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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 赴宴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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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4 赴宴第2章

時間已經無法回到二十年以前了。無論是眉梢眼角,還是心田,殷姬與清玄或多或少已有了歲月的蛛絲馬跡。他的確有負她的青春韶華。

“你滾!鳳棲別院不歡迎你,請你馬上離開這裏!”

“到底怎樣你才會原諒我?”

“你走,你走了我馬上原諒你——”殷姬的聲音有些失控,雜七雜八的東西從裏往外扔了一堆。

“娘,他們在幹嘛?吵架還是打架?”阿皎頗有興致地探頭探腦。

“小孩子別管這麽多,”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娘還有些事,你先回屋去吧。”

“哦,那好……吧。”小家夥不情願地晃了下腦袋。

看著阿皎離開的背影,我慢慢地浮出一絲感激又略帶慨嘆的笑,親情麽?原來我還有。

清新的植物的香氣在夜風中送爽。

我背著小手向光亮處走近,輕聲喚:“這位是清玄師傅嗎?”

“正是。”他向我施了個佛禮。

“我們……過去聊聊?”我用手指著那邊,趁機偷瞄了眼殷姬的神色,似乎並不在意。

佛曰: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可是,人生而是有情的生物,要如何,離開愛呢?

我問他:“既然你已決定入寺修行,為何還要來糾纏君夫人?”

他低眸,籠著惆悵的神色。緩緩地,樹葉飄落。

“世界上最難控制的便是自己的感情……”他擡起頭來,“連佛祖都無法回答我,當這愛是不被允許的時候,我該如何停止?”

白色的僧袍在黑色的風中飄飛,像是在索求回答,我皺眉,試探地問:“你後悔嗎,放她一個人去上邪?”

他的嘴角噙滿苦澀的笑意,“如果不是這樣,我估量不出她在我心中的實際分量。”卻聽得殷姬冷哼一聲,“男人總是如此,得到時不懂得珍惜。”

我哭笑不得,回過身去,原來不知不覺,殷姬已走到我們身後。

“怎麽,不生氣了?”我道。

“嗅,我不過是來看看他走了沒有。”殷姬一臉憤憤之意,我的鼻子卻有些酸楚。原來愛終究無法從容也無法隱藏……只要是人,都離不開愛。也總是會有,煩惱的事哪。

淚水落了。

清玄將殷姬擁入懷中,“以前你總是笑著說我是個對愛情殘忍的男人,我從未想過有一天你也會這樣對我。”

“我們扯平了……”

她的手撫上他的肩。

一瞬間的相擁抵過了千年、萬年。

結果,他們和好了,像二十幾年前一樣,開始私下往來,但我知道,很快的,這件事情就會公開,因為他們已經決定,要永永遠遠在一起。

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五月底,淩王在宮中舉行登基慶典。

殷姬打算帶我一起出席。

她為我挑選了一件水藍色的浪漫紗裙,搭配上銀制的耳珰和櫻草色披巾,簡單而高貴。盤起的發髻間則綴了一朵新摘的茶花,襯得人十分的鮮活和靈動。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傾國傾城也不過如此吧……”

我笑道:“是你的衣服好。”

不過話說回來,穿這麽正式,還真的有點不好意思,首先,我不是邀請在列的賓客,只是隨行而已;其次,在申原,我算不上有地位的人。

“月牙,你不必緊張。”殷姬淺淺一笑,從自己發上取下金簪,插到我頭上,“我早已當你是我的妹妹,別人也不敢瞧不起你。難得熱鬧一回,你放松玩便是了。回頭,我介紹幾位年輕公子給你認識。”

“不必如此盛情!”我慌忙拒絕。

她含笑不語,拈起裙邊,轉身對著鏡子打量起來。

臨走時,阿皎拽住我的手,撒嬌說她也要去,立時換來殷姬一個暴栗,“你就別給你娘添麻煩了!”

“痛!”阿皎撫額慘叫,“醜八怪夫人!醜八怪夫人!”

“你……”殷姬雙手叉腰,大有磨刀霍霍之意。我連忙道:“對不起,這丫頭有欠教育。”

殷姬無奈,舉手一揮,“算了,不跟她計較,咱們快走吧。”

我捏捏阿皎的臉蛋,輕聲說:“要聽話哦,娘回來帶好吃的給你。”

她撇撇嘴,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記得把你自己帶回來就行了。”

“哈……哈哈……”我苦笑,當真拿她沒有辦法。

觥籌交錯,婉轉的絲竹之聲繞梁而飄。

我們到的時候,已經人影濟濟了。場面也是極盡了宮廷式的華貴鋪張,高懸的彩燈,從園子裏一直亮到宮殿檐下。

“你看,”我隨著殷姬往前走,她低聲耳語,“很多人,都在偷偷瞧你呢。”

“是嗎?”我故作詫異,其實心不在焉,心裏突然就想起了鷹隼,他極少舉行這樣的晚宴,因為基本上,他是個冷場的人。我失笑出聲,殷姬問道:“怎麽,樂了?”

“沒啊。”我敷衍道。

究竟是為什麽呢?這一段破碎的記憶會在心底歡笑著。

此時,大王淩烈身穿皓白色王服出現在了我的視野中。據說他今年已經四十八歲了,但看上去還很年輕,頗有成熟男人的魅力。我目光大膽地打量著他,豈料他也看了過來,唇上的兩撇胡須在微微上揚。

我還之一笑。

“王兄。”殷姬走上去同他打招呼,他的目光依舊停駐在我身上,“這位是……”

“她是臣妹在上邪的朋友。”

“見過大王。”我禮貌地打過招呼,卻沒有施大禮的意思。

“嗯。眾卿就座吧。”

他沒有見怪,皓色的袖袍輕輕一拂,優雅地坐在了禦案前。頓時氣氛更加活絡了,逢迎聲、討好聲像蜜蜂一樣在耳邊嗡嗡直響,用各種各樣的嗓音,各種各樣的面孔,間或上演著。

對面,幾個衣冠楚楚的人在低聲議論我。

“那是誰,怎麽從沒見過?”

“應該是姑姑的朋友。”

“她真美。”

“呵呵,我的兒子又看上了一個姑娘。”卓妃挽了條花穗紋的披肩在王子梵身邊坐下。剛才的話中,她故意把“又”說得很重,似乎是為了提醒兒子,他已是個十足的多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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