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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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莫的手就停在她的上方。

郝心晴屏住呼吸。

蘇莫捋起她遮住了臉頰的長發,“小鬼,明天帶你去個好地方。”

翌日早晨,郝心晴走出房門,就聞到了煎蛋香味。家裏的早餐是雷打不動的稀飯,煎蛋,包子饅頭,小菜。當然還有牛奶和豆漿可供選擇。主廚永遠是蘇庭生。

如果不是她嫁進蘇家,恐怕也想象不到,在廠裏呼風喚雨,人人敬畏的蘇廠長,在家裏也是一把好手。

郝心晴乖巧地盛好稀飯,擱在餐桌上。

趙秀玫穿著一身湖綠色家居服,汲著拖鞋,準點來到餐桌前。趙秀玫的生活很有規律,每天七點吃早餐,不早也不晚。飲食也不算太挑剔,就是不愛喝牛奶,喜歡吃點新鮮的炒菜。

蘇庭生在炒三絲,廚房裏的抽油煙機還在工作,郝心晴當然也就不敢心安理得地坐下吃飯。

她老老實實地去廚房端出剪好的荷包蛋,擱在餐桌中間。

“坐吧。”趙秀玫瞟她。

“好好。”郝心晴答應著,身子卻沒動。她怕一坐下,趙秀玫傳經授道,講她自己過去的媳婦史。所有的講述最後都化為一句總結:你們現在做媳婦的太舒服了。

天地良心,她也曾提出自己來做早餐。一天實踐後,就被趙秀玫否決了。理由是,蛋剪得太老了,菜炒得太油了。

人家說的也是實情,她還真沒什麽廚藝,在娘家屬於伸手吃,縮手放的人。加之沒有天分,炒出的菜可想而知的難吃。

蘇庭生和蘇莫雙雙歸座後,郝心晴才就著蘇莫坐下。

早餐時間不長,也就二十幾分鐘。飯後,蘇庭生和趙秀玫就出去散步了。

郝心晴沒見過結婚幾十年,還這麽恩愛的夫妻。蘇庭生對妻子非常體貼,平常早上會送她上班。晚上沒有特殊應酬,一般都在家就餐。

光這兩點,別說是事業有成的男人,就是普通男人也難以做到。

所以說,女人呀,一切都是命。

說實話,趙秀玫的氣質還是很好的,平常對丈夫說話也是溫言細語,很有賢妻的範。

“發呆呢?”蘇莫就倚在廚房門口。

郝心晴放好洗凈的碗,擱在碗櫃,“你媽可真有福氣。”

蘇莫默不作聲,半晌才說:“換好衣服,今天我帶你出去玩。”

郝心晴昨晚就聽到了,原以為他說著玩的。想來,剛才自己的話很容易給人誤解,聽起來是女子向男人撒嬌抱怨。天地良心,她真沒有那個想法。

“蘇莫,你忙你的,我一個人出去逛逛挺好的。”

“我想出去散散心,想找你作伴,行嗎?”蘇莫話語平平。

其實蘇莫早就想和她出去走走,只是結婚至今,不是他有事,就是她有事,倆人的時間老是錯不到一塊。

郝心晴換衣服時,想到蘇莫穿的很休閑,自己也就穿條牛仔褲,果綠色格子襯衫。

出來的時候,蘇莫定神凝視片刻,說:“走吧。”

車子駛出小區,一路向北,穿過大道,走過小路,最後駛向郊區。

郝心晴心中疑惑,也沒多問。她很久沒有和異性出來游玩了。距離現在最近的一次,是和前男友,時間是兩年前,他放暑假來本城看她,倆人去公園轉了轉。細節她都不記得了。

或許,在感情上,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女人。相處時沒有全情的投入,分手是也沒有難過地死去活來。

車子駛入大型的停車場,郝心晴透過車窗,見到飛揚射擊場偌大的招牌。

俱樂部的生意應該是非常好,停車場少有空位置。關鍵是有不少好車,更關鍵是其中有些車牌相當的驚悚。單獨拎出來拍賣,至少是六位數,高者甚至可以達到七位數。

蘇莫剛進大廳,立刻有小弟上前,“蘇先生,靶子已經給您預備好了。”

郝心晴環顧四周,墻壁上畫滿了許多現代戰陣的場面,人物眾多,栩栩如生。置身其中,仿如穿越時光,來到了戰場,感受士兵們奮勇殺敵的激情。

蘇莫往前走了許久,就要走出大廳了,扭頭看,她還站在大廳中央,出神凝視。他返身大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我真服了你,我要不回頭,估計你人就走丟了。”

郝心晴頂不服氣,原想回嘴的,突然想起一件年代久遠的往事,就閉嘴了。

他手上的溫度剛好,不高不低,熨帖得人舒服地都不想說話了。惟有指腹的粗糲像小砂子摩擦她的掌心,微微痛,並非不能忍受。

感覺似曾相識,多年前,也有這麽一幕,不過,當時他的手指修長細膩,那是一雙鋼琴家的手。

走出大廳,映入眼底的是空闊的平地,遠處有標靶,有幾個人正在射擊,奇的是並沒有發出聲音。

倆人來到預訂的靶位前,有安全人員遞上□□和子彈。

郝心晴挑了把長槍,作勢瞄準,心裏挺樂的。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接觸到槍械。

“蘇莫,你以前在部隊,用的是什麽槍?”郝心晴歪著腦袋問。

蘇莫手裏拿著□□,手摩挲槍身,目光溫柔而專註。時間凝固了有那麽幾秒,“都有。”

對他敷衍的回答,郝心晴顯然並不滿意,鼻孔朝天,連發幾聲哼哼。

“小鬼,我先來,你學著點。”蘇莫瞬間回歸了常態。

郝心晴正想找他的不自在,“女士優先,我先來。”她擋在他身前,擡臂,對準標靶就開槍。

“多少啊?”郝心晴興奮地拉住蘇莫的胳膊。

蘇莫看著安全人員小趙。

小趙欲說非說,最後勇敢地看著地上,“是零,第一次有這樣的成績算不錯了。”

這是誇呢,還是貶呢?能把話說到這水平,也算是厲害了。

郝心晴嘴皮機械地抽動,“謝謝誇獎。”

小趙擡頭,臉都脹紅了,“真的不錯了,很多人第一次來,都不敢射。你初學,還是用□□比較容易上手。”

郝心晴找回點小小的自信,“真的?那你來教我。”

蘇莫望向小趙,原本隨和的他,配上這目光,就讓人不敢正視了。

小趙剛跨出一步,還沒落地,就退回去了,“還是請蘇先生教你,他的技術是我見過最好的。”

蘇莫微笑,“那我試試。”

他站在郝心晴身後,胸膛貼近她的後背,左手臂托著她的左手臂,右手食指按住她的右手食指,“註意了。”

子彈應聲而出,直線飛入標靶。

“十環。”小趙大叫。

蘇莫俯身對著她耳朵說:“你自己試試。”

郝心晴感到後背空落落的,失去了倚靠。她努力站直身體,忽略不適,按照蘇莫剛才教的,雙腿八字形分開,稍寬於肩,左手插於腰際,右手握住槍把,瞄準線對準瞄準區域,食指緩緩用力扣下扳機。

“三環。”小趙大叫,音量並不亞於剛才的十環。

郝心晴盯著遠處的三環,自我安慰,還好,不是零蛋。

蘇莫走上前,側身而立,連發十槍,沒等小趙報數,郝心晴已看到標靶正中間成了窟窿。要不要這麽準啊,環環中紅心。

這次小趙沒有歡呼,眼睛和嘴巴都呈O型。

“你練了八年,也算不得什麽稀奇事。”郝心晴撇嘴。

蘇莫將槍遞給小趙,拿出毛巾抹臉,“好好練,我看好你。”

郝心晴訕訕地走上前,開始狂練,蘇莫看了會,就離開了。

等她達到六環的成績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耗費了無數子彈的成果。

郝心晴後知後覺地想到一個問題,“小趙,你們這打一槍多少錢?”

“三十元”

郝心晴原本是微微出汗,頓時全身汗涔涔,後背都濕透了。

“那我打了多少發子彈。”她結結巴巴地問。

“一百二十五發。”

天啊,她一個多月的工資,蘇莫人呢?他人呢?

郝心晴四處張望,總算在遠處樹蔭下一排白色的椅子上見到了身著淡藍色T恤的蘇某某。

她將槍遞給小趙,“我先過去。”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反正她是不會當冤大頭的,始作俑者正躲在樹下乘涼,面前小桌上擺著冷飲,意態悠閑地喝著。

她氣勢洶洶地走到他面前,眼睛盯著那無色透明的液體,練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麽,現在的她真是渴得不行,別說一杯,十杯她都能喝下。

“這位是?”

郝心晴順著聲音見到一位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坐在蘇莫身邊,氣質粗獷硬朗,很有些倨傲。

真當自己是大爺,還坐著,起碼的禮貌都沒有。

蘇莫起身,拉著她坐到自己的身邊,“快來見見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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