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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九章蓮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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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法詭異奇絕,角度極為刁鉆。

應該是偷襲莊小周的那人。

陳訥明白了,這兩人假意纏鬥,其本意是吸引自己來到谷底,但是方才他們的表演,也太過於認真了,又不像是假裝,每一劍都是力道十足,足以要了對方的命。

來不及多想,陳訥伸手去抓那把劍。

對方也很快,劍尖撩動,真元波動不止,向著陳訥的小腹直直刺來。

陳訥還是那樣的一拳,無需變化。

一拳擊打在劍尖之上,對方飛了出去,大部分的拳鋒都落在石頭上,將崖壁上的山藤砸得七零八落,墜入谷底,甚至於崖壁的某處都被轟出了一個空洞,這其實並不奇怪,此處的山民有懸棺的習俗,興許是誰家祖先的墓葬被打掉了封口。

陳訥並不在意。

但是那空洞之中,有一道光倏忽一閃,剎那明滅。

這種感覺很不好,因為那種氣息令他心頭一寒,正是莊小周的劍,那把劍中隱藏著那道洪荒劍意,曾經斬傷過陳訥,是以此劍一出,陳訥遍體的汗毛根根炸起,側身躲閃,然後全力轟出一拳。

他的目的是莊小周,要盡快解決他。

這一拳的力量傾盡所有,如此近的距離,除非是從聖之人,旁人很難躲過。

這一拳,陳訥背後出現了細微的破綻。

但這不重要,只是剎那之間,方才被轟走的那人不可能抓得住,陳訥相信自己的直覺。

但是背後光華大盛。

虛空中憑空湧現一個荷塘,萬朵蓮花綻放。

蓮花之間,藏著一劍,這不是莊小周的劍,但確實是冥頑劍的劍意,四式化為一式,萬般變化歸於樸拙,切進了陳訥的那個細微的疏忽之中,陳訥拳勁已洩,無從回神。

劍芒刺進了陳訥的肩胛骨,然後從胸口穿了出來。

陳訥狂吼一聲,雙腳蹬著山巖,身體暴然後撤,但是那蓮池還在,無數劍意勾勒的蓮花將他攔住,他的身軀和神識一旦靠近,就被牢牢黏住,絲絲劍意流光不息,刺進陳訥的身軀。

這是一個劍陣。

直到此刻,陳訥才明白了,為了狙擊自己,莊小周都做了什麽。

劍意絲絲浸入體內,蓮花逐漸雕零,陳訥握拳,鉆心的疼痛從軀體傳來,漫說出拳,他大口喘息一聲,都疼得要死。

月光下,殘存的劍意猶如蛛絲。

陳訥自己就是那個自投羅網的獵物。

莊小周執劍而來,審視之後,問道:“如何,在力量面前,你覺得我的這些謀算,有沒有用?”

“你很聰明。”

“是你太托大了,沒錯,如今單打獨鬥,我不是你的對手,只好用些計謀,你看,是不是還有些用?”

“我還能活嗎?”陳訥直接問道。

“能。我和你的岳父龐納海算是朋友,此番困住你只是以防意外,只要你不妄動真力,老老實實做個普通人,自然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記住,但凡你敢恢覆修行人的身份,就會萬道劍意穿心,縱然你有妖族灌頂不會立時斃命,也是生不如死。”

“那我……從此無法修行?”

“隨著時日久長,劍意自然會消退,只不過我勸你,修行莫要向外求,這種妖族灌頂,不要也罷,免得成為累贅。”

“這個,就不勞您費心了,我想問的是,你是如何做到的?”有一些關鍵之處,陳訥確實沒有想明白,他覺得憑自己的力量,碾死螞蟻一樣的事,何至於如此麻煩?

竟然莫名其妙,就被困在此處。

不知道背後的那東西目睹自己的樣子,作何感想。

“你太強了,所以我不得不多想些辦法,所以找了兩個幫手,對,就是那兩個活寶,他們皮厚,耐打,過來和你纏鬥之中,我才能夠觀察你出拳的習慣,只是可惜,你的神識主要放在我的身上,找不到機會出手。”

“那個人是誰?”陳訥問。

“我師兄。”

“那個姓斐的道人?”

“不然呢,難道你托大到認為可以驚動道宗大人,他老人家若是來了,你早就是山間某具無名野屍了。”

“他假意來行刺你,又是意欲何為?”

“我們兩個不斷纏鬥,一劍一劍,那是在織網,我們的每一劍,都不是劈向對方,而是沖向了下面的劍陣,直到那張蓮池劍網編制成功之後,這才誘你向下。”

“崖洞之中,那人不是你?”

“當然不是,我和師兄換了劍,我知道你很熟悉這把劍的氣息,一旦感知,就必然以為是我,所以會全力攻擊,這一刻,你應該會出現漏洞,然後,我只需要一劍就能將你拖進劍網之中,震驚之下,你的心神搖動,劍絲便會攀附而入,將你制住。說句實話,倘若不是看你岳父的面子,今晚你定然會伏屍當場。”莊小周從頭解釋了自己的謀劃和實施,並不隱藏。

“還有人幫你?”陳訥不信憑借莊小周自己的力量,能夠做到這一切,比如說那個蓮池劍陣,一般人哪裏做得到,再有那個將自己困在石頭中的高階遁符,何處得來?

“當然了,我有些懂得符咒,知悉人心的朋友。”

“可以我感覺,憑借你和斐道人的身手,聯起手來的話,足以與我正面一戰,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繞如此大的一個彎子?”陳訥不解。

“我們還要對付那個東西,所以冒不得險,要用最小的風險,獲得最好的結果。”

“那我明白了。”陳訥點點頭。

隨即又擡起頭來,堅定地說:“我還是覺得,你們贏不了,你沒有和它交流過,你體會不到那種透徹一切的覺悟,這是積累了億萬年智慧的生命才有的,因為活的太久了,它甚至超越了生命本身,成為一種法則,一種囊括一切的因果,佛宗講,因果不可違逆,你們又有何能力打破這一切,令太陽西升東落,河水東向西流?”

“所謂的規則,就是最高的境界了嗎?”莊小周問。

“我所理解的,便是如此。”

莊小周搖搖頭:“不對,據我所知並非如此,只不過現在並非講道理的時候,不說也罷。你回去之後,潛藏行跡,跟著龐納海學點醫術養生吧,不然每每到了春日金發,這滿身的劍意夠你受的了。”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的不殺之恩。”

陳訥仰頭,月光照在臉上。

他忽然有一種……被人註視的感覺。

擡頭去看月亮,月亮有表情,是惱怒失望的表情,一種憤懣的氣息噴湧而出,幾乎想要將陳訥碾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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