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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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時舟南吃飽撐的吧,他又不知道你在下面放墊子,怎麽著,作秀也不帶拿命作的啊。”賀池臨一聽就聽出不對勁來,時舟南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也不至於做出這種荒唐事來。

“我一聽就知道,多半是那個周子見提前安排好的,邏輯也簡單,葉行安說他跟這兩個人都有仇,一石二鳥。只不過他多半沒想到,時舟南比他還瘋,居然敢直接沖到舞臺上去。”

秦思禦在一旁聽得眉頭緊鎖:“這一個兩個小年輕,真是太冒失了,有這麽拿自己生命開玩笑的嗎?那個周子見你們不用管了,我來處理,敢動我兒子,不要命了。”

秦言:“爸,你悠著點啊,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你放心,你爸有分寸的。只是我沒想到……”

秦言的緩沖墊和時舟南的人肉靠墊給溫遂上了雙重保險,可這二者本就不是一種分量,秦言賭的是概率,時舟南賭的說不定是命。

秦思禦:“自從時逢成走之後,這孩子跟魔怔了似的,做生意也是大刀闊斧,沒給自己留一點退路。”

“不早了,你們早點休息,我去看看溫遂。”溫知涵結束話題,向二樓溫遂的房間走過去。

她敲了敲門,沒有反應,想著溫遂可能睡著了,便輕輕推開門。屋內一片漆黑,透過外面的光隱約能看到溫遂縮在飄窗,睜著眼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能進來嗎?”溫知涵問道。

溫遂低低地應了一聲,溫知涵這才進來,走到飄窗處坐下,把手裏熱騰騰的牛奶遞給溫遂:“睡前喝點,安神的。”

“剛剛成老師打電話來說,頒獎典禮在下周末,比賽現場已經出結果了,我是第一名。”

“那很好呀,怎麽你看上去不太高興?”

“我不想參加頒獎典禮了,”溫遂說道,“我想買最近的航班回學校。”

“你回去的話,就會開心起來嗎?”

溫知涵的問題讓溫遂楞了楞,不等溫遂回答,溫知涵就繼續說道:“有時候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比如時舟南做了那麽多混蛋事,打他一拳頭是輕的。”

溫遂的神色這才放松些,輕聲笑了下,“我只是覺得他現在說這些話,顯得我以前很可笑。他現在口中的喜歡再真摯又能怎麽樣,我沒辦法忘記以前的事情,也不是逃避,是不知道應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坎根本邁不過去。”

溫知涵作為過來人,一聽就聽出來問題了癥結所在,但她不打算多管,只說:“這世界上有那麽多人,也沒必要在他這一個人身上費那麽大功夫,要我說小葉就不錯,又帥學歷又高的。你和時舟南之間,你又沒做錯什麽,沒必要拿他的錯誤懲罰自己。”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時舟南那輛熟悉的黑車就停在了他們花園門口。

秦思禦正要去公司,瞧見時舟南穿著正裝從副駕駛的位置走下來,手裏還拿著一大束花。後面跟著的應該是他的助理,手裏拎著兩大箱東西。

秦思禦變了臉色,“無事不登三寶殿,看你這架勢,來踢館還是來提親啊?”

聽見外面動靜的溫知涵也出來,一看是時舟南,表情立馬變得嚴肅起來,冷著臉問:“有什麽事麽?”

“叔叔,阿姨,我來給溫遂和你們賠禮道歉。”

秦思禦和溫知涵對視一眼,後者客氣卻疏離地說道:“給我們道歉就不必了,東西就收回去吧。至於溫遂,你問過他的意見嗎?”

時舟南沈默的回答已經說明了問題,溫知涵也不打算多說,淡淡道:“沒別的事,請回吧。”

“叔叔阿姨,他接不接受道歉是他的事,但有些話我一定要對溫遂說,拜托了。”

秦思禦不吭聲,溫知涵的態度變得更強硬了:“這是你的事情,你沒有資格要求溫遂一定要聽吧?我以為昨天溫遂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看上去你還是沒完全聽懂。”

說完這些,溫知涵給秦思禦使了個眼色,轉身回去了。秦思禦煞有介事地擡表看了看時間,對時舟南身後的助理說道:“麻煩你把車挪一下,堵著路了。”

逐客令下得不動聲色,安毅沒敢動,等到時舟南點了下頭才去開車,掉了頭讓出充足的位置後卻發現時舟南還站在原地不動,“老板?”

正巧這時,另一輛車從車庫出來,車窗緩緩降下,後方是戴著墨鏡的秦言,“爸,你先上來吧。”

秦言下了車,又給司機說了什麽,車隨即揚長而去。秦言則點了支煙,走到時舟南面前,“你再這麽騷擾溫遂,我就報警了。”

時舟南沒急著回應,而是從車裏拿出一個文件夾,“這是我之前起訴周子見準備的材料,可能會需要。這個人很瘋,如果起訴的話,不要調解,你不知道他會拿什麽威脅你。另外,他們家有點背景,可以的話,我們聯手。”

秦言:“我們家處理這點小事還不成問題,你還是處理好自己公司的事情吧。”

“這件事責任在我。”時舟南的手不動,“合作的事可以再討論,這份文件,你可以先看看。”

秦言這才收下,草草翻閱後說:“公事公辦,你知道我公司的地址,如果真想合作,帶著你的律師,和我的助理約個時間,別在我家門口聊。”

時舟南往裏面看了一眼,從他下車到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溫遂多半知道是他來了,願意出來的話早就會出來,可眼下溫遂不僅不接電話,還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一下又跌到了谷底。

實際上,溫遂知道是時舟南來了。

可是他實在是太累,只把窗簾拉開了個縫,看見時舟南好端端的站著,心想著昨天那一摔多半沒啥事,於是眼不見心不煩果斷地拉上,被子一蓋,悶頭就打算繼續睡。

或許是由於心累,溫遂比賽一結束就很想睡覺,一整天除了吃飯的時間幾乎都在睡覺,時間長到家裏阿姨都有些擔憂。中途葉行安來看過一次,聽說溫遂還在房間睡後震驚地說:“在國外的時候他天天晚睡早起的,我還以為他把睡眠進化掉了呢!”

溫知涵第一次聽說這個,“他在國外睡不好嗎?”

“我也覺得奇怪,一問,溫遂就說他睡不著。我還以為他本來就屬於短眠那種體質,沒想到能睡這麽久啊…是不是昨天摔了一下生病了?”

溫知涵搖了搖頭,“等他睡醒再去檢查。小葉,麻煩你轉告你爸媽,吃飯的事可能需要推一段時間。”

溫遂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他沒去看時間,卻聽到窗外淅瀝的雨聲,伴隨著時不時響起的驚雷。夏天的暴雨總有種要把整個世界淹沒的架勢,溫遂不喜歡下雨天,撐起身開了燈。

墻上的時鐘指向兩點,拿來手機隨便一翻,都是他在比賽時發生事故的新聞。

有些觀眾席的視頻拍到了站在幕布後的時舟南,溫遂看得清清楚楚,他剛有往下倒的動作,時舟南就毫不猶豫地從幕布後沖出來,想拉住他卻已經來不及。

但時舟南明明可以松開手的。

溫遂的心情很覆雜,反扣手機,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外面夜色已深,只有路燈還亮著,白天時舟南站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看來他人已經走了,沒想狗血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淋著暴雨等他。

可溫遂定睛一看,路燈下好像多了個什麽東西,放在草地燈的旁邊,在柔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雨滴讓溫遂的視線有點模糊,他辨認了半天,才意識到那是一束花。

第二天一早,溫遂嘴上說著去晨跑,其實出門就看到了那束花——香檳玫瑰,被雨水打的不成樣子了。

溫遂猶豫片刻,彎腰撿起那束花,轉身就扔進了垃圾桶,然後拍拍手走人。

雨後的空氣總是很清新,溫遂慢慢走,沒一會兒就走到了魚池附近,因為下雨的緣故,魚池旁邊的木質平臺變得很濕滑,原本經常在這裏打太極的老爺爺不見蹤影,偌大的平臺就他一個人。

這種安謐的寧靜只享受了不到十分鐘,溫遂就聽到身後傳來木板被踩發出的“吱呀”聲,他頭也沒回,正打算離開,就聽到一聲:“溫遂。”

溫遂本來不想理的,可出於禮貌和家教,還是頓了頓,一邊在心裏決定明天就換個地方住。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想上門賠禮道歉。”

“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沒這個必要。”

“給我十分鐘就好,有些話我必須要說。”

溫遂這才轉過身:“五分鐘。”

倒計時開始,時舟南沈默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溫遂面無波瀾,已經想到他會說出什麽來,無非是重覆且無意義的道歉、遲到且不真實的喜歡。

“如果你不知道說什麽,就聽我說吧。”溫遂恢覆了冷靜,態度比平時更要冷漠疏離:“時舟南,一年前我就說過,我接受你的道歉,這不是意氣用事。人生在世就這麽些年,我不想反反覆覆掉進漩渦裏,我接受道歉,就意味著這件事在我這裏已經翻篇了,對不起之類的話,你不用再和我說了。”

“至於你說的喜歡,抱歉,我沒辦法接受。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每一個字我都記在心裏,我很清楚沒有辦法翻篇,是因為曾經我對你的那些喜歡,全部都變成了回旋鏢紮在我身上。我想來想去,時舟南,我們還是放過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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