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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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還是第一次這麽把她介紹給別人,郝心晴暈乎乎的,嫂子,她又多了個稱呼。一時還無法適應角色的變化。

“嫂子,我叫鄒立勳,是蘇莫的戰友。” 男人突然起身,站得筆直。

郝心晴回神笑了笑。

“蘇莫也是的,結婚這麽久才帶嫂子來玩。以後他沒時間,嫂子你就自己來,我們這除了射擊還有好多玩的。”

鄒立勳笑瞇瞇的,哪還有剛才半分的倨傲。

郝心晴仰頭看著蘇莫,這是什麽情況。

“立勳是這家俱樂部的大股東,以後你可以帶朋友來玩,反正他買單。”蘇莫解釋道。

原來如此,害她剛才白擔心半天了,以蘇莫的收入,是禁不起這樣消費的。

閑聊一陣,鄒立勳請他們吃飯,飯後,還邀請他們坐船欣賞湖光水色。

坐在船頭,微風輕柔,湖水蕩漾,郝心晴的心兒如同掉在湖面的綠葉,隨著湖水飄來蕩去。

她閉著眼,享受著陽光,清風,自由。

坐在斜對面的蘇莫和鄒立勳交談著,目光無意中瞟到,面部的表情頓時柔和了幾分。

“要看回家看去,別在我面前秀恩愛。”鄒立勳打趣道。

蘇莫收回視線,掃向他,“你也早點找一個,別成日漂著了。”

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轉眼就周一了,郝心晴來到辦公司,還沒坐熱,張恒就推門而進。

郝心晴忙起身,拘謹地問候道:“經理早。”

“小郝,早。”張恒臉上笑著說。

這是什麽情況,誰能告訴她?張恒平常雖算不不上嚴肅,也沒有如此平易近人。預料中的報覆,小鞋沒有如期而至,欣喜之餘還有些不安。

辦公室的三人都到齊了,肖秋秋端著一杯茶水,靠在李良的桌邊,“小李子,咱們公司可要簽下一筆大買賣了。”

“肖姐,美國那家大貿易商?”李良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啊,公司今年的銷售額不用擔心了。”肖秋秋語氣微酸,視線盯著緊閉的裏間辦公室的門。

封遠華竟然簽了合同!郝心晴坐下身,一時半會還難以相信。可能是她小說看多了,按照劇情,封遠華應該惱羞成怒,拒簽合同。再不濟,也得拖上幾個月,讓她主動上門求情才對。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便宜的事情?如果她記憶沒出錯,張恒是答應了她提成的。也就是是說,在她沒出什麽力,沒做出什麽犧牲的情況下,平白無故就得了大筆收入,數目之大超出她的想象力。

可是張恒早上為什麽不提,難道他想賴掉,不承認起先的承諾。真這樣,她也不會去爭,這錢,原本就是橫財。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接到母親的電話,讓她回家一趟。郝心晴最近一直躲著沒回家,就怕母親問錢的事,現在躲無可躲,只好硬著頭皮回家了。

她買了新上市的荔枝,還有一個大西瓜回家。

郝志強接過後,先把西瓜切了,紅壤黑籽,一看就熟透了。他把西瓜切成片,擱在托盤裏,端到女兒面前。

郝心晴拿起一片,咬口,甜嫩汁多,沙沙的,很好吃。吃到興起,一連吃了三片。

“留點肚子,你媽燒了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水煮魚。”郝志強抽出紙巾遞給她。

難道是糖衣炮彈,為的就是十萬塊錢?郝心晴心裏發冷,母親為了李城的事情還真是費勁心思,今天她就不該回家的。

吃飯的時候,李萍不時地給她夾菜,看著她的眼神特別溫和,慈愛,郝心晴一直埋頭吃飯。

飯後,郝心晴本想立刻就走,不想肚子撐得太多,脹得難受,她走到陽臺,雙手重疊擱在陽臺護欄上,樓下很多人在散步,大多是相熟的,互相打起招呼。

她從小就在這裏長大,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倍感親切。許多和她一起長大的女孩都出嫁了,男的則娶妻生子了。

有對年輕的夫妻帶著蹣跚學走路的孩子,就著旁邊的空地上玩耍。

小孩走得不是很穩,晃晃蕩蕩的,差一點就摔下去,卻頑強地站住了。夫妻倆站在幾米之外朝孩子招手,只差幾步,小孩跑著撲向母親懷裏,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郝心晴嘴角翹得很高,眼睛也彎彎的,她想下去走走,和小朋友一起玩。

經過客廳,只見房門虛掩,傳來說話聲。

“你把錢還給心晴。”

“憑什麽,我只是借用,以後有了還會賴她不成。”

“你也不想想,你收了錢,以後心晴在婆家哪有什麽地位。”

“本來就是蘇家給的禮金錢,原本就該我收著,當初就不該給心晴。”

“你昏頭了,這話也說的出口。”

郝心晴的頭嗡嗡響,氣血全部湧向頭部,她推開門,走進房間,郝志強的手拽著李萍的胳膊,倆人在拉扯。

“爸,媽,到底是怎麽回事?”

郝志強松開手,歉疚地看著女兒,“這事,爸媽對不起你。”

李萍揉揉胳膊,“心晴,既然你發現了,我也就不瞞你了。錢是蘇莫給的,說是讓我們保密,誰都不要說,免得走漏消息他父母知道。我想想也對,就沒告訴你。”

原來大家都知道,就瞞著她一人。郝心晴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郝心晴笑看父母,“你們想的可真周到。”

話音未落,她轉身就走,胃又開始脹了,真難受。

她下樓後,站在空地上,看著起先的一家人在奔跑,嬉笑,心裏愈發空了。

從小,母親眼裏心裏就只有李城,她小時候甚至懷疑過,李城會不會是母親的親生兒子。那樣她的所作所為也就合情合理了。

可惜,不是,他只是她的侄子。母親可真是偉大,為了侄子冷落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試問天底下有幾個母親做的到?

十萬塊,憑什麽她要給十萬塊,憑什麽蘇莫就代她拿了主意,憑什麽她要為了一個不喜歡的表哥去欠蘇莫的人情。

郝心晴拿出手機,撥通了蘇莫的電話,“你在哪兒?”

“我在回家的路上。”蘇莫的聲音有點沙啞。

郝心晴掛了電話,快步走到小區門口,她盯著往來的汽車,恨不能沖上前大喊一聲,憑什麽啊!

在等待的過程中,小時的往事件件浮現眼前。

那時家裏經濟不寬裕,只訂了一包奶,母親說李城個子長得快缺鈣,奶給李城喝,她就喝家裏自制的豆漿。

倆人分別在兩所小學上課,母親只能接一個,她只能是自己回家。她才七歲,獨自過大馬路,看著汽車,心裏害怕得很。回去告訴母親,她說多走幾次就習慣了。父親那時是機修工,三班倒,白天休息的時候就會去接她,那時就是她最開心的日子了。

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不願想起,一直埋在心底。如果不是母親的做法傷了她的心,她一輩子都不願想起。

這麽多年過去了,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原來她只是自以為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哪怕歲月再悠長,也不能改變,更不可能淡忘。

郝心晴心裏的委屈,憤怒,難過交織在一起,波濤般在胸腔不停地翻滾。

黑色轎車緩緩地進入她的視線,停靠在路邊,車窗搖下,“心晴,上車。”

郝心晴從廊檐走到車邊,“你下車。”

蘇莫目光在她臉部停頓了幾秒,就推門而下。他就倚在車邊,雙手環抱,探究地瞅著她。

郝心晴以前最欣賞他的鎮定冷靜,現在看著只覺刺眼。他憑什麽一副高高在上,明察秋毫的模樣?還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蘇莫,你憑什麽給我媽錢,你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蘇莫緊繃的心倒是松弛許多,事情暴露了,也好,遲早都要面對的。

“別裝出無辜樣,你以為你是幫我,我就得感恩戴德,對你謝謝。你錯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的自以為是。”郝心晴起先還克制,到後面控制不住,聲音尖銳起來。

晚上十點多,行人還有不少,匆匆過去的時候,目光都瞥向他們。

蘇莫很不習慣路人的眼神,張嘴低聲道:“算我不對。”

“什麽叫算你不對,在你眼裏我估計就是無理取鬧,你不想和我計較,你多大度啊,你多有涵養啊。可你知不知道,明明就是你不對。”郝心晴身體前傾,怒視他,“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我討厭李城,我從小就討厭李城,我憑什麽去幫他?誰要你去做好人!”

蘇莫皺眉,“好了,有話回家說。”

“怎麽聽不得實話,想聽好話,我可不會說。”郝心晴挑釁地看著他,“蘇莫,我們不過是合約夫妻,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蘇莫盯著她,一言不發。他的眼裏湧動著陌生的情緒,面孔變得不像他自己了。

郝心晴見過這樣的他,那是他發怒之前的預兆,可她不願示弱,依然昂頭直視他。

蘇莫跨上人行道,倆人近乎貼身,郝心晴只得倒退一步,身子靠在樹幹。背部貼著粗糙堅硬的樹皮很不舒服,然而令她更不舒服的是他逼近的面孔。

蘇莫的手撐在樹幹,低頭就親在她嘴上。

郝心晴懵了,手撐在他的胸前,未等推開,蘇莫的手捏在她腰間。

郝心晴張嘴時,從未有過的柔軟纏繞過來,香醇的酒氣進入她的五臟六腑,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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