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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零五章揭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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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小周答道:“是符祖無疑,若不是他,恐怕我們還出不來,那小世界極為堅固,我在其間不知道劈出多少劍,終究無法將其攻破,符祖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增勝之符,令我劍力大增,這才致其邊界破滅。”

“可我看他氣息萎靡,全無聖人之勢。”

“說來話長,他剛摸到聖階之門,就中了奇毒,然後被人莫名其妙塞進了他方石內,俗世一天,石內幾乎千年之久,你想一想,他沒有發瘋,就足以說明並非凡人。”

“他還跟你講了什麽?”斐昶鑒問道。

這也是綠籬燕彩霞他們所想知道的,符祖,從一個傳說中未知存在與否的傳奇,變成了一個委頓衰朽的老頭,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和幻滅,關於他的事情,相信每個人都會有興趣。

如果泥菩薩在此,十萬八萬兩的銀票肯定是拿得到的,天機閣買消息從來都舍得花錢。

眾人圍坐桌邊,忘記了喝水吃飯,都用目光催促著莊小周,要他繼續說說符祖的神情。

莊小周看看大家,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我和符祖在他山石內,歷經千年,我不是個愛說話的人,他也不是,但是兩個人在一起攙扶著跋涉一千年,就算一天講一句話,也很多了。所以他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應該全都告訴了我。在座都是自己人,接下來我說的話,諸位可能會覺得是在胡言亂語,覺得我是不是在小世界被符祖弄瘋了,但我相信是真的。”

“掌門放心,我們一直堅信您的睿智果敢,您所說的,必然是金玉良言,絕對不可能懷疑,絕對不會認為您胡言亂語。”江不怨第一個表態。

莊小周笑笑,緩緩開始講述。

在那漫長的跋涉道路上,符祖講述了自己早先的一些經歷,莊小周註意到一個細節。

那一晚,符祖照例在大青山打坐。

忽然心血來潮,魂神似乎離體而去,飄向高處,不斷攀升,終於,等他從這種輕安的愉悅之中回過神來,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青城郡這一座城,變成了一個小點,米粒大小,它像是一粒灰色的小珍珠,被一環翠綠圍繞,鑲嵌在一泓碧水之中。

幾條同樣顯得很小的龍,拉著這粒珍珠與翠環,在水中游行。

一定是幻覺。

符祖內心警醒,覺得自己可能是妄念所致,這才產生了此種荒謬的想法,此念方起,正要出定,卻發現根本無法動彈,如同被什麽東西蠱惑,神意被牢牢牽制住,也感覺不到肉身的存在。

莫非已經入魔?

心內默誦金光神咒,一道巨大的神光遠遠照來,定神感應,神魂悚然,那一泓碧水,卻是一只眼睛,游龍拉著青城郡,是在一只眼睛中四處游蕩著!

似乎是感應到了金光神咒,巨大無匹的眼中,映照出一個瞳仁。

活的瞳仁!

它轉過來,漠然與符祖對視。

符祖忽然遍體冰冷,從定中出來,渾身已經被大汗浸透。

但這次驚嚇,卻也是一個因緣,自此豁然大悟,觸摸到了聖階之門,當夜天象也明白昭示,有聖人出世。

青城郡數百口水井,皆作龍吟。

大地震動,平地出光。

此皆是聖人開悟之境界。

在他方石內聽了符祖這一番講述,莊小周一開始認為定然是幻覺無疑,但又想起,與師父平素所說似乎又是暗合,游龍拉著大地行走,漂浮於巨海之上。

只不過師父沒有說,巨海是一只眼睛。

“我因為偶然窺見了那只巨眼,從而誤打誤撞觸摸到了神聖之境,並非自己修來,所以,境界本來不穩,又貪圖虛名,受了傷,落到如此田地,也是報應使然。”講完此事,符祖如此嘆息道。

“所以呢?掌門您是想告訴我們一個深刻的道理,那就是修行之路,必須一步一個腳印,不要像符祖那樣貪圖捷徑,結果根基不牢,浮沙築塔,最終害的還是他自己!”江不怨覺得自己聽懂了,掌門真是良苦用心。

“閉嘴!”燕彩霞瞪了江不怨一眼。說道:“掌門這是告訴我們,修行境界如符祖這般深厚者,都容易被魔境所惑,所以,修行一定要有正念,不要胡思亂想,以免入魔!”

“我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綠籬很困惑,符祖成道,產生幻境,是修行人的必經之路,幾進幾退之後,方才有所成就,人人皆知,莊小周何必如此嚴肅。

斐昶鑒抱著自己的劍,摸著劍柄,等大家都不說話了,這才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想說,符祖定中所見,並非幻想,而是真實的情形?”

莊小周答道:“是!”

“怎麽可能,講不通啊!”

江不怨第一個站起來表示反對,似乎完全忘記了剛在自己表忠心拍馬屁的那一番肉麻之語。

但如今無人計較。

畢竟,判斷莊小周是不是瘋了,才是第一要務,

沈默,漫長而又深沈的沈默。

……

油燈火百無聊賴地微微晃動著,似乎是忍受不了這凝重的沈默,偶然會爆幾個燈花出來,蹦到桌面上。

燕彩霞悄悄打了個含蓄的呵欠。

綠籬咳嗽一聲打破了沈默,拍拍桌子笑道:“是不是都困了,都想睡覺了,現在腦子糊塗,不如休息一下,早睡早起,明日頭腦清醒之時,再來探討這個問題,對了,符祖呢,要不將他叫過來再細細詢問一遍?”

“不用,托我救他的那個朋友帶他走了,你們……不信是吧?”

“嗯……”江不怨沈吟道:“其實呢,從感情上講,我們是很願意相信的,你知道的掌門,我們緊緊圍繞您,保護您,尊重您,但是……這件事,就好像……指鹿為馬,我們的良心需要時間適應……”

莊小周嘆息一聲,仰頭道:“不信,也實屬正常,我當初乍一聽,還以為符祖瘋了,足足用了三千裏地思考,才想明白這一點,此事應該為真,可能你們需要再想一想。”

“掌門,我等資質駑鈍,一時之間,確實難以領會。”胡不悔揉搓著手中的一個布團,低頭嘟嘟囔囔,然後小聲說:“若是巨龍拖著我們在跑,那豈不是距離長安越來越遠,距離頭頂的星月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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