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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0 沼澤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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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0 沼澤第2章

這些人雖然穿著中原人的衣服,但她認得,站在最前面的,就是烏洛蘭跋列身邊的大將日落,和他的兒子呼賀。

“好一對同命鴛鴦啊!”日落在嵐身前蹲下來,戲謔地看著她。

“哼!”

“不想我們救你嗎?”

“你會有……這樣的好心?”嵐勉強支撐著,心中卻暗道:糟了,快要撐不住了……

“如果你開口求我們,說不定會有一條生路。”

“做夢都……休想!”

一個胡人叫嚷道:“我看他們是死鴨子嘴硬,幹脆送他們一程!”那個胡人走上前,將腳踩在嵐的手指上。

“撐住啊,嵐,一定要撐住……”嵐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身後,洛平川心疼地看著這一幕,“你們別欺負她,有種的沖我來!”

那胡人移開腳,退回到呼賀身邊。

呼賀王子冷冷地笑道:“碰見我們,算你命大!……你們幾個把他倆給我撈上來!”

營房已經搭好了,正是軍中開飯的時間。嵐不在,洛平川也不在。我奇怪地望了望,尋思著,或許他們有話要說,到旁邊的林子裏去了。

這邊,不棄也尋視了一周,沒找到嵐,獨自端了碗飯,坐到一處僻靜的凹地上吃起飯來。

一支綁著信條的短箭射到他面前的土地上。

他擡起目光,警覺地朝前方看去,沒什麽動靜。

他這才放下碗,將那支短箭拾起來,打開信條。

他的神色變了一變。

這是呼賀發來的信條。

信上說,嵐和洛平川在他們手裏,要不棄用自己的命去交換。如果他敢聲張,則魚死網破!

呼賀已經是亡命之徒,什麽事做不出來?

他是想找自己報覆。

不棄苦澀地一笑。

明知是圈套,他還是要往裏跳。

但願你不要有事才好……

他將信撕碎,碾磨在腳下,叫人再也看不出痕跡。

而後,端起碗,若無其事地將飯吃完。

酉時,日落時分。

不棄按照規定時間,到了規定地點。

一群寒鴉鳴叫著飛過。

嵐和洛平川正綁在一棵大樹上。蒙住了眼睛,也堵住了嘴。

好在,他們沒事。

呼賀、日落,等胡人出現在不棄面前。

他明顯的看出了他們眼中的仇恨。

或許上邪只是他們的敵人,而他,卻是他們的仇人。

他做了個手勢:我把自己交給你,他們,你得按約定放了。

呼賀點點頭。

幾個胡人漢子拿著繩索上來,就要將他捆了。他示意等等,朝嵐走去。

嵐身後,有著落日美麗的光輝。

映襯著,她也是無比的清秀。即使被捆綁了。

嵐聽到迫近的腳步聲,警覺性的動了動。

他停在她面前,在她臉上輕捏了一下。

嵐抗拒著。

他動作留戀。

初見你,我蒙著臉,再見你,你蒙著眼……

我們隔得那麽近,都無法認出彼此。

或許一開始就註定要錯過。

風是涼的。

不棄離開嵐,轉身之際,嵐忽然疑惑了。那感覺怪怪的,既熟悉,又好像要失去什麽了。

她想要揣摩時,空氣中已經失去了壓迫感。

不棄走到呼賀身前,讓他們把自己捆了,隨他們離去。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嵐和洛平川留在林子裏。只覺得周圍愈發沈靜。

天色黑下來。

嵐和洛平川還沒有回來。我急了,命令張放去找他們。

一共派出了四支小分隊,才在林子深處找到他們。

張放為他們解開繩子,當拿出堵住嵐嘴的碎布時,她已經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極度虛弱的嵐躺在床上,還沒有醒來。餵過藥,我遣散大家,說道:“她睡一覺就好了,都下去休息吧。……你也是。”我看了洛平川一眼。

蠟燭熄滅,夜已經很黑了。

嵐做著夢。

她夢到有個人走了進來。滿室都是紅色的燭光,自己坐在喜床上,穿著新娘子的衣服。

她擡起頭,看到的是穿著新郎禮服的不棄。

她正要說話,不棄卻說:“公主,我要走了,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你要去哪兒?你又要丟下我嗎?”

“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那個地方不能帶你去。”

“那你就留下來啊!”

“傻瓜!我留下來才是折磨你,走了,你也清靜!”不棄笑著,轉身。

嵐上前拉住他的袖子,他的袖子從她手中脫手……

“不棄!”

嵐喃喃夢囈:“不棄,不棄,別離開我,……你說過的,會保護我的,你別走啊!別走……”她慢慢醒轉過來,睜開眼,發現已經回到營房了。

她支撐著坐起來,覺得口幹舌燥,於是在床尾摸索著火折子。她找到一封信,楞了楞。又伸手摸到火折子。

她起身,將火折子吹明,點亮油燈。為自己倒了杯水,然後走回床鋪去拆那封信。這信,居然是不棄寫的。

她感到奇怪,將信抖開來看。

“公主,我已經想過了。不棄自知配不上你。我這一生浪蕩在外,不喜歡深宅大院式的生活。也不是個適合當駙馬的人。你記得嗎,我說過,曾經娶過一位中原的女子,她很美麗,善良溫柔,我相信她才是最適合我的人。我現在要去找她。但願你和小溫侯能重新攜手,白頭到老!”

“不棄!”嵐丟下信,拽著裙邊跑出去。

空曠的崖頂上,不棄的身子沈重地倒下,倒在了血泊裏。

他的衣服被一刀刀地劃開,那個裝過耳環的香囊跌落在他眼前,也染著他的血。

胡人要把他的身體割成千千萬萬塊,以洩心頭之恨!!

他的整個世界就這樣崩塌了……

這一生,他快樂很少,沒得到過他想要的東西。

親情,友情,愛情……

都離開了。

唯一沒離開的,是他的命運。

他貪婪地望著這個香囊。想把對世間最美好的記憶印在腦海裏……

如果有下一世,他一定不要這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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