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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殤嫁【第一種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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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殤嫁【第一種結局】

所有的人都靜默了。

月色清晰夾雜著混沌,燃燒的火把照亮了我的悲傷。

我痛哭地抱著固倫,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從小到大,他總是讓著我、哄我開心,照顧著我。

可是現在……我卻親手殺死了他!

哥哥,你不能死!你不要死!

好不好?

我求你了,活過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好不好?

活過來……活過來……

秋風乍起。

每個人臉上都是同樣的冷漠。

他們走不進我的悲哀。

鷹隼推開韓莫離,朝我走了過來。

“月牙,人死不能覆生。”

他將手搭在我的肩上。

“告訴我,固倫哥哥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告訴我!他為什麽要來刺殺你?”

此刻的理智還算清醒,我意識到嚴重的後果還不止於此。

“還要瞞著我嗎?你還要瞞我多久!”

我表情淒楚、激憤。

兩手緊緊摟著固倫的屍體。

鷹隼無言,他的心亦痛苦,可恨他不能抓住我射來的兩支羽箭。

他的妻子和孩子得救了,可是我的哥哥沒有了。

現在,我甚至想去懇求神靈,希望這只是一個噩夢。

可它不是夢!

我望著鷹隼,看不清他,只知道他站在寒涼的晚風中,衣衫飄獵。

“是不是你派兵攻打了婉月?”

我幫他說出來。

“是不是?”

我感覺此時體內的血液都要化作淚水洶湧出來。

鷹隼低聲答道:“是。”

我聽清了。

一個字冷冷的出口,將我推到了寒冷的冰尖上。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難道我嫁來上邪只能保婉月五年的平安嗎?為什麽我的丈夫絲毫不顧及他妻子的立場?

我沒想要比過鷹隼心中如畫的江山,但至少不要讓我的國家毀滅在我的眼前。

哏……婉月……哥哥……

我的情緒徹底失控,號啕大哭,哭得一塌糊塗。

國破家亡的深恨無力回天……

上邪隼八年

“風吹到了城頭上,霞光在蕩漾。兩條龍相交的旗子舞到天上,神來到了這個地方……”

傳言說,婉妃瘋了。

她總是一身白色衣裙唱著婉月的民謠,在芙芮宮的回廊上飄飄蕩蕩。

二十出頭的年齡,卻有了未老先衰的氣象。

披散的長發亂而輕柔,散盡華光。

無論多冷的天氣,她都沒有穿鞋的習慣。

一雙小腳早已凍得麻木。

她仍在癡迷的舞蹈著。

成了泱泱上邪宮廷中最荒唐的景致。

然而我知道,自己沒有瘋,只是在以這種方式逃避內心矛盾不堪的悲哀。我在努力試圖沖出這種悲哀,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好起來,重新開始生活。

鷹隼依舊每天會來看我,悉心吩咐宮人們照顧我的生活。

可誰也拗不過我。

悲傷讓我學著折磨自己的身體。

我無法再承受這許多的悲哀,我逐漸意識到自己已經陷入命定中永遠的黑暗。

停止掙紮吧。

母親,我終究是你的女兒,怎麽逃得過同樣的宿命?

恍覺……它的涼薄。

秋末的一個晚上。

夜已深。

所有的人都睡下了吧。

我從床榻上起身,將搭在雕花木架上的白色羽衣拿過來穿在身上。這麽多件衣服中,我還是最喜歡它。

我點燃一盞燈,端在手中。

我想起昨天將鷹隼送我的驚雷琴忘在了竹臺之中,還有那只倒滿鴆酒的羽觴,正擱在那裏。

微弱的燭光裏,我一人靜靜朝竹臺走去,仿佛一道白色幽魂飄過宮廷最寂寞的小道。

這是走向死亡最沈寂的腳步。

那幾叢枯竹在風中撲撲作響,猙獰猶如怨咒。

天邊的彎月也裹上了一層粉紅的薄暈。

竹臺中,我將盛著毒酒的羽觴端到唇邊,平靜地飲下。

隨後,我將火燭掀倒在地上。

躥動的火光中,我最後一次彈奏《鳳來儀》。

清澈的琴聲高揚地飛躍在宮廷之上,仿佛浴火飛出的鳳凰精魂,滑過每一個沈睡者的夢際。

晚風透過大窗戶吹了進來,火勢變得更加迅猛。

鴆酒的毒性在我體內慢慢發作,血自我嘴角邊一點一點流下,落到素白的衣服上。

琴弦在我指下顫動出空靈的絕響,千年的夢呵,鳳凰沒有飛來……

整個竹臺就在這樣絕美的琴聲中轟轟烈烈地燃燒著,分外動人心魄。

燃燒是最壯烈的挽歌,也是最精彩的光芒。

火光照亮了我慘淡的面容,火焰灼燒著我光潔的肌膚。

這時,眼中淌出的淚水都似燒開的沸水一般,滾到我的心上。

我聽到外面有人在喊:

“快來人呀,竹臺起火了!”

“著火了,快救火啊!”

“有琴聲,裏面有人哪!”

“快來救人啦!”

“好像是婉妃娘娘在裏面呢!”

“來人啦!”

……

曲不成曲,調不成調。

火光中,我看了那個熟悉的玄色身影。

我的夫君,鷹隼。

這一刻,他只是我的丈夫。

眉宇中盛滿痛心。

他喊道:“月牙,不要啊,不要……”

我弱弱一笑,滿足的癱軟在火苗中。

小小的雪花開始自天空飄下。

今年的冬天來得比往年都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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