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九章沼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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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郡西南，越過一叢小山包，忽然出現了一處沼澤，這沼澤的面積很大，足有數百畝的模樣。
天氣乍暖，沼澤邊上綠意隱隱，時不時會冒出一兩個泥泡，間或也會有輕盈的曳尾老鼠踩著輕盈的步子竄過去，它們的腳爪淺淺陷入地下，然後迅速拔出，沼澤的流動會迅速將腳印掩藏。
所以，此處的動物是很難獵取的。
殘冬的枯草還沒有被風完全吹散，直楞楞灰黃色，指向天空。沼澤的泥水上浮著一層淺淺的清水，若不是上面有天空白雲的倒影，是很難覺察的，而且，泥流一刻不停在緩慢流動，同樣難以覺察。
“真的要去？”
“廢話， 既然來了，就要試一試。”
“你再考慮一二？”
“考慮個屁，你如此膽怯，又是如何坐到那個位子上的？”
“哎！你說話請註意分寸，我好歹是你的上司，即便如今虎落平陽，也不是誰都可以拿捏的。而且，兵馬元帥的位子，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忠心。”
“到底去不去？”
“去吧，去吧，我不是……還得叫他大哥……”
說話的是兩個泥人，一個虎背熊腰，一個短小精瘦，他們坐在一處幹掉的泥堆上，就像蛤蟆邊上插著一只蜻蜓。
燕洗石和郭無疫。
莊小周委托他們出來找師父，畢竟，師父最後是在燕洗石的軍營中走失的，他來找尋最是合適。
至於郭無疫，因為他害怕跟隨唐穗回長安的話，會被聖上砍了頭，所以就攛掇燕彩霞去送唐穗，自己主動請纓，來找慎虛老道，其實莊小周也曉得他的心思，但畢竟他和燕洗石都是行伍出身，可以做個伴。
燕洗石帶著郭無疫直接來到了這裏。
當初在失掉意識之前，他們就駐紮在此處，然後，慎虛老道就不見了，要找老道，這是最值得來的。
“此處甚是兇險，你確定我們要為他拼一拼，冒這個險？”郭無疫還是有些膽怯猶豫，又一次問燕洗石。
“是誰大哥大哥叫的親熱？事到臨頭，卻總是想著鳴金收兵。”燕洗石揶揄他，相處這幾日以來，他始終未能想明白，這個自私蠢笨膽小如雞的胖子，究竟是如何坐上大元帥之位，很多年默默騎在自己頭頂作威作福。
“做任何事，還是要算計一番的好。不然白白丟了性命，豈不是虧死。”郭無疫為自己的猶豫辯護。
“反正……我是要去的。”燕洗石情緒有些低沈。
“為何？我那年輕的大哥，如此感化了你，或者說，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因為，他師父是我弄丟的。”
“這我知道，但是，你們也是身不由己，當時都著了別人的道，昏昏沈沈，誰又顧得上誰。”
燕洗石搖搖頭，小聲道：“其實，老道的失蹤，比我們昏迷要早一天。”
“什麽？”
郭無疫瞪著不大的眼睛，臉上肥肉層巒疊嶂，掩蓋住了他的驚奇，但他的語氣表明了態度，這廝竟然敢欺騙大哥，欺人太甚！
“是的，我害怕那小道士怪罪於我，所以說了謊。”
“到底怎麽回事？”郭無疫追問。
燕洗石搓了搓手，將慢慢幹掉的泥痂清理掉，語氣平緩地說：“那一天，一切如常，老道給大家講完故事，走出了帳篷，他仰頭看天，看了很久很久，又分別堵住左右鼻孔吸氣，告訴那些兵士說，這是采集天地靈藥。你知道的，他一貫瘋瘋癲癲……”，燕洗石看著郭無疫。
郭胖子並不配合，搖頭說：“我不知道，老道什麽樣子我都沒見過。”
“總之，他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那天他站了很久之後，忽然大聲說了一句，是時候了！然後就開始狂奔，從軍營周遭開始，一步步跑入了沼澤之地，一開始還踩著泥漿奔跑，慢慢的，小腿，大腿，腰圍，胸口，最終，老道整個人淹沒在了泥漿之中。你知道，這種地方，是沒有辦法施救的，太危險……”
郭無疫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危險與否，都是你說的。”
“老道最後幹嚎一聲說，找我徒弟，然後就……”，燕洗石雙手一攤，便是愛莫能助。
“難怪你如此踴躍，原來是心懷愧疚。”
燕洗石苦笑點點頭，說算是吧。
“好吧，好吧，開始找吧，我雖然從未在沼澤之地行軍打仗，但兵書是讀過的，你把位置指出來，按照時間大致推演，我或許可以縮小搜索的範圍，幫你盡快找到老道……的屍首。哎我說，既然死了，就別找了，讓他在此地安息，億萬年後成了石頭，後人挖出來一看還是個人俑，多值錢！”
燕洗石冷眼看著郭無疫，撇嘴說：“你大哥若是在此處，你猜他會不會看你一劍？”
郭無疫哈哈一笑，拍拍燕洗石肩膀說：“玩笑，玩笑，我幫你找。”
此處瘴氣流溢，人煙罕至，所以燕洗石很快就找到了慎虛最終始終之所，然後郭無疫扔了一把殘葉上去，觀察葉片的流動變化。
片刻後，指了一個方向。
兩人沿著依稀的獸道前行，一直走，郭無疫忽然停下說：“差不多了，老道的屍首，應該就在此處附近，我們下去細細尋摸，應該就能找到，拖出來扛回去，你也不用內疚，我也算是還了大哥的情。”
“容我歇息片刻，就下去打撈。”燕洗石深深吸了幾口氣，他有些疲累，需要停下來緩一緩。
“這次我來吧。”郭無疫開始脫衣服。
“你？”燕洗石懷疑地看看郭胖子一身的肥膘，笑著說：“你倒是寬闊，但是重量也大，下去就沈了底，可別指望我去救你，你知道的，打仗之時，有些人是不能去救的，因為那樣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郭無疫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我若沈了底，你無須來救，只是億萬年後，後人將我和老道已經石化的屍身挖出來，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聯想，覺得我們倆是不是因為殉情……跳下去自殺？”
“我呸！”燕洗石被氣得笑了。
郭無疫已經脫幹凈了，像一座肉山，迎風抖了抖，縱身一躍，跳進了沼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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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處的動物是很難獵取的。
殘冬的枯草還沒有被風完全吹散，直楞楞灰黃色，指向天空。沼澤的泥水上浮著一層淺淺的清水，若不是上面有天空白雲的倒影，是很難覺察的，而且，泥流一刻不停在緩慢流動，同樣難以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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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考慮一二？”
“考慮個屁，你如此膽怯，又是如何坐到那個位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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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去不去？”
“去吧，去吧，我不是……還得叫他大哥……”
說話的是兩個泥人，一個虎背熊腰，一個短小精瘦，他們坐在一處幹掉的泥堆上，就像蛤蟆邊上插著一只蜻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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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甚是兇險，你確定我們要為他拼一拼，冒這個險？”郭無疫還是有些膽怯猶豫，又一次問燕洗石。
“是誰大哥大哥叫的親熱？事到臨頭，卻總是想著鳴金收兵。”燕洗石揶揄他，相處這幾日以來，他始終未能想明白，這個自私蠢笨膽小如雞的胖子，究竟是如何坐上大元帥之位，很多年默默騎在自己頭頂作威作福。
“做任何事，還是要算計一番的好。不然白白丟了性命，豈不是虧死。”郭無疫為自己的猶豫辯護。
“反正……我是要去的。”燕洗石情緒有些低沈。
“為何？我那年輕的大哥，如此感化了你，或者說，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因為，他師父是我弄丟的。”
“這我知道，但是，你們也是身不由己，當時都著了別人的道，昏昏沈沈，誰又顧得上誰。”
燕洗石搖搖頭，小聲道：“其實，老道的失蹤，比我們昏迷要早一天。”
“什麽？”
郭無疫瞪著不大的眼睛，臉上肥肉層巒疊嶂，掩蓋住了他的驚奇，但他的語氣表明了態度，這廝竟然敢欺騙大哥，欺人太甚！
“是的，我害怕那小道士怪罪於我，所以說了謊。”
“到底怎麽回事？”郭無疫追問。
燕洗石搓了搓手，將慢慢幹掉的泥痂清理掉，語氣平緩地說：“那一天，一切如常，老道給大家講完故事，走出了帳篷，他仰頭看天，看了很久很久，又分別堵住左右鼻孔吸氣，告訴那些兵士說，這是采集天地靈藥。你知道的，他一貫瘋瘋癲癲……”，燕洗石看著郭無疫。
郭胖子並不配合，搖頭說：“我不知道，老道什麽樣子我都沒見過。”
“總之，他經常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那天他站了很久之後，忽然大聲說了一句，是時候了！然後就開始狂奔，從軍營周遭開始，一步步跑入了沼澤之地，一開始還踩著泥漿奔跑，慢慢的，小腿，大腿，腰圍，胸口，最終，老道整個人淹沒在了泥漿之中。你知道，這種地方，是沒有辦法施救的，太危險……”
郭無疫還是搖搖頭：“我不知道，危險與否，都是你說的。”
“老道最後幹嚎一聲說，找我徒弟，然後就……”，燕洗石雙手一攤，便是愛莫能助。
“難怪你如此踴躍，原來是心懷愧疚。”
燕洗石苦笑點點頭，說算是吧。
“好吧，好吧，開始找吧，我雖然從未在沼澤之地行軍打仗，但兵書是讀過的，你把位置指出來，按照時間大致推演，我或許可以縮小搜索的範圍，幫你盡快找到老道……的屍首。哎我說，既然死了，就別找了，讓他在此地安息，億萬年後成了石頭，後人挖出來一看還是個人俑，多值錢！”
燕洗石冷眼看著郭無疫，撇嘴說：“你大哥若是在此處，你猜他會不會看你一劍？”
郭無疫哈哈一笑，拍拍燕洗石肩膀說：“玩笑，玩笑，我幫你找。”
此處瘴氣流溢，人煙罕至，所以燕洗石很快就找到了慎虛最終始終之所，然後郭無疫扔了一把殘葉上去，觀察葉片的流動變化。
片刻後，指了一個方向。
兩人沿著依稀的獸道前行，一直走，郭無疫忽然停下說：“差不多了，老道的屍首，應該就在此處附近，我們下去細細尋摸，應該就能找到，拖出來扛回去，你也不用內疚，我也算是還了大哥的情。”
“容我歇息片刻，就下去打撈。”燕洗石深深吸了幾口氣，他有些疲累，需要停下來緩一緩。
“這次我來吧。”郭無疫開始脫衣服。
“你？”燕洗石懷疑地看看郭胖子一身的肥膘，笑著說：“你倒是寬闊，但是重量也大，下去就沈了底，可別指望我去救你，你知道的，打仗之時，有些人是不能去救的，因為那樣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郭無疫點點頭：“這個我知道。我若沈了底，你無須來救，只是億萬年後，後人將我和老道已經石化的屍身挖出來，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聯想，覺得我們倆是不是因為殉情……跳下去自殺？”
“我呸！”燕洗石被氣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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