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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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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他們幾個人一起去鎮上,回來的時候拉了整整一板車的東西回來,要不是天氣好,路上好走這一板車的東西都不知道該怎麽拉回來。

他們在回來的時候也看到了同村的人,也都是大包小包的買的年貨,今年這個年,村子裏的人大概都能夠過得很好。

把所有的他們的東西都卸下之後,田遙自己拉著自己家的東西回家,一回家就看到自家向來冷清的院子裏多了很多人。

看到田遙回來,大家都跟他打招呼,因為在鎮上擺攤的原因,田遙不會像以前一樣對他們視而不見,而是都一一打過招呼,說得上幾句的就說幾句。

郁年這裏還堆了好多份春聯沒寫,田遙也不打擾他,反正自己磨墨都是能把墨條弄斷的,郁年應該也不需要他的幫助。

回了房間裏做別的事情,但院子裏人太多,很多人說話的聲音還是傳進了田遙的耳朵裏。

“哎,你說多可惜啊,付先生這麽好的條件,怎麽會娶一個和離過的夫郎啊?”

“可能就是看對眼了吧?人家沈橋也沒什麽不好。”

“話是這麽說,但付先生總不至於找一個和離過的吧。”

“哎,還說呢,我先前還想把我娘家的侄女介紹給付書生呢。”

“你可別想了吧,誰不知道你打的什麽如意算盤。”

田遙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推開房門,看著幾個碎嘴的嬸子:“嬸子啊,你的春聯寫完了嗎?”

那幾個嬸子才想起田遙跟沈橋是好朋友,趕緊拿著自己手裏的春聯:“寫完了寫完了,我們這就走了。”

田遙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這些話沒有被沈橋聽去,不然他心裏該有多難受。

沒一會兒付智明就過來了,幫著郁年分擔了一些剩下的沒寫完的春聯,這會當事人在這裏,誰也不敢嚼舌根了,院子裏就安靜了下來。

付智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他最近寫字太多,手腕上酸疼得厲害。

郁年叫田遙幫他把銀針拿出來:“我給你紮兩針,過年了,就歇一歇吧,很多事情都不急在一時。”

付智明伸出手腕:“那你要收我診金嗎?”

“收。”郁年拿出針,動作很快地紮在他的手腕上,“一口價五兩銀子。”

付智明沒放在心上,反正郁年也不可能真收他的錢,針紮下去他也沒感覺到多疼,還很有興致地看著郁年的動作:“針灸也不是很疼啊?”

“找準了穴位就不會疼,遇見庸醫了疼死你。”郁年停了一會兒才收回針,“去看看你的房子裏還有什麽要添置的,喬遷跟成親禮一起辦還是怎麽樣?”

“都一起,分開太麻煩了。”付智明說,“好希望快點到正月十八。”

“快了,今天都二十八了。”田遙端著一個食盒出來,“這是我做的菜,你拿回去吃吧。”

付智明沒客氣,他雖然也自己做飯,但無奈手藝不行,每次都只能勉強下口,田遙做菜太好吃了,他每次都忍不住吃很多。

時間很快就到了除夕,原先田遙上山祭祀都會提前兩天,但這個年過得有些忙,一直等到了除夕才閑下來。

今年田遙問了郁年的意見,郁年堅持說頭一年沒去已經是很失禮了,今年一定得去爹爹他們的墳上磕頭,所以他們今年是兩個人一起上山去給爹爹跟小爹上香。

田遙背著郁年,郁年手裏提著祭品。

田遙全身都是力氣,他甚至想背著郁年在山上跑幾圈,畢竟他已經很久沒有上過山了。灰灰也跟著他們一起,它雖然有點擔心自己的崽,但還是覺得放兩個爹上山去有些不放心,所以它有必要跟著他們上山去一趟。

郁年趴在田遙的背上:“爹跟小爹在天有靈,得多心疼你。”

田遙不以為意:“小時候小爹可沒少讓我幹力氣活。”

“都做些什麽?”郁年問他。

“嗯,比如我們冬天一起上山撿柴火,最重的那捆是爹的,第二重的就是我的了。”

“小爹呢?”

田遙想起那個時候的小爹:“小爹很忙的,下山的路上,他要摘花,要撿果子,他還會給我做花環,當做是獎勵。”

不知道是不是離爹爹跟小爹的墓地越來越近,所以田遙想起了很多關於爹爹和小爹的事情,他一路上都在跟郁年說,說那些平常好像都想不起來的事情。

從田遙說出的這些,郁年在腦海中勾勒出來的小爹的樣子又有些不一樣了。

本來以為小爹是那種溫潤慈愛的性格,從他臨走之前為田遙寫了那麽多東西就能夠聯想到,這是一個為了孩子殫精竭慮的人,但今天聽田遙說起他們日常的相處,他的形象裏又多了些狡黠和孩子氣。

這樣的人,跟他生活起來一定非常有趣,所以田遙才會這麽想念他的小爹。

很快就到了他們的墳地,田遙把郁年放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坐著,自己拿了柴刀清理墳地周圍長的雜草,都清理完了之後,他才拿出籃子裏的祭品。

而郁年的眼神卻落到了另一邊,在這個合墓的旁邊,看到了另一個搭起來的衣冠冢,是田遙曾經說的,要給他的爹娘也立一個衣冠冢。

點燃了香燭,他看著一縷香裊裊地飛上林間。

“遙哥兒。”郁年的手都有些抖。

田遙這才湊到他的面前:“有些簡陋,等咱們去原倉府接了爹娘回來之後,咱們再重新給爹娘立碑。”

郁年點了點頭:“裏面放的是?”

田遙這才說:“是娘的那只簪子,對不起郁年,不該把娘留給你的東西葬掉,但是順嬸子說如果沒有親人的東西,那他們就找不到地方來吃香火,所以我才……”

“沒事。”郁年抓住他的手,“我留著,本來是想要留一個讓自己活下去的念想,現在有你了,也早該讓娘入土為安。”

田遙跟他挨了一會兒,才去準備祭祀的東西。

“爹爹,小爹,我帶我的夫君上山來看你們了。”

田遙幫著郁年,把他挪到了蒲團上,郁年跪得很虔誠:“爹爹,小爹。”

田遙跟他並肩跪在一起:“爹,小爹,多謝你們,我們今年的日子比去年過得好多了,郁年治了腿,我們也賺了錢,我們還認識了新的好朋友,還做了生意,用的都是你們留給我的東西。”

郁年只是安靜地聽著他說,田遙在自己的兩個爹面前還是有些孩子氣,他說了很多話,最後眼睛紅了一點:“小爹,為什麽你從來不入我的夢啊?我都有些忘記你的樣子了。”

田遙擦了擦眼淚:“你總不是生我的氣才會不托夢給我吧?”

郁年輕輕摸了摸他的臉:“小爹不會生你的氣的,他那麽愛你。”

“我就是這麽一說。”田遙撇了撇嘴,“你這會兒就在他們面前掙表現了啊?”

郁年點了點頭:“是,我也希望爹爹跟小爹都能喜歡我。”

“怎麽看這樁婚事都是我占了便宜的。”田遙有些擔心郁年的腿跪久了會不好,所以扶著他重新坐回石頭上。

“是我三生有幸。”郁年說。

祭拜了田遙的爹爹和小爹之後,他們又往郁年的爹娘的衣冠冢前。

田遙有些醜媳婦見公婆的緊張感,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的:“爹,娘,我叫田遙,是郁年的夫郎。”

在爹爹和小爹的墳前滔滔不絕的人這會兒卡了殼,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郁年就代替了他,也學著他的樣子,說了很多話,田遙就一直安靜地陪在他的身邊。

等他們說完話,田遙又把這裏收拾了一番,才背著郁年下山。

他看了一眼跟在他們身邊的灰灰,似乎是想起了什麽。

“郁年,走到前面的時候咱們繞一下路吧。”

這是灰灰第二次到這個地方,它應該是不知道為什麽要來,但田遙帶它來了,他就在那個小土包前面繞了繞,隨後才跟著他們一起下了山。

回到家裏,就要開始準備年夜飯,要做的菜他們前幾天就都已經買了回來,因為今年付智明他們也要一起,所以田遙準備大展身手,正好郁年養在房間裏的辣椒這會兒已經成熟了,他已經好久沒吃過新鮮的辣椒了,這會兒饞得厲害。

郁年除了在房間裏養了辣椒,還有幾茬青菜,在冬天這個基本吃不到新鮮蔬菜的季節裏,能看到這一抹綠心情都舒暢了些。

今年的年夜飯也不能再簡單地吃個鍋子,畢竟今年這一年都算順遂,而且生活也是越過越好,他們家郁年治好了腿,橋哥也是苦盡甘來,要迎接他的新生活了,這樣的日子當然得慶祝一下。

他們下山之後就讓灰灰去叫沈橋和付智明過來,一起過年嘛,就是要大家一起幹活一起勞動才有氣氛。

過來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像是為了避嫌,在路上都是一前一後走的。

“橋哥,我今晚做一個辣椒炒肉絲,然後前日我買了一只熏雞,過油一炸就行,再有一個炒時蔬,你做什麽菜啊?”

沈橋給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籃子裏,一塊上好的梅花肉,還有酒:“我做菜不如你做得好吃,但也想了個新菜式,也想做給你們嘗嘗。”

他們在一邊商量菜式,付智明跟郁年兩個人在看郁年這些天看書的手稿。

“郁兄要去考試嗎?今年開春。”付智明看了一眼郁年的腿。

郁年搖了搖頭:“春天應該是不行,我的腿還剛在恢覆期,要完全好怎麽也得到夏日了。”郁年倒是沒覺得有什麽遺憾的,他雖然從小識字,從前卻也從來沒想過要走科舉這條路,現在雖然學了一些,但到底不全面,也有考不上的風險。

想起先前跟田遙說的話,他也不想再田遙面前丟臉,所以還是再學一段時間更加保險。

他們說完話之後就也去了竈房,幫著田遙他們打下手,郁年這一年裏也學會做飯了,所以他跟田遙說最後一個菜要他來炒,這菜是他伺候著長大的,他當然要看著它們下鍋才行。

所以最後是一人做了一道菜,田遙用新鮮的辣椒炒的辣椒炒肉絲,沈橋做的新菜式,梅花肉切成小塊,用田遙的去腥方法焯過水,下鍋煎出多餘的油脂,再放上田遙的那些香料,加了一勺蜂蜜,再加水燉煮,再鍋裏的時候,田遙就被那香味饞得不行了。

熏雞過油煎過,油潤鮮香,這個時節難得一見的時蔬,怎麽炒味道都不會出錯。

付智明不會做飯,所以只是蹲在竈門口幫忙燒火,隨後又想起了什麽,撒丫子地往家裏跑,最後拿回來一袋花生栗子什麽的。

“家裏也沒別的東西,這是前些日子學生的爹娘們送來的,他們家給不起束修,就給我了些這些。”付智明把花生栗子抓出來,放在他們先前出去擺攤的爐子上,“烤一烤再吃,可香了,用來下酒也行。”

他們沒在堂屋裏吃飯,而是把桌子擺到了炕上,田遙把炕上的床褥都收了起來,這會兒只鋪了一層薄褥子。

他把郁年抱上炕,自己也盤腿坐了上去。

付智明和沈橋坐在他們的對面。

田遙看著他們兩個人有些尷尬的樣子:“門都已經關好了,這會兒只有咱們四個人,還害羞什麽啊?”說完還打了個樣,在郁年的臉上親了一口,“來來來,趕緊動筷子,我都饞死了。”

沈橋的臉有些紅,聲音很軟:“大過年的,別說死不死的。”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隨後付智明拍開了酒壇的泥封,給他們都倒上了酒:“咱們先幹一杯吧。”

四個酒盞在空中相觸,發出了聲響。

田遙迫不及待地吃了一筷子菜,沈橋做的那一道肉看起來顏色特別漂亮,他只嘗了一口,就覺得軟糯無比,他現在跟著郁年,也不太能吃肥膩的肉,但這塊肉的肥肉卻一點都不膩,除了醬香,還有意思甜香,田遙舉起大拇指:“橋哥,也太好吃了吧。”

沈橋靦腆地笑起來:“你要是喜歡,以後都做給你吃。”

田遙跟他擊了個掌:“一言為定。”

他們一邊吃著菜,一邊吃著小爐子邊的花生栗子,酒盞裏的酒就沒有斷過,幾個人都喝得有些多。

村裏沒有打更人,他們一直喝到了子時,最後田遙才歪歪扭扭地下床,門外已經飄起了雪。

時間有些晚了,付智明跟沈橋打算回家,田遙送他們到門口。

田遙回到家裏,郁年已經把一片狼藉的炕整理了一下,時間已經到了子時,這會兒需要點爆竹,寓意來年一年都紅紅火火。

去年是田遙自己一個人點的,他想起那個時候的那個怯生生的吻。

郁年坐在門口,等著他點燃爆竹,看著他跑到自己的身邊。

在爆竹聲響的時候,田遙跨坐在郁年的身上,捧著他的臉親了下去,去年還需要偷親,今年郁年已經會溫柔地回應他,不知道明年這個院子裏又會不會多一個成員。

房間裏灰灰把被爆竹驚到的小白按在自己的懷裏,舔了舔它因為害怕而炸起的毛,小白嚶嚶了兩聲,靠著灰灰重新睡著了。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付智明看了一眼身邊提著燈籠的沈橋,試探著,牽住了他空著的那只手。

沈橋沒有掙紮,付智明便得寸進尺,跟他十指相扣。

“下雪了。”

沈橋點了點頭。

付智明看到他的頭頂的一片白:“這樣就白頭了。”

沈橋的眼睫上落下一片雪花,隨後融化成了水滴,像是落在了沈橋的心口。

好了,正文完結(bushi),哈哈哈哈,抖個機靈。

今天更新4500,就相當於加更了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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