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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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沒過幾天,從法國又傳來了新的消息。

據大老板身邊人似有若無的透露,這筆生意更有可能落到侯爺頭上。微生聽聞以後,氣得摔壞了辦公室的幾張椅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侯爺那邊也得到了所謂的“小道消息”,那就是大老板更有可能將這筆生意交給微生,絲毫都不會分出去。

一時之間,微生和侯爺都氣得咬牙,暗自開始較勁要爭奪到這塊巨大的肥肉。

微生年輕氣盛,一心想以自己這幾年來的成績說服大老板。

他讓阿誠收集了自己這幾年來的投資理財成果,並將這些成績做成匯總材料,郵寄到了法國,希望大老板看見他的優秀與用心。

正像一個渴望得到老師表揚的學生。

但侯爺的思維不太一樣,他忍著怒意沈思了一個下午,望著漸落的餘暉,終於作出了決定。

這天下午,簡淮川下班以後,像往常一樣開車前往齊珈的家。

路過一家花店,看到門口擺放在大花瓶裏的百合開得誘人,心念一動,停車買了幾支,包紮成女孩兒們喜歡的樣子,然後放到了副駕駛座上。

他打電話給齊珈,但發現是忙音。簡淮川沒有放在心上,他猜想可能是齊珈在做飯,無暇顧及。

可是到了齊珈家門口,他反覆敲門卻沒有人應答的時候,這才有點了一點疑惑。

按照最近齊珈的上班時間,這個點她是一定會在家的。

刑警簡淮川敏銳地感覺到一絲不對勁,立即邊下樓邊打電話。他先打給了尹湘雲,但湘雲正在做一個心理輔導,稱最近並沒有和齊珈聯系過。

簡淮川開車直驅電視臺,表明身份後拿到了主持人陸琳的電話。

陸琳在電話那頭是也是一頭霧水,她說:“是齊老師的男朋友?我也納悶兒呢,齊老師從不請假,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沒來,也沒事先通知我。所以今天的節目是請其他手語翻譯老師幫忙的。”

簡淮川愈發不安。

他又聯系了仁心福利院院長,可是院長說:“你說齊珈嗎?她最近沒來院裏,還是你們上次一起來過的。”

簡淮川腦子裏毫無頭緒,又因為聽了陸琳的話,他連欺騙自己齊珈可能只是出門了都做不到。

可他也完全想不明白,為何齊珈昨夜還約好一起吃她新學的糖醋排骨,今天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車子即將回到警局之前,淮川想到最後一個人,那就是微生。

他果斷地撥出微生的電話,開口便焦急地問:“微生,齊珈今天有沒有和你聯系過?”

微生什麽也沒問,卻只是說:“沒有。”

簡淮川來不及細想和分析微生的話語邏輯,匆忙應答後便掛斷了電話。但如果他能像查案一樣,細細思索的話,應是知道微生的正常反應不應該如此。

事關關系匪淺的朋友、心慕多年的女孩,以及好兄弟的聲音裏帶著再明顯不過的焦急,正常人是不會熟視無睹並如此平靜的。

可是簡淮川短時間內沒有想到這一層,他只是迅速回到局裏,從門衛那兒拿到齊珈登記過的身份證號上了樓。

他迅速用系統查詢了一番,卻並沒有發現齊珈有任何異常。

她沒有購買過任何車船機票,也沒有用過身份證做過任何其它事情,但就是這麽平白無故,聯系不上人了。

比起淮川的驚慌,微生便冷靜許多。

他靜靜地坐在黑暗裏,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把樓外的夜色阻隔在外,密不透風。屋子裏很安靜,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侯爺得意的聲音縈繞耳畔:“微生老弟,我倒想知道,你是喜歡江山,還是更喜歡美人。”

微生知道,在他做出選擇之前,齊珈在侯爺那裏暫時是安全的。

可是,他不甘心。

多年來的出生入死苦心經營,怎麽能就這麽白白拱手讓人?從前為大老板扛過的槍林彈雨,為大老板賺來的巨額財富,以及看起來唾手可得的美好前景,為什麽因為一個女子,就得通通被清零?

真的愛齊珈嗎?他問自己。

愛啊。

從學生時代起,齊珈就是他貧瘠生命裏唯一的溫柔和微光。他喜歡她眼底灼熱的光,喜歡她馬尾輕晃意氣風發的模樣。

這麽多年,從頭到尾,只對她動心。

在靜夜裏獨坐良久,微生伸手撈到手機給阿誠打電話。他想問阿誠,侯爺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關註齊珈。

可是嘟聲響了半天,一直沒有人接電話。

微生垂了垂眼眸,心頭湧上一些不好的預感。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挪動了一下身子,從寬大的椅子上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襯衫。

越是在面對重壓的時候,他越是冷靜清醒。

趁著陽光升起之前,微生打電話給另一位得力的助手,命其開出車子到樓下來等他。

從Y市到侯爺所在的S城,有一千二百多公裏。即使快馬加鞭,到達S城時也到了下午太陽即將落下的時候。

南方城市潮濕,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海水味。

這是微生第一次來到侯爺所在的城市,但侯爺看起來並不驚訝。

因為微生進來的時候,侯爺甚至一臉熱情地迎過來,關切地說:“微生老弟遠道而來,怎麽不打個招呼,我好去迎接。”

微生面無表情,懶得理會他的虛偽,找到張椅子自己坐下來,大有談判的姿態。

可是侯爺卻故意轉移話題:“你初次來S城,可要好好嘗嘗這邊的特色菜,晚上我找個地方,為兄弟你接風洗塵,要不就在——”

“她人呢。”微生冷淡地打斷他。

侯爺挑挑眉,臉上滿是對微生沈不住氣的嘲諷。一雙精明的鷹眼裏,閃過狡黠的光。

他說:“老弟,我收新了條游輪,你有沒有興致去看看?”

微生不理會他,繼續問:“她人呢。”

可是侯爺好像並不打算回答他。

這一回微生坐得直了些,盯著侯爺的眼睛說:“我得確定她在你這兒,你才有資格跟我談判。”

侯爺虛瞇了眼睛,忽然故作自責起來:“微生老弟來這麽久,還沒給你倒水,是我招待不周。”

說完,侯爺按了一下桌上的電話,說:“趕緊叫個人進來給微總倒茶。”

進來的人卻是阿誠。

微生見到阿誠第一眼,心狠狠地提到了嗓子眼兒。他的預感沒有錯,可是此刻看著阿誠,他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阿誠也沒想到來人是微生,但還是在侯爺的吩咐下,給微生泡了上好的茶水。

那杯茶湯顏色清透,茶葉似開花一樣在熱水裏舒展,滿是歡喜,沒有痛苦。

微生忽然想明白,在天星酒店裏,阿誠替他挨趙海雲那一下煙缸砸頭的原因;也突然清楚了為何看似本分木訥的阿誠,在砍去文隆手指的時候會眼睛都不眨一下。至於他陪齊珈去法國,齊珈為何會在塞納河畔被偷拍,也說得通了。甚至黎四強這個混混是如何混進玉龍度假村的,也有了答案。

至於這次為什麽是齊珈,原因更是顯而易見。

微生沒有想過,他一點一點建立起信任的人,會如此一股腦還他背叛。

即使早就預感,卻還是不寒而栗。

阿誠囁嚅著嘴唇,想說點什麽,卻最終什麽都沒說出口。

倒是侯爺得意地瞟一眼微生,斜著眼睛笑問:“現在確定了麽。”

微生不說話,只看著阿誠,眼神裏充滿難以形容無法言盡的蒼涼神色。阿誠被盯得心顫,想要開口前被侯爺打斷:“出去吧。”

阿誠便出去了。

侯爺又開始介紹S城的美食美景,看起來像個熱情的導游。

微生隱下心頭那些情緒,扯了個微笑出來,說:“那就有勞侯爺了。”

這幾年來,微生簡單直率的性格沒改,但虛與委蛇的本事漸長。他既有單槍匹馬勇闖侯爺陣營的勇氣,也有承受心上千金巨石的魄力。

次日早上,微生提出告辭。

在辦公室裏,侯爺打開投影,讓微生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齊珈獨坐在一個房間的角落裏,嘴被膠布粘貼著,雙手被反綁著椅背上,頭發淩亂,眼睛裏充滿恐懼與絕望。

微生看得怒火中燒,拿拳頭砸桌子:“你就是這樣對她的?”

侯爺笑起來。可能因為心情好,所以多說了幾句。“微生老弟,你知道咱們這行的,報警只會讓她死得更快。她有個刑警男朋友?哈,你可以試試,看是警察快,還是我的炸藥快。”

微生緊緊捏著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彰顯他的憤怒。

可是最後,他卻無力地說:“善待她,我會在24小時之內給你答覆。”

侯爺滿意地笑了。

出門的時候,又見到阿誠。他穿著周正,正和身邊人交談,一改之前不善言辭的模樣。

微生路過他身邊,竟還拍拍他的肩,說:“好好幹。”

阿誠的心頓時像被吊起來鞭笞一樣,又疼又愧疚。

直到確定微生離開後,阿誠才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用自己另一部手機打國際長途電話。

那邊的人問:“他走了?”

阿誠答:“是,老板。微總說會在一天之內給侯總答覆。”

電話裏的人停頓了片刻,嗓音平淡無波:“太把女人和感情當回事,優柔寡斷,成不了大器。如果連這點事都應付不了,也承不了大業。你在侯子那邊,知道應該怎麽做,有消息立刻匯報。”

“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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