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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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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

晨曦微露,微弱的陽光撒下,瓊樓高閣之上一片晶瑩的薄雪,不多時便盡皆化開了去,順著檐角滴落而下,潤澤的土壤。

不過剛剛立冬,由於盛清玥畏寒,青鶯便早早的撥弄著火盆,燒起了碳來。

盛清玥搓著冰涼的雙手,呵了一口白氣,她每年的冬天都要遭罪,一不留神便要長凍瘡,連帶著時不時穿過來的顧元麟都深受其害,嫌棄盛清玥體質弱如病柳,在換回去時立馬遣了趙東海送了件狐裘過來。

還特地撂下話,若誰膽敢在碳火上頭短了翊坤宮,便要摘了誰的腦袋。

為此,盛清玥大為感動,不過即使皇帝不說,照著她現在的位分與“盛寵”也沒人敢短了她的就是了。

近來顧元麟性情古怪的緊,經常性對她上一秒溫情脈脈,下一秒便態度惡劣,本來盛清玥覺得皇帝不茍言笑,現在讓她卻止不住的懷疑皇帝是不是有精分,但是總得而言待她還算過得去。

狐裘是顧元麟的,盛清玥的小身板穿著頗為寬大,包裹在身上,仿佛是件被子,為此,朱鵲沒少笑話她。

盛清玥的父親一向兩袖清風,府中的吃穿用度極為樸素,火盆裏用的炭,品質不佳,經常燒到了一半便滅,比不得宮中的炭,因此盛清玥冬天經常凍瘡,可以說,她最不喜歡的節氣,便是冬天了。

火盆中的炭燒得正旺,盛清玥圍在一邊烤著火,一張小臉被烤得紅撲撲的。

有了狐裘與火盆的加持,盛清玥今年的冬天好過了不少,比起在盛府的時候實在好太多了。

堪堪日暮之時,來了位她意想不到的人。

趙姝。

自從那日不歡而散後,兩人就沒再說過話,趙姝也沒有再來拜見過她。

關於那支金翅步搖的事,青鶯也是後來才告訴的盛清玥,原來那是之前嘉貴妃送來恭賀她侍寢的禮,只是那時候身體裏的是顧元麟,估摸著看出了什麽,讓青鶯給拿去收在了箱子中。

盛清玥聽後當即覺得一股寒意竄起,只讓她覺得遍體生寒,如果,沒顧元麟,亦或是,那日的人是她自己,那麽她的結局怕是要比趙姝好不了多少,說不定會讓嘉貴妃抓住了把柄,大作一把文章。

嘉貴妃估計也郁悶,設下這麽個陰險的陷阱,沒逮到大魚,倒來了條小蝦米。

據說當日嘉貴妃最開始只罰了趙姝抄寫宮規罷了,不曾想趙姝不服,提了盛妃一句,當即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嘉貴妃視盛清玥如眼中釘,因著盛清玥有皇帝庇護,所以拿捏不得,而趙姝就不同了,左右嘉貴妃嚴懲趙姝,也不過就是想讓盛清玥難堪罷了,畢竟身為一宮主位,連自己宮中的妃嬪都管教不好,再者,步搖是盛清玥贈予趙姝的,兩人關系自入宮起便不錯,嘉貴妃借步搖懲處盛清玥不得,便轉而想讓趙姝與盛清玥彼此生出嫌隙罷了。

經過了多次的朝政議事後,盛清玥心思沈了許多,再不似之前傻氣,嘉貴妃什麽意思,她不是看不出來,只是難為了趙姝受委屈,盛清玥本想過幾日,待趙姝氣消了,再登門好好解釋一番,不料現在人卻自己來了。

“姝兒為前些日子的失言向姐姐道歉。”趙姝甫一進門,便屈膝請罪了起來。

盛清玥趕忙將人扶了起來,歉意道“我也需要道歉,那步搖乃是之前嘉貴妃所贈,我之前不知她竟會如此陰險……難為姝兒你了。”

趙姝聞言搖了搖頭道“這些事我已經聽宮人說過了,確實不能怪姐姐。”

盛清玥開口欲言,卻被趙姝止住了,只聽她輕輕道“這幾日姝兒經常想起剛入宮的那段日子,咱們三人同居儲秀閣,互相照應,日子過得倒也愜意。”

“是啊。”盛清玥有些感嘆。“那時候姝兒你怕黑,只要睡覺時就愛往我被子裏鉆,說是兩人擠擠暖和些,實際上是怕。”

趙姝聞言不由得掩唇輕笑了起來,提起了以前的事,兩人的目光都不由得柔和了許多。

盛清玥想起了以前與寧嬪一道時,寧嬪說人心善變,讓她當心趙姝的話,現在想來,倒是她多慮了。

“主子,正乾宮那邊來說陛下今晚過來與您一道用膳。”青鶯入內道。

“知道了。”盛清玥回道,同時也有些奇怪,明明沒有什麽大事,皇帝今兒怎麽想起了要往自己這兒跑?

趙姝見狀,心思幾轉,起身,非常識趣的告退了,盛清玥也沒有挽留,只是叮囑了她幾句,讓她霜寒露重的,要當心些。

趙姝離開後沒多久,寧嬪處的素梅便來了,端著一盅人參雞,見了盛清玥便親親熱熱的喚了一聲“盛主子”。

榮錦裏知道盛清玥怕冷,入了冬後便隔三差五的燉了些補氣的湯品送來,盛清玥感動之餘捏了捏好像肉感許多的臉,心中有些擔心自己是不是會因此胖了起來。

素梅將自家主子的心意帶到後便退下了。

盛清玥掀開瓷白的蓋子,雞湯的香氣陡然間四溢開來,讓一旁的朱鵲都不由得咂咂嘴,目光止不住的飄向那盅雞湯,只覺得肚子餓得一陣咕咕亂叫。

盛清玥拿著湯匙嘗了一口那長時間燉煮,連骨頭都酥了的雞肉,一個字,香!

榮錦裏的手藝是絕對沒得挑的,出自高門貴戶的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長相也出挑,就是性子清清冷冷的,很不好相與的樣子,盛清玥覺得比起她,自己簡直是在地上的塵埃,也不知道這樣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一直無寵。

盛清玥一口接一口,總感覺停不下來,直到那尖細的聲音高高一聲喊,她才慌了神。

罪過啊!她居然沒等皇帝來便自己吃了起來。

宮規裏頭有沒有規定,宮妃未等皇帝自行用膳要怎麽罰啊??!

然而這個時候要消滅罪證已經是來不及了。

一般都是有事的時候,兩人才會想起要尋對方,可是近來朝事穩定,除卻幾件小事外再無其他,加之這段時間兩人沒有互換身體,交集甚少,本來呢,這要算得上是一件好事,顧元麟覺得一日不訓盛清玥,自己至少可以多活十年,可是時間久了,他的心思卻忍不住要往翊坤宮這邊飄了過來,今天更是鬼使神差的,讓四福帶了話,一道用膳。

除非是喜歡,他又怎麽會對一個女人如此掛心?

顧元麟負手而入,目光掃過桌上的殘餘,臉色沈了下來。

“盛妃好胃口。”顧元麟冷哼道,他餓著肚子過來,而她卻在此吃獨食?

膽子肥了,真當自己不會處置她嗎?

盛清玥幹笑了一聲,心中有些忐忑,吩咐讓宮人傳膳,而後將人盡皆屏退了下去。

見顧元麟未動,盛清玥拾箸,小心翼翼的為他布菜,不知為何,她覺得一股莫名是燥意自心底騰起,強行壓下後,湊了上去問道。

“陛下這次來是何事?莫不是臣妾什麽事情沒有處理好?”

顧元麟覷了那張帶著討好意味的臉,心中有些別扭,直白了說吧?又覺得拉不下臉來,索性閉了眼,心思幾轉,尋了個由頭,道“前段日子裏,你處理的一些折子不對。”

“啊?”盛清玥心中微驚,她自從上次那件事後一直便很小心,拿不定主意的勢必會過問顧元麟,可是如今卻又是什麽錯了?

“禮部侍郎趙維之玩忽職守,按理應當革職,你卻罰俸了事。”顧元麟沈聲道。

盛清玥垂首沒有答話,只是皺眉,禮部侍郎玩忽職守不假,但是那件事錯不致革職,她便罰了半年的俸祿,讓他戴罪立功了,那會兒她記得她問過了顧元麟,還是他讓自己看著辦的。

她欲開口,卻覺得腦袋一陣昏沈起來,心中仿佛有一撮又一撮的火苗,怎麽也滅不掉,渾身更是燥熱不堪,她扯了扯衣服,希望能夠涼快一些。

顧元麟久久沒見人的聲音,擡了眼,卻見盛清玥面色潮紅一片,劍眉皺起,伸了手探向她的額頭。

很燙!顧元麟心中微驚,下意識以為盛清玥發燒了,回過身欲宣太醫,不料腰間一緊,被人從背後環抱住了。

“陛下……你……別走……”盛清玥呢喃著,她覺得一陣然而身體不受控制的緊貼著人,意識也逐漸不清晰了起來,眼中只有顧元麟,只想靠近他,更貼近他。

看著那雙環著自己的藕臂,顧元麟心底有些錯愕,將人揪到了跟前,輕呵了一聲“盛清玥!?”

然而平素只消自己稍稍大點聲說話便唯唯諾諾的盛清玥此時卻好似變了一個人般,一雙藕臂直接纏上了他的脖頸,看著顧元麟英氣的側臉,目光迷離,眉頭皺緊,一個勁嚷道“陛下,您說今天這地龍怎的,燒的這麽熱!”

而後,只見她踮著腳,在顧元麟的唇上蜻蜓點水般一吻,而後一副仿佛奸計得逞的笑意,只是她未得意多久,便被人緊摟在了懷中,她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嗚咽,便被一個強烈而霸道的吻封住了唇。

強烈的氣息鋪面而來,讓盛清玥意識稍稍恢覆了些許,瞪大了眼睛,開始抗拒了起來。

“現在後悔,遲了!”

顧元麟將人打橫抱起,往榻上行去。

盛清玥最後僅存的一點清明的意識,在那鋪天蓋地落下的吻中消失殆盡。

朧月隱雲間,輕薄的月光撒入殿中,一室旖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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