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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石壽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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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探石壽村

雲琬拿著蕭漓的錢袋,在鎮子裏揮霍著。

她跑到肉餅攤前,聞著飄香的酥油味狠狠吸了一口氣。

“老板,來十個!”

她邊走邊買,一路過去。

很快,她吃飽喝足,手裏只剩一個糖葫蘆。

“主人!您該幹正事了!”她腰間的鈴鐺搖晃,薛鈴音提醒道。

雲琬不舍地把糖葫蘆叼在嘴中,搓了搓滿是油的手,又咬下一個山楂,一手提著糖葫蘆的竹簽:“鈴音啊,江山甚美,人間煙火正盛,此情此景,你卻想著抓鬼。”

她連連搖頭嘆著,吃完了手中的糖葫蘆。

身邊跑過一個孩童,雲琬忙揪住人家肩上的衣角。

“小朋友,你們這村鎮,可有什麽好玩的?”

她作出一副和藹模樣。

“好玩?”

“就是,特別的東西。”她道。

孩童眼中突然生起光亮:“山上!山上有破廟!但娘從不讓——”

“呀可不能說!”突然跑來一婦孺,用手慌忙捂住那孩童的嘴,又與雲琬道,“姑娘,小孩子亂說,你別當真。”

她抱起孩童,匆忙跑離。

破廟?雲琬明白,這不能說的東西,定然有點意思。

她擡頭一瞧,村鎮連綿,正伏在山腳。

她朝著山的方向跑去。

嘴中哼著小曲。

兩個砍柴的樵夫正經過,小聲道。

“誒聽說了嗎,山上那裏,最近啊又鬧鬼啦!”一樵夫道。

“噓,那地方不許提的,你忘了?”另一人道,“要不是老張自個跑去那,能有這事兒嗎?”

“可老張,他先前也常去那,怎就無事呢?”那樵夫咂嘴,不信的模樣,“我看沒啥。”

“怎麽沒啥?”另一人面露緊張,忙湊近臉道,“你可別亂說了,小心牽連大家都遭殃!這天地相連的,保不準會不會聽到!”

“老張糊塗,你也糊塗!”那人責備道。

兩樵夫便就這樣經過雲琬身邊。

她駐足聽了一會,卻沒有上前打聽。

她繼續沿著階梯往上山的方向去。

爬了半炷香的功夫,石砌的階梯斷了頭,腳下變為泥濘。

她撥開腳下的矮灌,摸索著走。

雲琬也不知道那廟在那裏,只是胡亂在山林裏轉著。

忙了半個時辰,終於在遠處見到些許建築的形跡。

她撥開草木,穿過林子。

殘骸變得更為清晰。

那並不是一座廟,而是一個觀,一個神觀。

神觀會供奉著被人們視為神明的家夥,人們依賴著這樣的信仰,或求風調雨順,或求秋收豐滿。

只是這觀不知為何如今如此殘破,木制的主殿裂開變為兩半,房梁橫豎錯落在地上。

她瞧見房梁邊的地上,放著一個空空的瓷碗。

她指尖攆上,瓷碗上只有一點灰,看著剛放了不久。

她拿起碗嗅聞,些許酥油的香氣撲鼻。

正當她覺著那味道熟悉時,又突然瞥見邊上有什麽不同於木頭的東西。

青綠色的,泛著些許透亮的光芒,正從土裏冒出一點端頭。

她刨開那裏的土,挖出一蘿蔔般形狀的東西。

又拍開土,一尊翠玉做的神女雕像躍然眼前。

“這小山村,居然舍得用玉?”雲琬道。

她正疑惑,耳朵突然聽見嘶鳴一般的聲響。

那聲響只出現了一下,她環顧四周,只剩下山林。

山下響起哀樂聲。

她揣起那神像,跑去山下的方向。

長長的一行人穿著白衣,哭喪著臉。

白色的紙錢被撒得滿天滿地。

“這是,怎麽了?”雲琬湊進圍觀的人群,問道。

“老張,上山砍柴,沒了。”旁觀望的一痞子道,“聽說啊,死狀極慘,像是被惡鬼收了魂一般。”

“惡鬼收魂?”雲琬來了興致,“那他是不是去了山上的神觀?”

她剛說出口,便感覺四周目光都撲來了自己臉上。

就連那哭喪的隊伍,也戛然而止。

她還真不知,自己還有能控制時間的神力?

不過下一秒,她就知道自己真沒有了。

“天殺的!咱們這是造了什麽孽!”一老人從人群中走出。

他胡子花白。

“瞿老!”村民們像望見什麽救命稻草般,目光皆落在那老人身上。

“瞿老!”一哭喪的女子從隊伍裏走出,撲通一下跪在那老人面前,“我也不知他竟然這般給那觀裏送了四五年吃食。可先前都無事的,這幾日怎就突然。這其中定然有蹊蹺,還請您報官,為我夫君做主啊!”

她哭著,扯著老人的衣角。

老人卻扒開她的手,狠絕道:“事已至此,你還想拉上全村的人給你們陪葬?”

“這喪事辦完,你便帶著一家人離開村子吧!”他往那女子手中塞了些銀兩。

“瞿老,我們一家種地為生,離了這石壽村,要如何過活啊!”女子苦苦哀求,“瞿老,您讓我們留下來吧!求求您!”

她還想再上前,卻撲了個空。

“這事,沒得商量。”瞿老背手,望著天道,“明日,來幾個人與我上山,將那晦氣東西,燒盡了便是。”

“還得是瞿老!”人群歡呼起來。

女子跌坐地上。

“喪事,繼續吧。”瞿老擺了擺手,離開。

那送葬的隊伍繼續前行起來。

“有意思。”雲琬將那佛像藏進袖中,跨過門檻,進到歇腳的酒樓。

她找小二點了些吃食,便盤下一個桌子。

剛倒上些茶,周圍便圍來幾個長相兇殘的家夥。

那幾個家夥一身布衣,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看著一副地痞模樣。

為首的是一個格外魁梧的男子,黢黑的皮膚,肩上扛著一把刀,刀很寬但不長,刃上有個缺口。

“小姑娘,一個人出來趕路嗎?”那幾個家夥嘻嘻笑笑道。

店小二端著菜剛從廚房走出,見此形狀,又端著菜原路退了回去。

這青山綠水,竟然也能有盜匪。

幾個家夥將手搭上桌子,恐嚇道:“身上有多少錢財!都交出來!”

“老大,我們剛剛可瞧見了,她有一袋子錢。”其中一人道。

雲琬一手執桌上的茶壺,一手扶著杯子,不慌不忙優雅倒著茶。

“問你話呢!”那為首的男子不耐煩地走上前,一拳錘在桌上。

茶水被震得翻湧,雲琬一手提起茶壺,一手忙拿起杯子。

那木桌哪裏受得住這般力道,從拳頭落下的地方開裂,而後徑直變為三兩半。

雲琬怔怔望著面前碎裂在地的木桌,左手又舉起杯子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隨後指著面前的桌子,轉頭對身後的櫃臺後的酒館老板道:“他砸的,他賠。”

那老板嚇得拿算盤捂住臉,蹲下躲到櫃臺後。

“你!”為首的男子被一語激怒,一刀便要往她身上劈來。

“萍水相逢的,何必這麽大火氣?”雲琬閃身一躲,提著茶壺往杯中倒茶。

那男子見她不怕,覺得受了挑釁。

“敢惹我們五爺?”男子身後的跟班道,“道上混得,哪個不知道我們五爺?”

“我又不在道上混。”雲琬喝了口茶,道。

“你不給錢,便別怪我們不客氣!”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家夥上前,舉起一掌欲落在雲琬臉上。

搶個錢,如此鍥而不舍。搞得她都有些想認真了。

“住手!”門口傳來喊聲,蕭漓正走入驛站。

五爺收起刀,轉頭看向來人。

“老大,又來了個幹瘦家夥,看著好像是一起的。”五爺身邊的幾個跟班道。

蕭漓走到雲琬身邊,護在她身前。

他精壯的身子在魁梧的男子面前顯得有些瘦小。

而雲琬正愜意端著茶杯用腳來回抵著地搖著椅子,面前的視線突然被遮擋住。

黑色的發絲擋在她面前。

許是飯香吸引,幾只飛蟲在店內盤旋,發出嗡嗡聲響。

“吾乃朝廷命官,爾等莫要放肆。”蕭漓道,從腰間掏出自己的官印。

雲琬不忍咯咯發笑。

偏僻山村,衙門都沒有的地方,誰在乎他是不是個官。

那五爺果然一把搶過他的官印,看都沒看,便往身後隨意一扔。

“朝廷命官?我呸!”他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又道,“五爺我是從北邊的滄瀾過來的,就是仙人在老子面前,也沒用!”

周圍的跟班們也跟著沖了上來。

“完了完了!”酒館老板縮在櫃臺後,哆嗦道。

蕭漓沒有出刀,雲琬瞧見,他腰上沒有別刀。

等等,你小子——

正當她以為蕭漓不打算幫她時,瞧見面前人伸出右手舉過頭頂,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面前的一群人驟然臉色發紫,癱軟在地。

“你,你做了什麽?”五爺也倒在地上,握刀的手不斷地抽搐著。

“兩個時辰後,蟲蠱自會解開。”蕭漓道,轉過身對著雲琬的方向。

“蠱?”五爺滿臉驚恐,暈了過去。

蠱?他怎麽,會用蠱?

雲琬望著面前的情狀站在後邊,深吸了一口氣。

無形無色,傷人不見血,她只聽說過南疆有這樣的可怖蠱毒。

蕭漓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丟向櫃臺後的方向。躲在櫃臺後的老板突然起身,接住錢袋。

“拿著,賠桌子的。”他與那老板道。

“你幹嘛賠——”雲琬剛道,店小二便端來一盤熱氣騰騰的飯菜,放在旁邊的空桌上。

而蕭漓則拉起雲琬往那桌邊走。

“吃吧。”他道,坐下拿起碗筷。

十七從樓上跑下,聞著飯香湊來,自如搬了個凳子在桌邊坐下道:“呀大人,這麽快開飯了?”

那可是她點的!

雲琬氣鼓鼓坐下,拿起碗筷暴風般將飯菜都卷入口中。

多吃點!她不能虧!

只是她剛炫了幾口,門外便跑進幾個拿著刀具和鋤具的村民。

“就是他!”為首的一人指著蕭漓道。

幾人迅速將他圍住,欲要架走。

“餵,你們做什麽?”十七警惕起身,擋在前面。

“別裝了,就是他殺了瞿老!”為首的村民道。

“這,這地上!”跟著的村民們瞧見了地上橫豎癱倒的家夥,顫抖著指著蕭漓道,“他,他還殺了這麽多人!”

“不是,這些是——”雲琬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剛想替蕭漓辯解。

玉神像此時卻正巧從她的袖中滑落,不偏不倚滾落在村民身前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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