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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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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溫遂失去重心的那一刻,頭腦中是一片空白。

直到碰撞聲在他耳邊響起,混雜著時舟南一聲悶哼,溫遂才猛然回過神來,發現他們兩個竟然從舞臺直接掉到了升降臺。

溫遂一慌,想要掙紮著起身,可時舟南還是死死地抱著他,他只能勉強回過頭,通過地面離舞臺的高度判斷出來——這升降臺根本沒有升起來。

好不容易掙脫時舟南的手臂,溫遂撐著地想起身,掌心卻觸上了柔軟又厚實的海綿緩沖墊。

借著舞臺微弱的光,溫遂看到他和時舟南身下墊著好幾個緩沖墊,如果不是這幾個緩沖墊,這個高度毫無防備地摔下來,後果不堪設想。

溫遂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從地上拉了起來,是滿頭大汗、領帶都歪了的秦言。

秦言一言不發地把他上上下下看了個遍,確定他沒有摔到哪裏才松了口氣,溫知涵和賀池臨他們匆匆趕來,為首的溫知涵嚇得臉都白了,哆嗦著去摸溫遂的臉:“我的寶貝兒子,沒事吧?沒摔著吧?”

溫遂目光還是散的,秦言接過賀池臨遞來的水,喝了大半,“我他媽剛把墊子扔過去,他們就從舞臺上摔下來了,幸好我專門鋪了好幾層,還有個人肉靠墊,應該沒事。”

“什麽意思,升降臺沒有防護措施嗎??”

“有個屁!”秦言也是一陣後怕,“我趕來的時候,這些個傻逼工作人員說機器壞了,升降臺升不上去,費半天勁才找來這麽些個墊子。你們等著,一個也別想著逃脫責任。”

“人肉靠墊”時舟南在墊子上緩了許久,才慢慢坐起來,一擡眼,就看到溫遂被五個人圍得嚴嚴實實。

他神情裏閃過一瞬間的羨慕,隨即低下頭,忍著巨大的耳鳴聲,淡淡地笑了下。

“嚇死我了,知道是舞臺設計,但還是嚇死我了…”賀池臨松了口氣,“溫遂,你沒事吧,這…得有五六米高吧?”

“不是的。”溫遂終於開了口,連他自己都沒察覺自己聲音有些顫抖,“我最後的舞臺,沒有這個環節。”

在場幾人都不太明白溫遂的意思,按照他的彩排,這個升降臺應該會被升上去,且加了緩沖墊,只是突然沖出來的時舟南嚇了他們一跳,還以為溫遂出了什麽意外

溫遂側過身,走向還坐在緩沖墊上的時舟南,後者臉色蒼白,還仰著頭,“沒摔著吧?”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時舟南,那個升降臺入口不應該打開的。”

溫遂現在還一陣後怕,如果幾米高的升降臺沒有放任何緩沖墊,他們從上面摔下來…溫遂一把抓住時舟南的領子,將他從緩沖墊上拽了起來,眼眶紅得像是快要滴血,目光上上下下把時舟南掃了個遍。

“先去報警,把周子見抓住。”時舟南繼續說道,安撫性地拍了拍溫遂拽他的手,發現冷得有些嚇人,“你沒事就好,以防萬一,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溫知涵給秦思禦使了個眼色,後者帶著秦言很快離開,她一言不發地盯著時舟南,神情凝重——就在剛剛,她眼睜睜地看著時舟南從舞臺後方沖出來,幾乎一點沒有猶豫地跟著溫遂一起掉進了這個什麽破升降臺裏。

“時舟南,你發什麽瘋?”溫遂像是終於回過神,情緒激動起來,“你嗑.藥了吧,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啊?”

時舟南還是重覆著那句:“你沒事就好。”

時舟南扯了扯嘴角,摸出手機,點開剛剛在觀眾席的錄音,周子見說的那些狠話像是毒蛇一樣,纏得溫遂手腳冰涼,緩緩松開了手,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你明明知道我的舞臺結尾改了,我本來不會掉到升降臺下面來,結果掉下來了,你明明知道是意外,還跟我一起送死嗎?”

“我總不能拿你的安全去賭。”時舟南說道,“我的命不值錢,你不一樣,你才是屬於舞臺的。”

隔著這麽幾層海綿墊摔下來,都是那麽大的撞擊聲,如果不是秦言未雨綢繆墊了緩沖墊,溫遂不能想象會發生什麽。

“時舟南,你到底想幹什麽啊…”溫遂有些崩潰地捂住幹澀的眼睛,“能別再耍我了麽?”

“我沒有耍你,溫遂,那天我和你說,比賽結束之後有話想對你說,我想說的是,溫遂,我其實很喜歡你。”

溫遂的內心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只覺得荒唐,他終於擡起頭,看向時舟南的眼睛,那裏面依舊是他看不懂的情緒。半晌,溫遂突然揚起拳頭,猛地砸向時舟南的左臉。

他知道自己用了很大的力氣,打得他骨節生疼,站在溫遂後面的幾人都倒吸幾口涼氣。時舟南的嘴角頓時泛起血絲,可是卻一聲不吭。

“時舟南,你清醒一點吧。”溫遂收回發麻的拳頭,語氣冷得像是雪山上萬年不化的冰,“現在來和我說喜歡,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我是真心的,溫遂,我很清醒,我喜歡你。”

“別逼我再打你一拳,”溫遂閉了閉眼睛,“你一口一個喜歡,說得可真輕松。實話告訴你吧,我也喜歡過一個人。”

溫遂退了半步,睜開雙眼,眼神疏離又淡漠,已然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來:“可是在我喜歡他的時候,他嘴上說著相信我,卻把我當替身,聽信黃謠,貶低我,把我一顆真心扔到地上踩,不就是憑我喜歡他麽?喜歡算什麽,多下賤啊。”

“溫遂…”賀池臨想去拉住溫遂,卻被他掙開了。

“放心,我早就已經不喜歡他了。”溫遂說這些話時一直望著時舟南的眼睛,看著他一點點紅了眼眶,“對我來說,不打擾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說完這些,溫遂收回視線,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時舟南擡腳就想去追,卻被賀池臨和葉行安堵了個嚴嚴實實。溫知涵快步趕上溫遂步伐,兩人一前一後漸行漸遠。

“溫遂話說得夠清楚了吧,”賀池臨說道,“你要是真心喜歡他,就別再去打擾他的生活了。他在國外,和葉行安在一起,過得特別好。”

像是擔心時舟南不知道葉行安是誰,一旁的葉行安主動打了個響指,“我,葉行安,之前見過了。”

“時舟南,我挺不理解你的,溫遂喜歡你的時候你不在意也就算了,還這麽對他,現在他好不容易翻篇了開始新生活,你又纏著他不放,你是不是閑得慌啊?”賀池臨特別清楚溫遂那段時間有多消沈,此刻恨不得沖上去補他一拳頭。

“另外,你以為輕描淡寫幾句道歉就能把你做過的所有事情一筆勾銷嗎?沒那麽簡單,你已經對溫遂造成傷害了,現在說什麽做什麽都晚了。別再為了讓自己的負罪感少一點打擾他了行嗎?”

賀池臨一通輸出,也一刻不想多待,甩下一句“走了”就走。葉行安還站在原地,打量著時舟南,等賀池臨走遠後他才說道:

“時舟南,我也喜歡溫遂。”

“喜歡一個人,第一反應是忍不住對他好,看到他難過會心疼,他高興我也高興。我不知道你說喜歡溫遂是真的假的,但是我知道,你不該讓他難過。他從小到大沒受過什麽苦,叔叔阿姨和秦言哥都把他捧在手心裏,退一萬步,就算有天溫遂接受你了,他的家人也不可能原諒你的。”

葉行安說完這些也走了,只留下時舟南站在原地,許久,遲遲趕來的安毅才把他帶走。他頭疼得厲害,卻不知道是因為外力還是因為溫遂。

另一邊,溫知涵很快就追上了溫遂的腳步,“溫遂,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好嗎?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我擔心…”

“我沒事的,”溫遂說道,“他墊在我下面。”

“比賽已經因為意外叫停了,頒獎改天才舉行,那個什麽周子見,你不用擔心,你爸和你哥去處理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其實溫知涵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她以為溫遂掉下升降臺本來就是專門設計的環節,可當時溫遂一掉下去,一旁的賀池臨和葉行安反應大的有點誇張,她覺得不安,才趕到後臺去的。

等秦思禦他們上了車,秦思禦一見溫遂臉色還是白的,忍不住對溫遂說道:“我早說你這舞臺設計有安全隱患,幸好秦言機靈。”

秦言這才有空好好給他們解釋來龍去脈:“我到後臺的時候,升降臺都在原位,工作人員說溫遂的舞臺改了,不需要升降臺,也就沒放緩沖墊。我圖個保險,讓他們把幾個升降臺都放上墊子了,誰知道你真的掉下來了。溫遂,到底是不是舞臺設計,那個時舟南發什麽神經?”

溫遂搖頭:“不是的,是我比賽前一天才改掉的。”

在那個黑暗悶熱的夜晚,時舟南的眼睛亮得出奇,比平時多了很多嚴肅認真,他對溫遂說:

“你的舞臺不需要這種冒險的方式升華,已經是藝術品了,防護措施做得再到位也有風險,溫遂,別冒險。”

所以溫遂最後決定改掉跳下升降臺的設計,只到比賽前一天才和後臺負責人說好,工作人員以為升降臺不會開,也就少做了點麻煩事,沒成想險些真的出舞臺事故。

秦思禦一橫:“所以他知道你改了舞臺,還跟著你往下跳?我看他也沒正常到哪去!”

溫遂不想說話,扭著頭看向窗外。回家後,他也是一聲不吭就紮進自己的房間,一直沒出來。

客廳裏,秦言神情凝重:“這件事沒那麽簡單,是周子見安排好的。他不知道溫遂的舞臺改了,我一問後臺的工作人員,就有人說是時舟南讓在最後一個舞臺的時候打開的升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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