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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鷹隼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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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鷹隼篇】5

王城中的雨依舊密密雜雜,不知哪天才會放晴。正當我厭倦這種陰暗感時,更可怕的陰暗才真正到來。聽宮人傳話說,月牙在宮外受到驚嚇,淋了雨,腹中的胎兒……恐怕不保!

我靜默在清泉宮裏,立在那排扇形排開的太醫外圍,不想給他們任何壓力,可是這群酒囊飯袋還是退到了我身前,跪著向我稟報說,……孩子,已經流掉了。

第一次要做父親的喜悅感落空,讓我鈍痛了一下,我不敢相信身為帝君的我會有這樣的無妄之災。然而主太醫又說:“王上,微臣自知有罪,但還有一件事情要上報王上,……王妃,她……已經不能再生育了……”

那一刻,我攥滿力道的拳頭都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力量,這個打擊對月牙來說,將是最為殘忍的,而此刻的她,還昏迷不醒地躺在榻上,無助的樣子已十分痛苦了。

“這件事情,別告訴王妃知道,違令者斬!”心痛之後反而是徹底的冷靜,我希望太醫們能永遠的維持這個秘密。我想護著她,哪怕淪為謊言的主使者,我也要幫她保留住這個做夢的權力。

很快的,我不得不面對我所要正視的難題了,上邪的江山需要子嗣延續啊……

多一個妃嬪,也許沒什麽好為難的,我反覆地想,卻又反覆地推翻。

平南王已經接到我的傳召,前來王城述職了,隨行的,還有他已到出閣之齡的女兒。對於那位小姐,平南王多次提及,但我始終不下旨召見。

我和平南王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一直暗中留心我的懷王都不免為我緊張。

懷王私下進宮來,勸諫道:“王上向來見微知著,為什麽這次糊塗了呢?請王上下旨召韓小姐進宮,納她為妃!”

“韓家的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王爺何故為她來說媒!”

面對我匪夷所思的話,心思縝密的懷王也有些摸不著邊,“王上是真的糊塗嗎?您沒看出來,平南王獻女是有意試探王上,想要做您的頂梁柱,您若信任他,應該接納他的女兒,才能達成你與他之間有意合作的默契!”

付成是我背後的芒刺,想要除去他,平南王確實是股不可忽略的勢力。這其中的利害我都懂,並且我需要一個孩子。

我沈默著,思考著,掂量著這一樁事情的分量。良久之後,懷王好像猜到了什麽,說道:“有些事情是你應盡的本分,因為這是你做好一個國君的前提,也是你生存的前提。不管你願不願,想不想,你得明白,那麽多人追隨你,你不得執迷於小情小愛。作為一國之君,享受萬民擁戴,必當承擔非常的責任。你認為感情的事可以勝過你建功立業、開辟疆土的雄心嗎?王上,現在是非常時期啊!”

我從不認為自己的大業會被兒女私情牽絆,許久以來,令我牽腸掛肚的只有上邪的社稷、國家的未來,這種強烈的願望早已深入到我內心的每一個角落,在懷王的質問中,我堅定了自己的意志。

“王爺多慮了。”

我聲音低沈,道:“稍後,本王會召見韓小姐。”

那天中午,一個叫韓莫離的女子走入了我的生活,同時走入了原本只屬於我和月牙兩個人的世界。我又有了一段婚姻。巧合的是,又是一段帶著政治色彩的婚姻。

我下令封韓莫離為夫人,當晚沒有寵幸她。想來可笑,與月牙大婚那晚,她讓我碰了冷門,而這一晚,有個女子因我而獨守空閨。

華政殿熄燈時已經很晚了,處理完政務的我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腳,想在回寢宮之前,去清泉宮裏看看月牙,這儼然已成為我放松情緒的習慣了。不過我聽說,今天下午召見韓莫離的時候,她正巧也去了。匆匆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我走進月牙的臥房,她睡下了,大殿裏亮著一盞燈,似乎是為我而留的。她在等我,是期盼也好,是癡心妄想也好,她還是懷著我會來的希望在這裏等過我。

我來到榻邊,作為君王,我以為,她終會接受韓莫離的,也會看淡心中堅守的唯一。但願她還能像以前一樣,快樂的陪在我身邊。我拿起她睡夢中抱著的虎頭小鞋,放在她的枕頭邊上,但願她也不要太執著於孩子的事情。

然而她對我的感覺,到底是疏離了許多。

有一晚,月牙發燒,我去看她,她在我面前第一次稱自己是“臣妾”。她是一個對規矩不管不顧的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她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相待,但對象換做是我,一個地位比她要高的人,她恍惚意識到自己的荒唐。似乎才剛剛發現,我是一個需要她去仰望的人,而君王怎麽可能肯為她維持一種普通人的關系呢?

我沈默了,心中有再多的感情也終於選擇了沈默的方式,帝王的驕傲不允許我放下身段,於是長此以往的,與月牙保持著這種不再靠近的關系。也讓我愈來愈忽略她的感覺。

接下來,王城的局勢緊張起來,每天都有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王城的動靜。韓莫離的婠闕宮,還是月牙的清泉宮,我都很久沒去過了,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鏟除付成的大計上。

決一死戰的那晚,我遭到了拘香的背叛,這果然驗證了宮廷鬥爭的險惡。一個從小跟在我身邊,待我如此親近的人,竟然是毒害我母親的幫兇。我,更堅信了,帝王若不想受到傷害,就不要與任何人交換感情,只需坐享他人的崇敬與愛護。

可是月牙身陷囹圄的時候,我答應了付成提出的條件。答應用付氏的存亡換回月牙的安危。若在以前,若換做別的什麽人,那一夜,我想,拘香刀下的那個人,一定會成為付成的陪葬。

二十二歲。

我行成人冠禮加冕,朝廷全權落入我手。之前隱忍與退守的作風使得我在奪回權力後有了更強烈的富兵強國之心。我陷入了超時間、超負荷的工作,想盡快實現自己偉大的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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