏。”

田遙點了點頭:“我明天去打聽一下吧,你不要出面了。”

郁年搖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萬一你見到了他也不認識,反而錯過了。反正你幫我做偽裝了,應該沒什麽事。”

田遙這才放下心來:“郁年,如果咱們找到了證據,要怎麽做呢?真的去京城嗎?”

郁年看著田遙的眼睛:“我會去。”

田遙輕輕抱住他:“我會陪著你。”

郁年扣著他的手:“也許不一定就會那麽難,要鬧到去京城的地步。”

他們又在客棧裏修整了一天,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兩個人都做了偽裝,畢竟馮喆身邊的人,先前也是見過田遙的。

他們先是去了從前郁家的鋪子周圍,只見原先寫著郁家的招牌,如今也都變成了別的招牌了。

就在他們逛了一天之後,覺得快無功而返的時候,一個乞討的老人擋在了他們面前。

田遙一向心軟,看著這個老人脊背佝僂,身上的衣裳破了,露出裏面泛黑的棉花,他掏出荷包 ,放了一角銀子在他的那個破碗裏。

那人像是從沒見過這麽大方的人,就要給田遙跪下,田遙趕緊攔住他,讓老人家給自己下跪簡直就是折他的壽,他死死地扶住那個老人,郁年才說:“不用磕頭了,拿著錢去買些吃的吧。”

那老人聽見郁年說話,雙眼泛紅地看著郁年,隨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了他的破碗裏,田遙趕緊扶住他:“您可別哭了,是覺得不太夠嗎?我這裏還有些銅板。”

田遙又把荷包裏的銅板放到他的碗裏,銅板跟碗碰撞,發出聲響,田遙感覺到郁年抓著他的手緊了緊,甚至把他抓得有些疼,他才回過頭。

郁年沒再顧那個乞丐,拉著田遙離開了原地。

他們到了一間茶樓歇腳,田遙看著自己的手,上面已經有些紅印,他喝了一口水,看向郁年:“郁年,剛才那個乞丐,你認識嗎?”

郁年點頭,眼眶泛紅:“是我們家以前的管家,良叔。”

田遙立刻就想站起來去找人,被郁年按住了:“想來他的身邊有馮家的眼線,所以不敢貿然相認。”

“那我們怎麽辦?”

郁年深吸了口氣:“晚上再去找他。”

他們一直等到了晚上,才重新出門,去的還是他們上午遇到良叔的那條街,這會兒所有的店鋪都關門了,天上沒有月亮,街市上一片黑暗。

良叔果然還是等在上午遇見他們的地方,他看到沒有做偽裝的郁年之後,才終於壓抑著哭了出來。

“少爺!少爺,老奴總算活著見到你了。”良叔看著郁年,想伸手去默默他的臉,發現他自己的手上都是泥垢,又才把手放下來,“這些日子,您吃了很多苦吧。”

郁年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良叔,我沒事。”

田遙看了一下四周,夜晚的街道上很安靜,他們現在的聲響就不算小了:“郁年,咱們換個地方說話吧,這裏還是不太安全。”

良叔把他們帶回了自己的住處,說是住處也不恰當,就只是幾張破布,幾根棍子搭起來的破棚子,但這裏遠離城區,是說話的好地方。

“一年前我能感覺到我身邊是有人盯著的,但從幾個月之前,就沒有人再盯著我了。”良叔點燃了微弱的燭火,“先前出事,我本是想幫老爺和夫人收斂屍骨,但那是夏天,屍骨存放不了多久,我就自作主張,把他們的屍首火化了,現在他們的骨灰,我放在了廟裏。”

郁年點頭:“辛苦你了良叔。”

良叔趕緊搖頭:“少爺一切都還好吧?是不是也受了很多苦?”

“我沒事良叔。”郁年一只手牽著良叔,另一只手握著田遙,“良叔,這是我的夫郎,田遙。”

田遙朝著良叔笑了笑,還有些緊張,想伸手理一理自己的儀容,但一只手被郁年牽著只能又放下來。

良叔已經老淚在縱橫,借著一點點火折子的光,他看清了田遙的臉:“少夫人!”

這一稱呼把田遙嚇得夠嗆,他可從沒想到自己還能有被叫少夫人的一天呢,頓時臉漲得通紅。

他趕緊擺手:“不不不,您叫我遙哥兒就行了。”

良叔這個棚子,連個像樣的坐的地方都沒有,三個人只能坐在地上。

良叔又借著光去看郁年的腿,當時他聽說了,郁年的腿斷了,他心裏著急,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麽,但現在看到郁年的腿還是好好的,想必一定是少夫人的功勞。

“我被放出來之後,就聽說少爺您不知所蹤,我先是去替老爺夫人收斂了屍骨,隨後就開始在城裏乞討。”因為他害怕郁年如果回來找不到人,沒辦法把老爺和夫人的靈位帶走。

所以即使馮家的人百般羞辱折辱他,他都依然守在原倉府成裏,好在天不負他,讓他等到了郁年回來。

“良叔,我打算要為爹娘翻案。”郁年看著良叔身上的衣裳和這個破爛的小棚子,做下了決定,“只要能讓馮家付出代價,我做什麽都可以。”

良叔抹了抹眼淚:“雖然當乞丐很難,但探聽消息還是很方便。我知道洪關那個畜生去了哪裏了。”

洪關,就是當初首告郁家藏匿貢品的管事,當時判決他首告有功,不與東家同流合汙,賞賜了他白銀百兩,為了怕被報覆,洪關拿著銀子就離開了原倉府。

良叔在城裏做乞丐,總有馮家人不在意他的時候,他去乞討的場所多半都在一些熱鬧的街市,總能聽到一些消息。

“可是少爺,馮家跟太守勾結才能打老爺一個措手不及,咱們就算是抓到了洪關,也很難翻案的吧?”如果找到洪關就能翻案的話,那他就算是賭上性命也去做了,又何苦等到現在。

“咱們不可以,總有人是可以的。”郁年看著那微微亮著的火折子,“良叔,總有辦法的。”

雲溪鎮,田記的店裏永遠都不缺食客的。

付智明要回村裏上課,在店裏忙的人就變成了劉之和陳旭,還有沈橋。

沈橋的肚子還沒太顯懷,這會兒還是能夠做一些事情,只是心裏還是不免有些擔心郁年和田遙,不知道他們順利不順利。

二月二龍擡頭這天,店裏更是忙得連個歇腳的時間都沒有。

沈橋受不了那麽高強度的勞動,這會兒撐著桌子在歇氣。

沒一會兒,素來安靜的雲溪鎮上傳來了一陣陣的馬蹄聲,最後馬蹄聲停在了田記的門口,臨窗的食客伸著脖子張望,沈橋打起精神,想了想樓上應該是還有一間包廂。

從馬匹上下來的手身上帶著佩劍,端得一股肅殺之氣,為首的一個人走到櫃臺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橋:“掌櫃可在?”

加更來了,我爭取幾章之內回去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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