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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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3
夜晚的急診室燈火通明，雖然這種地方永遠忙碌，全年無休，但臨到年關，還是比平時清冷很多。
慘白的廊燈照著坐在門口等待的石曼和徐子晉，他倆一個在低聲啜泣，一個抱著頭，胳膊撐在大腿上，模樣頹然又焦躁。
“怎麽會出這種事？這都叫什麽事啊？”徐子晉揪著頭發低吼，“哎，我哥提醒過我的，叫我這幾天看住了方晨！可是這個情況根本防不勝防啊？”
“這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石曼發著抖問。
“我不知道！”徐子晉煩躁地說，“方晨之前叫我哥幫忙查了建蘭集團那個老總的資料，之後就遇上一堆怪事，先是實習期還沒結束就回來了，整個人恍恍惚惚，非說宿舍太安靜，跑去夜店坐了三天，跟中邪一樣……今晚又被車撞！要我說一定是那個老板在報覆他，報覆他多管閑事——”
正說著，門打開，兩人觸電般跳起來，趕緊圍上去。
“病人的左腿小腿骨斷裂錯位，需要盡快手術。”醫生言簡意賅地說，“你們先去繳費吧，這邊立刻準備手術。”
“好的！好的！”兩個年輕人瘋狂點頭，卻都僵直著不動。
醫生見這倆小年輕嚇得跟沒了魂似的，嘆氣提醒道：“如果是被車撞的話，建議家人盡快報案。”
“！！”徐子晉和石曼面面相覷。
他們這才想起來，剛才匆忙慌亂，那摩托車一閃而過，根本沒人去記車牌號。
別說車牌號了，他們連對方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
徐子晉身上錢不夠，只得由石曼先墊付一部分醫藥費，方晨的脛骨折損傷嚴重，斷端極不穩定，醫生直接給打了鋼板，所幸手術還挺順利，做完就被推到住院部繼續觀察了。
除了左腿纏了厚厚的繃帶外，方晨身體的其他指標都不錯，並沒有別的損傷，按徐子晉的話說，最重要的是沒有卡壞腦子。
當天晚上他被轉去住院部，徐子晉回宿舍拿東西，石曼守著他。
石曼坐在病床旁邊，眼淚汪汪：“學長……你是不是很疼？”
麻醉一退方晨就醒了，疼是肯定的，看他臉頰一直流的冷汗就知道了，醫生也說患者術後會感到明顯疼痛，且有一定感染風險，要密切觀察一段時間。
但除了疼痛之外，方晨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好像還有點驚疑和駭然，還有點……失望？難受？石曼不解，但方晨一直楞楞地看著窗外不說話，她就更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半晌，方晨幽幽地開口，竟然是問：“這手術費很貴吧？”
石曼：“？？？”
再貴能比命貴嗎，莫不是真的卡壞了腦子，都這時候還在算計錢？
方晨嘆了口氣：“過去這三個月我還賺了不少，本來還想留下這筆錢……算了，用來治腿，也算適得其所。”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石曼根本聽不明白。
這時小護士拿著登記簿過來了，說外面有人想進來探望方晨。
“是你的家人吧？”石曼猜測。
方晨苦笑著搖頭，他哪裏還有管他死活的家人。
徐子晉已經登過記了，除此之外，還有誰會來看他？
驀然間，方晨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他立馬回過神，趕緊打住。
然而這個瘋狂又荒誕的念頭卻非常頑固，仿佛瘋長的野草，只要有一丁點的土壤，就能窸窸窣窣地沿著脊柱不停地攀爬。
不可能，不要再想了。
方晨不敢再想了，他怕執念太深，想下去就不能成真了。
石曼好奇地問：“那人長什麽樣子呀？”
“就是一個年輕男人，個子挺高，西裝筆挺，文質彬彬的，”小護士進行完客觀描述，突然臉頰發紅，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還挺帥的。”
……是樊望！
真的是他！
方晨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他猛地坐起，毫不意外地撕扯到傷口，“嘶——！”的一聲，又痛苦地癱了回去。
小護士：“……你別激動，我這就去把那人叫過來。”
方晨心裏有很多怨恨，卻又抑制不住地緊張興奮。
他與樊望中間橫亙著無法消解的障礙，有感情糾葛，也有設計陷害，這些問題仿佛永遠無解，但此時此刻，當樊望真的要出現的時候，實實在在的愛意和思念如海潮壓過，瞬間就占據了上風。
他聽著走廊上噠噠的皮鞋聲由遠及近，那聲音呼應著自己強烈的心跳。
過去這幾天所有焦灼不安的癡戀和執念，都在這一刻凝成一張具象的臉，那臉上有彎彎的眉眼，小巧的鼻尖，緊抿的薄唇總是刻意營造出一種寡淡冷漠的神情——
“樊望。”跨過繾綣深情和無盡的思念，他輕聲喚出口。
“樊老板。”
沈易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門才進來。
樊望擡頭：“你來正好，這是度思這段時間所有違約的大小事件一覽，你再審核一下，然後直接發給馮總，叫他這個周之前給我一個答覆。”
“啊，這麽直接的嗎？”沈易接過那份充滿火藥味的報告，呆楞地問。
雖然樊望在商場上向來以雷霆手段聞名，但並購不是小事，來回扯皮的現象更是常見，這又是牽扯到動輒幾十億資產的集團，他們每一步都反覆斟酌，走得極為謹慎小心。
樊望幹脆地回答：“席位有變動，價格談不妥，度思的手伸得無處不在……心意不誠，只怕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拖下去沒有意思。”
“其實我總覺得這事沒有那麽簡單……”他捏了捏鼻梁，喃喃思索道，“邊弘文被撤職的太快了，雖然弘文建築存在種種問題，積弊已久，但這件事進展的也未免過於順利。”
他放下手，露出一張疲憊不堪的蒼白的臉，指尖輕輕敲打著手邊的報告。
明明家裏的溫度調得正合適，他纖細的手指卻仿佛凍住一樣，一下一下，敲得凝固又僵硬。
“從監管到稅務，到現在銀保監會出手，只怕是有誰在背後推波助瀾，但我一時真的想不到……”
沈易沒忍住，打斷了樊望的低聲呢喃：“老板，你燒退了嗎？”
“啊？”樊望擡頭看她。
方晨走的當晚，樊望就發起高燒，燒了三天體溫才下去，一場大病折磨得他整個人虛脫無比，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說不要過度勞累，然而等他一走，樊望就叫沈易把集團近期的所有報告都發過來，夜以繼日地看，仿佛就是嫌自己命長。
幾天過去，他像老了好幾歲，臉頰完全凹陷下去，形成兩道鋒利的弧線，眼窩又深又黑，只有一雙圓眼睛勉強還有點神采，但也是委靡不振，槁木死灰。
沈易看不下去了：“你剛出差回來，又……心情又不好，醫生都說你是過於勞累才病倒的，你怎麽還在看報告？”
“我也沒有那麽虛弱吧，”樊望漫不經心地撇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說，“哎，你這個小腰包還挺好看的，又是香奈兒的？”
他把報告放到一邊，卻又順手拿起這季度的財報初稿，正要翻開看，卻被沈易伸過來的手給壓住了。
樊望挑了挑眉毛，擡頭看她。
沈易沒忍住，還是開口勸說道：“老板，你別……你別難過了，也別折騰自己……指著工作來逃避是沒有用的，要是心氣不順，以後還得病，關鍵是你得自己想開。”
沈易斟酌著用詞，艱難地說：“被騙也不是你的錯，那是你遇人不淑，叫渣……叫別人蒙蔽了雙眼，但你可不能因為一次真心餵了狗就心灰意冷，從此意志消沈啊！”她越說越急，臉都漲紅了。
“我有什麽好消沈的？”樊望氣笑了：“這麽大一個集團每天要處理的事務數不過來，我消沈了誰能給頂上？你沒看我忙著呢嗎？倒是你，一個秘書也學會對總裁指手畫腳了，怎麽你們一個個都對自己的雇主沒點基本的尊——”
他話說到這裏，猛然閉上了嘴，
沈易閉眼裝死，一點也不想追問“你們”都是指誰。
好在這時候保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樊老板……小舒小姐已經餵完奶了。”
樊望從善如流地起身：“好，我這就過去。”
“去幹嗎？”沈易傻楞楞地問。
樊望面色平靜：“拍嗝。”
沈易：……
“幹嘛，你那是什麽眼神？過去你們老嫌我脾氣不好，不照顧樊舒，那我確實是不會麽，現在有保姆教著，我待在家無聊，多少能學一點。”
他想了一下：“不過我這兩天病氣太重，還是盡量少跟她接觸吧，免得傳染。”
邊說邊從抽屜裏找出一個口罩戴上，這才起身去了嬰兒房。
……他這是把對某個人渣的感情都轉移到樊舒身上了。
行，那人辛苦算計三個月，把自己的感情都當做籌碼算了進去，如今倒是終於如願了。
沈易看著樊望伶仃的身影，說不出話來。
愛的渴望得不到滿足，最後一切都被推翻被否定被踐踏，怕是比死心更難受吧。
十幾公裏外的醫院，年輕男人款款推開了病房的門。
“方先生？我聽徐助理說你出了點意外，正好我在附近剛見完客戶，就順路過來看看你。”
方晨坐在病床上，左腳狼狽地吊著，看著洪厲面帶微笑地走來，的確如護士說的，一身西裝筆挺，風度翩翩。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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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急診室燈火通明，雖然這種地方永遠忙碌，全年無休，但臨到年關，還是比平時清冷很多。
慘白的廊燈照著坐在門口等待的石曼和徐子晉，他倆一個在低聲啜泣，一個抱著頭，胳膊撐在大腿上，模樣頹然又焦躁。
“怎麽會出這種事？這都叫什麽事啊？”徐子晉揪著頭發低吼，“哎，我哥提醒過我的，叫我這幾天看住了方晨！可是這個情況根本防不勝防啊？”
“這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石曼發著抖問。
“我不知道！”徐子晉煩躁地說，“方晨之前叫我哥幫忙查了建蘭集團那個老總的資料，之後就遇上一堆怪事，先是實習期還沒結束就回來了，整個人恍恍惚惚，非說宿舍太安靜，跑去夜店坐了三天，跟中邪一樣……今晚又被車撞！要我說一定是那個老板在報覆他，報覆他多管閑事——”
正說著，門打開，兩人觸電般跳起來，趕緊圍上去。
“病人的左腿小腿骨斷裂錯位，需要盡快手術。”醫生言簡意賅地說，“你們先去繳費吧，這邊立刻準備手術。”
“好的！好的！”兩個年輕人瘋狂點頭，卻都僵直著不動。
醫生見這倆小年輕嚇得跟沒了魂似的，嘆氣提醒道：“如果是被車撞的話，建議家人盡快報案。”
“！！”徐子晉和石曼面面相覷。
他們這才想起來，剛才匆忙慌亂，那摩托車一閃而過，根本沒人去記車牌號。
別說車牌號了，他們連對方長什麽樣子都沒看清。
徐子晉身上錢不夠，只得由石曼先墊付一部分醫藥費，方晨的脛骨折損傷嚴重，斷端極不穩定，醫生直接給打了鋼板，所幸手術還挺順利，做完就被推到住院部繼續觀察了。
除了左腿纏了厚厚的繃帶外，方晨身體的其他指標都不錯，並沒有別的損傷，按徐子晉的話說，最重要的是沒有卡壞腦子。
當天晚上他被轉去住院部，徐子晉回宿舍拿東西，石曼守著他。
石曼坐在病床旁邊，眼淚汪汪：“學長……你是不是很疼？”
麻醉一退方晨就醒了，疼是肯定的，看他臉頰一直流的冷汗就知道了，醫生也說患者術後會感到明顯疼痛，且有一定感染風險，要密切觀察一段時間。
但除了疼痛之外，方晨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好像還有點驚疑和駭然，還有點……失望？難受？石曼不解，但方晨一直楞楞地看著窗外不說話，她就更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半晌，方晨幽幽地開口，竟然是問：“這手術費很貴吧？”
石曼：“？？？”
再貴能比命貴嗎，莫不是真的卡壞了腦子，都這時候還在算計錢？
方晨嘆了口氣：“過去這三個月我還賺了不少，本來還想留下這筆錢……算了，用來治腿，也算適得其所。”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石曼根本聽不明白。
這時小護士拿著登記簿過來了，說外面有人想進來探望方晨。
“是你的家人吧？”石曼猜測。
方晨苦笑著搖頭，他哪裏還有管他死活的家人。
徐子晉已經登過記了，除此之外，還有誰會來看他？
驀然間，方晨心裏冒出一個念頭……
不可能，肯定不可能。
他立馬回過神，趕緊打住。
然而這個瘋狂又荒誕的念頭卻非常頑固，仿佛瘋長的野草，只要有一丁點的土壤，就能窸窸窣窣地沿著脊柱不停地攀爬。
不可能，不要再想了。
方晨不敢再想了，他怕執念太深，想下去就不能成真了。
石曼好奇地問：“那人長什麽樣子呀？”
“就是一個年輕男人，個子挺高，西裝筆挺，文質彬彬的，”小護士進行完客觀描述，突然臉頰發紅，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還挺帥的。”
……是樊望！
真的是他！
方晨不可抑制地激動起來，他猛地坐起，毫不意外地撕扯到傷口，“嘶——！”的一聲，又痛苦地癱了回去。
小護士：“……你別激動，我這就去把那人叫過來。”
方晨心裏有很多怨恨，卻又抑制不住地緊張興奮。
他與樊望中間橫亙著無法消解的障礙，有感情糾葛，也有設計陷害，這些問題仿佛永遠無解，但此時此刻，當樊望真的要出現的時候，實實在在的愛意和思念如海潮壓過，瞬間就占據了上風。
他聽著走廊上噠噠的皮鞋聲由遠及近，那聲音呼應著自己強烈的心跳。
過去這幾天所有焦灼不安的癡戀和執念，都在這一刻凝成一張具象的臉，那臉上有彎彎的眉眼，小巧的鼻尖，緊抿的薄唇總是刻意營造出一種寡淡冷漠的神情——
“樊望。”跨過繾綣深情和無盡的思念，他輕聲喚出口。
“樊老板。”
沈易恭恭敬敬地敲了敲門才進來。
樊望擡頭：“你來正好，這是度思這段時間所有違約的大小事件一覽，你再審核一下，然後直接發給馮總，叫他這個周之前給我一個答覆。”
“啊，這麽直接的嗎？”沈易接過那份充滿火藥味的報告，呆楞地問。
雖然樊望在商場上向來以雷霆手段聞名，但並購不是小事，來回扯皮的現象更是常見，這又是牽扯到動輒幾十億資產的集團，他們每一步都反覆斟酌，走得極為謹慎小心。
樊望幹脆地回答：“席位有變動，價格談不妥，度思的手伸得無處不在……心意不誠，只怕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再拖下去沒有意思。”
“其實我總覺得這事沒有那麽簡單……”他捏了捏鼻梁，喃喃思索道，“邊弘文被撤職的太快了，雖然弘文建築存在種種問題，積弊已久，但這件事進展的也未免過於順利。”
他放下手，露出一張疲憊不堪的蒼白的臉，指尖輕輕敲打著手邊的報告。
明明家裏的溫度調得正合適，他纖細的手指卻仿佛凍住一樣，一下一下，敲得凝固又僵硬。
“從監管到稅務，到現在銀保監會出手，只怕是有誰在背後推波助瀾，但我一時真的想不到……”
沈易沒忍住，打斷了樊望的低聲呢喃：“老板，你燒退了嗎？”
“啊？”樊望擡頭看她。
方晨走的當晚，樊望就發起高燒，燒了三天體溫才下去，一場大病折磨得他整個人虛脫無比，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說不要過度勞累，然而等他一走，樊望就叫沈易把集團近期的所有報告都發過來，夜以繼日地看，仿佛就是嫌自己命長。
幾天過去，他像老了好幾歲，臉頰完全凹陷下去，形成兩道鋒利的弧線，眼窩又深又黑，只有一雙圓眼睛勉強還有點神采，但也是委靡不振，槁木死灰。
沈易看不下去了：“你剛出差回來，又……心情又不好，醫生都說你是過於勞累才病倒的，你怎麽還在看報告？”
“我也沒有那麽虛弱吧，”樊望漫不經心地撇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說，“哎，你這個小腰包還挺好看的，又是香奈兒的？”
他把報告放到一邊，卻又順手拿起這季度的財報初稿，正要翻開看，卻被沈易伸過來的手給壓住了。
樊望挑了挑眉毛，擡頭看她。
沈易沒忍住，還是開口勸說道：“老板，你別……你別難過了，也別折騰自己……指著工作來逃避是沒有用的，要是心氣不順，以後還得病，關鍵是你得自己想開。”
沈易斟酌著用詞，艱難地說：“被騙也不是你的錯，那是你遇人不淑，叫渣……叫別人蒙蔽了雙眼，但你可不能因為一次真心餵了狗就心灰意冷，從此意志消沈啊！”她越說越急，臉都漲紅了。
“我有什麽好消沈的？”樊望氣笑了：“這麽大一個集團每天要處理的事務數不過來，我消沈了誰能給頂上？你沒看我忙著呢嗎？倒是你，一個秘書也學會對總裁指手畫腳了，怎麽你們一個個都對自己的雇主沒點基本的尊——”
他話說到這裏，猛然閉上了嘴，
沈易閉眼裝死，一點也不想追問“你們”都是指誰。
好在這時候保姆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樊老板……小舒小姐已經餵完奶了。”
樊望從善如流地起身：“好，我這就過去。”
“去幹嗎？”沈易傻楞楞地問。
樊望面色平靜：“拍嗝。”
沈易：……
“幹嘛，你那是什麽眼神？過去你們老嫌我脾氣不好，不照顧樊舒，那我確實是不會麽，現在有保姆教著，我待在家無聊，多少能學一點。”
他想了一下：“不過我這兩天病氣太重，還是盡量少跟她接觸吧，免得傳染。”
邊說邊從抽屜裏找出一個口罩戴上，這才起身去了嬰兒房。
……他這是把對某個人渣的感情都轉移到樊舒身上了。
行，那人辛苦算計三個月，把自己的感情都當做籌碼算了進去，如今倒是終於如願了。
沈易看著樊望伶仃的身影，說不出話來。
愛的渴望得不到滿足，最後一切都被推翻被否定被踐踏，怕是比死心更難受吧。
十幾公裏外的醫院，年輕男人款款推開了病房的門。
“方先生？我聽徐助理說你出了點意外，正好我在附近剛見完客戶，就順路過來看看你。”
方晨坐在病床上，左腳狼狽地吊著，看著洪厲面帶微笑地走來，的確如護士說的，一身西裝筆挺，風度翩翩。
但他臉上的笑容卻凝固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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