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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盛嬪的教習嬤嬤並不盡心呢,居然連這等最基本都宮規禮儀都沒教好,如此無禮,怕是勞煩嘉貴妃娘娘親自教導了。”蘇嬪掩唇輕笑,不忘好心的添把柴火。

李芙今日特地叫了人來,本就意在刁難羞辱,敲打敲打這個囂張跋扈的盛嬪,心中正打算尋個什麽錯處,豈料“盛清玥”此舉反倒正中了她的下懷,見其一身傲骨,也不惱,心中正盤算著該如何刁難之時,“盛清玥”卻自己開了口。

“論無禮,嘉貴妃那日擅闖正乾宮的行為,嬪妾怕是望塵莫及。”

“盛清玥”掩唇輕笑,目無尊卑,態度驕橫異常,看著嘉貴妃臉色一陣青白,末了不忘再加一句“也不知嘉貴妃這百遍女則抄寫的怎麽樣了?”

眾人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嘉貴妃正乾宮被罰之事後宮人盡皆知,可大家都只敢在背地裏嘲笑,誰敢嫌自己命短,這麽明目張膽的拿著刀子往嘉貴妃心尖尖上戳?

瘋了!這個盛嬪絕對是瘋了!

“賤婢放肆!”嘉貴妃猛拍了身側桌案,臉色漲紅,怒呵道“不過是個小小的嬪位便敢如此目無尊卑,若是再往上爬那還了得?!左右,給本宮拿下!掌嘴!”

“我看誰敢!”

“盛清玥”目光淩厲,語一出,銳不可當,氣勢奪人,左右而來的宮人皆被此氣勢所驚,心中猶疑不定,望著嘉貴妃,不敢上前。

“都傻楞著做什麽!掌嘴!”嘉貴妃怒呵。

“朕看誰敢掌她的嘴!”

場面正僵持不下,一道低沈的聲音適時響起,而後伴隨著高高一聲喊,眾人怔楞,紛紛跪倒。

盛清玥下了肩輿便急急趕來,步伐之快,連素來腳步輕快的四福都追不上,在她見到顧元麟安然無事後,心中止不住松了口氣,慶幸自己來的及時。

這一切多虧了朱鵲。

她方才在正乾宮翻著折子,只見四福躬著腰進來,說是盛嬪處的宮人有急事求見,她趕忙宣召,不料見到的確是朱鵲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她堪堪聽了個前因便預料到了後果,急急的宣了肩輿,半刻都不敢耽誤,馬不停蹄的往棲霞宮趕。

若是再晚一步,後果怕是不堪設想。

她並不擔心皇帝,而是擔心那些幸災樂禍與嘉貴妃一道找茬的妃嬪們。

天子之軀只跪天地父母,在兩人初次對換時,皇帝這句話便一直刻在了她的心上。

盛清玥深知他的逆鱗所在,皇帝尚不允許自己的身軀隨意跪拜他人,自己的靈魂,不用多說,自然就更不行了。

眼下的陣仗,怕是嘉貴妃等人要采取非常手段,簡直是在找死!

眾人跪地垂首,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隨著皇帝的到來自動煙消雲散了去,“皇帝”負手而立,在一群人中來回穿梭,衛昭儀擡了眼,見皇帝神情莫測,猶豫了一下,決定先發制人“陛下,盛嬪枉顧宮規禮法,欲對嘉貴妃娘娘不敬……”

“朕讓你說話了嗎?”皇帝冷冷道,衛昭儀心中微驚,當即垂下了頭,識趣的閉上了嘴。

“好好的怡景宮不待,跑來棲霞宮做什麽?那百遍女則可是抄寫完了?”盛清玥第一次如此訓誡妃嬪,盡量學著那日正乾宮時皇帝的語氣,向始作俑者嘉貴妃橫眉豎眼冷冷道。

“臣妾……”嘉貴妃沒料到皇帝不問原因後果,便直接拿了她開刀,一時間竟回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太後也來了。

不過意在敲打一個盛嬪罷了,豈料竟然將宮中兩尊大佛驚動了,眾人心中哀嘆,將頭埋得更低了。

嘉貴妃如見救命稻草,低低喊了一聲,沒有喚太後,而是喚了聲“姑母”。

太後一記淩厲的眼刀掃來,嘉貴妃登時閉上了嘴,但是心中算是安定了下來,有太後在,自己一準沒事,搞不好還能翻上一盤。

宮人扶著太後的手,在主位入座,太後那雙微挑的鳳眼掃過在場的眾人,最後落在了盛嬪的身上,心中冷笑一片。

好一個盛嬪,不好好的安分守己,倒是天天的在後宮裏頭鬧得雞飛狗跳。

“這後宮裏頭一天天的是怎麽回事?”太後鳳眼微擡,分不清話中的喜怒,只見她側了側臉,對嘉貴妃道“芙兒,你來說。”

“回姑母,盛嬪目無尊卑,視宮規禮儀於無物,見了臣妾等,不僅不知行禮,臣妾不過是想訓誡一番,不料盛嬪態度跋扈囂張,拒不受罰,尚是小小嬪位便如此,假意時日,別說是臣妾等,怕是連您都要不放在眼裏了。”李芙垂首泫然欲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哦?”太後挑眉,重新打量了眼殿中之人,語氣微沈,道“無規矩不成方圓,既然嘉貴妃管教不來,那麽便只能由哀家來管教了。”

嘉貴妃唇角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擡了擡下頜,使了個眼色,示意宮人上前。

“朕!朕不許!”自太後進門那刻起,盛清玥便有些忐忑,知之者莫若母,她生怕一個行差踏錯露出了馬腳引起太後生疑,可是如今形勢緊迫,也不容她顧忌那麽許多,急急將人喊住,令得左右宮人皆進退兩難起來

膽敢掌皇帝的嘴,笑話,顧元麟明天非把這些人吊死在城墻上邊風幹當臘肉不可。

而且在她眼皮子底下讓皇帝被打?拜托,皇帝非治她個看護不周之罪不可,她可還要自己的小命。

太後聞言皺了皺眉,自圍場之行後,這個盛嬪便是成了皇帝心尖上的人,不說旁的,就說前幾日正乾宮中那青天白日的旖旎之事,皇帝什麽性子她心底清楚明白,絕不是一個輕易荒唐之人,思至此,太後嘆了口氣,皇帝發話,倒不可就此駁了顏面,只是這懲處還是要的,否則日後拿什麽來服眾?

“既然皇帝不許,那便就此免去皮肉之刑。”太後沈吟片刻又道“只是法理應服眾,便讓敬事房將盛嬪的綠頭牌撤下,罰俸三個月,禁足一個月吧”

嘉貴妃有些幸災樂禍,雖然沒能讓盛清玥這個小賤蹄子受些皮肉之苦,但是單單一個撤下綠頭牌便足以讓她出了一口惡氣了。

“不行!朕不準!”

盛清玥擰緊了眉,撤下綠頭牌加禁足?沒有了侍寢的由頭,那以後再對換,那一堆折子讓誰來批閱?她嗎?

“這個不行那個不準,那依皇帝看,當如何處置?”太後橫眉怒目,強壓下心中的怒火道。

“皇帝”在心中一番權衡後打了個太極道“盛嬪乃是朕的人,自然會由朕來處理,這點便不勞煩太後掛心了。”

“好一個不勞煩掛心!”太後怒極拍案,望著皇帝漠然的臉,冷笑連連“既然如此,便交給皇帝好生管教了,免得下次再犯了什麽錯,皇帝可不能這麽次次都在她身邊護著她。”

太後氣憤之餘,撂下了話,拂袖離去。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轉,眾妃嬪心思各異,見太後離去,紛紛起身告退而去。

唯一的仰仗尚且拗不過,嘉貴妃當即失了氣焰,一句“朕的人”令她心中一陣絞痛,嫉妒得發狂,望著兩人,心中憤恨卻無可奈何,眾人紛紛離去,自己還留著夾在兩人中間卻顯得多餘了,不甘的咬了咬牙,向皇帝告退離去。

而盛清玥與顧元麟亦未多待,在宮人的簇擁下,回了霽雪閣後,盛清玥將人盡皆屏退。

顧元麟靠在貴妃榻上,看著盛清玥的身影,回味著剛才的話,有些不爽,“朕的人”?他什麽時候成了她的人了?

若要真說,也當是他來說才是。

盛清玥擦了擦額間那因為緊張而沁出的汗水,舒了一口氣,在門邊確認四下無人後,回過身,見顧元麟一派意態閑閑不由得心思郁結,只是卻又不好發作,只能腆著臉,湊上前去,硬著頭皮討好道

“陛下咱下次能不能稍稍低調些?”

顧元麟側過頭,盯著盛清玥,挑了挑眉,一副靜候下文的模樣。

“就……陛下乃是天子,自然不懼這後宮明槍暗箭,可是嬪妾不同,嬪妾不過是個小小五品京官之女,沒有嘉貴妃那般顯赫的家世,平日裏只能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錯。”言至此,盛清玥扁了扁嘴,眸中盛滿了委屈之色“陛下若是還由著性子在後宮中胡來,嬪妾怕是要小命不保。”

顧元麟別過了臉,不去看自己的臉做出的種種諸如委屈與懦弱的表情,委實太過難看了。

只聽他冷哼了聲,兩眼一閉,冷冷道“你自己都說了,你是朕的人,又有誰敢動你的小命?”

盛清玥怔楞,臉色一陣發紅,慌忙擺了擺手,道“不是,臣妾方才只是一時情急才……”

盛清玥的聲音漸漸在顧元麟那越來越黑的臉色中越來越小。

只見顧元麟一臉嘲諷道“那你說,你不是朕的人,那是什麽?”

盛清玥沒了聲音,皇帝說的,倒也是句實話。

後宮妃嬪佳麗,哪一個不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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