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八章烹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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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小院，廚神剛將爐火生起，劉桑來了。劉桑看著那口即將沸騰的大鍋，問師父說：“做什麽，捕了什麽野味？”
“沒什麽，洗個澡。”廚神回答。
“你還用洗澡？”劉桑知道，師父這種境界的修行人，動念之間，便可將灰塵祛除幹凈，哪裏還需要水。
但他不僅打了水，還燒了熱水。
劉桑挎著刀，斟酌了一會，直接說：“我聽說一些不好的傳聞。”
廚神在竈間回頭看看他。
劉桑繼續道：“他們說，那些吃了辟谷丹的人，出現了病癥，開始瘋瘋癲癲，有幾個已經跳崖跳井死去了，呃……，那個說書先生說了，這和限制上的記載一模一樣，所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廚神嘿嘿一笑，師徒兩人都沈默了。
竈臺裏柴禾劈啪作響，沈默就愈加濃重、
良久之後，廚神說：“什麽叫‘那些吃了辟谷丹的人’，青城郡裏，不是所有人都吃了嗎？當初那太守李涯讓我耗費心神煉制，不是動用了官府的力量去挨家挨戶分發，確保每個人都能吃到嗎？”
“有些人沒吃。”劉桑回答。
“菩提肉呢？這東西，大都吃了吧？”
“有些人不吃。”
“比如呢？”
“比如那些醫生，方文衫和龐納海，他們覺得藥性不對，過於陰寒，不吃，再比如，那些守廟的僧人，他們也不吃，懷疑是肉類，還有……符門那些人，不都沒吃嗎？”因為帶著不良人們參與了這些事，所以劉桑很清楚。
廚神嗯了一聲，反問道：“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劉桑硬邦邦回答說：“為何要告訴你？無論是辟谷丹還是菩提肉，目的都是不願讓人餓死，只要他們沒死，吃不吃的有何打緊？”
“你……怎麽了？”
廚神覺得，自己這徒弟，今天似乎有股無名業火。
“我說了，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除了辟谷丹和菩提肉之外，還有人說，你是個壞人，以前做了很多壞事，現在，還想要做更多的壞事，你是我的師父，所以，就來問一問。”
“你問不出什麽的。”
“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劉桑喊道。
“我問你，猛虎野獸，是好的，還是壞的？”廚神回過頭，笑容裏帶著神意，身後的爐竈火苗熾盛，鐵鍋上老杉木做的鍋蓋冒出絲絲白氣，鍋裏的水開始沸騰了。
“猛虎……”，劉桑沈吟猶豫。
“猛虎吃羊吃鹿，有沒有人譴責它，報覆它？因為這是它在天地之間存活的方式，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我懂了！”劉桑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轉身離去，官刀在他屁股上一下一下拍打著，走到門口，忽然轉身惡狠狠說：“你要是做了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最好隱瞞著，別讓我發現，否則盡管你是我的師父，我還是要追究的！”
哈哈哈，廚神笑了。
“你在騙自己！”
劉桑一楞，氣急敗壞在地上跺了一腳，摔門而去。
廚神站起來，掀起鍋蓋，嘴裏還是不停：“這孩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鍋裏的白氣鋪面而來，水面上，碗口大的水花不停翻滾著，像是一朵蓮花。
廚神從地窖裏拉出一根繩子，將昏死過去的陳訥吊出來。
扛在肩上，放進鍋裏，然後，壓上一塊大石頭。
在路上，陳訥腳上的鞋子落在地上。
以手為扇，向竈裏扇了扇，火苗變成了金色，火勢也陡然變得兇猛無比，像是要把大鍋頂起來一般直直向上沖去，鍋蓋邊緣的縫隙發出嘶鳴——哧哧，哧哧，令人不由想起吞吐舌頭的貪婪巨蟒。
兩個時辰，差不多吧。
這條大泥鰍本來不是自己的目標，但既然他不自量力送上門來，實在是卻之不恭。按道理，以陳訥的身手，休養生息一段，將會成為最強大的存在，但他不谙世事，不懂人心，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意料之中。
廚神進屋去，端出一個竹子編的篾筐。
筐裏是新蒜和小蔥，他哼著小曲，輕松地剝著蔥蒜，兩個時辰之後，不知道……鍋裏這個老怪物會是什麽樣子？
腳下的傳來微微的震動。
哢嚓一聲，門被猛然推開，龐靈姑像一只巨大的甲犀一般沖進來，氣喘籲籲問道：“老頭，我那夫君呢，不是說等我睡醒他就回來了嗎？人呢？”
廚神搖搖頭，緩緩道：“不曉得，大約耽擱了吧。”
龐靈姑嘆息一口，看到了冒氣的大鍋，走過去問道：“又做啥好吃的，快好了嗎？”
“還早還早。”
龐靈姑看看四下，惋惜道：“那得等一會了。”
然後小跑著出去。
廚神看著火苗，心想還真是有意思，這個蠢女人，第一她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個什麽東西，第二，她更想不到的是，她的夫君如今正在鍋裏面煮著。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肉身會不斷縮小，等煮的差不多了，再找個丹師煉一煉，必然是一味好藥，對自己所受的傷會有極大益處。
……
出來廚神的小院。
龐靈姑脖子上的汗滴答滴答向下滴著，她開始跑，拼命地跑，嘴裏自我安慰道：“沒事，沒事，不要緊的……”
她看到了那雙鞋，帶著鮮血的鞋子。
夫君的鞋子扔在院子裏，勢必兇多吉少，所以，她一定要去找人，找誰呢，找官差？
但那個桑帥，好像是這老頭的徒弟。
龐靈姑不斷拼命擦著額頭，嘴裏絮絮叨叨：“找誰，找父親，他只是個郎中，又能幹些什麽，哦，去廟裏吧，廟裏和尚會功夫的，會幫我！”
……
廚神感覺到了地面急促的顫抖。
他警覺地一翻眼睛，出了院子。
龐靈姑埋頭狂奔，竄過街角，猛然裝上了一個東西，定睛一看，嚇得哇哇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雙腳亂蹬，喊道：“你殺人，你殺了我的夫君，我不會放過你的！”
廚神冷哼一聲，在她頭頂一拍，呃一聲，昏死過去。
提起腿，縱身一躍，又回到了小院。
將龐靈姑放下，廚神拍拍手說：“還真是沈！不過，好消息是，你們夫妻可以團聚了。”
說完後，他盯著噴氣不止的大鍋說：“早告訴過你，修道之人，找什麽老婆，白白搭上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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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麽，洗個澡。”廚神回答。
“你還用洗澡？”劉桑知道，師父這種境界的修行人，動念之間，便可將灰塵祛除幹凈，哪裏還需要水。
但他不僅打了水，還燒了熱水。
劉桑挎著刀，斟酌了一會，直接說：“我聽說一些不好的傳聞。”
廚神在竈間回頭看看他。
劉桑繼續道：“他們說，那些吃了辟谷丹的人，出現了病癥，開始瘋瘋癲癲，有幾個已經跳崖跳井死去了，呃……，那個說書先生說了，這和限制上的記載一模一樣，所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廚神嘿嘿一笑，師徒兩人都沈默了。
竈臺裏柴禾劈啪作響，沈默就愈加濃重、
良久之後，廚神說：“什麽叫‘那些吃了辟谷丹的人’，青城郡裏，不是所有人都吃了嗎？當初那太守李涯讓我耗費心神煉制，不是動用了官府的力量去挨家挨戶分發，確保每個人都能吃到嗎？”
“有些人沒吃。”劉桑回答。
“菩提肉呢？這東西，大都吃了吧？”
“有些人不吃。”
“比如呢？”
“比如那些醫生，方文衫和龐納海，他們覺得藥性不對，過於陰寒，不吃，再比如，那些守廟的僧人，他們也不吃，懷疑是肉類，還有……符門那些人，不都沒吃嗎？”因為帶著不良人們參與了這些事，所以劉桑很清楚。
廚神嗯了一聲，反問道：“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劉桑硬邦邦回答說：“為何要告訴你？無論是辟谷丹還是菩提肉，目的都是不願讓人餓死，只要他們沒死，吃不吃的有何打緊？”
“你……怎麽了？”
廚神覺得，自己這徒弟，今天似乎有股無名業火。
“我說了，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除了辟谷丹和菩提肉之外，還有人說，你是個壞人，以前做了很多壞事，現在，還想要做更多的壞事，你是我的師父，所以，就來問一問。”
“你問不出什麽的。”
“你是好人還是壞人？”劉桑喊道。
“我問你，猛虎野獸，是好的，還是壞的？”廚神回過頭，笑容裏帶著神意，身後的爐竈火苗熾盛，鐵鍋上老杉木做的鍋蓋冒出絲絲白氣，鍋裏的水開始沸騰了。
“猛虎……”，劉桑沈吟猶豫。
“猛虎吃羊吃鹿，有沒有人譴責它，報覆它？因為這是它在天地之間存活的方式，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我懂了！”劉桑明白了師父的意思。
轉身離去，官刀在他屁股上一下一下拍打著，走到門口，忽然轉身惡狠狠說：“你要是做了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最好隱瞞著，別讓我發現，否則盡管你是我的師父，我還是要追究的！”
哈哈哈，廚神笑了。
“你在騙自己！”
劉桑一楞，氣急敗壞在地上跺了一腳，摔門而去。
廚神站起來，掀起鍋蓋，嘴裏還是不停：“這孩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鍋裏的白氣鋪面而來，水面上，碗口大的水花不停翻滾著，像是一朵蓮花。
廚神從地窖裏拉出一根繩子，將昏死過去的陳訥吊出來。
扛在肩上，放進鍋裏，然後，壓上一塊大石頭。
在路上，陳訥腳上的鞋子落在地上。
以手為扇，向竈裏扇了扇，火苗變成了金色，火勢也陡然變得兇猛無比，像是要把大鍋頂起來一般直直向上沖去，鍋蓋邊緣的縫隙發出嘶鳴——哧哧，哧哧，令人不由想起吞吐舌頭的貪婪巨蟒。
兩個時辰，差不多吧。
這條大泥鰍本來不是自己的目標，但既然他不自量力送上門來，實在是卻之不恭。按道理，以陳訥的身手，休養生息一段，將會成為最強大的存在，但他不谙世事，不懂人心，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意料之中。
廚神進屋去，端出一個竹子編的篾筐。
筐裏是新蒜和小蔥，他哼著小曲，輕松地剝著蔥蒜，兩個時辰之後，不知道……鍋裏這個老怪物會是什麽樣子？
腳下的傳來微微的震動。
哢嚓一聲，門被猛然推開，龐靈姑像一只巨大的甲犀一般沖進來，氣喘籲籲問道：“老頭，我那夫君呢，不是說等我睡醒他就回來了嗎？人呢？”
廚神搖搖頭，緩緩道：“不曉得，大約耽擱了吧。”
龐靈姑嘆息一口，看到了冒氣的大鍋，走過去問道：“又做啥好吃的，快好了嗎？”
“還早還早。”
龐靈姑看看四下，惋惜道：“那得等一會了。”
然後小跑著出去。
廚神看著火苗，心想還真是有意思，這個蠢女人，第一她不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個什麽東西，第二，她更想不到的是，她的夫君如今正在鍋裏面煮著。在這個過程中，他的肉身會不斷縮小，等煮的差不多了，再找個丹師煉一煉，必然是一味好藥，對自己所受的傷會有極大益處。
……
出來廚神的小院。
龐靈姑脖子上的汗滴答滴答向下滴著，她開始跑，拼命地跑，嘴裏自我安慰道：“沒事，沒事，不要緊的……”
她看到了那雙鞋，帶著鮮血的鞋子。
夫君的鞋子扔在院子裏，勢必兇多吉少，所以，她一定要去找人，找誰呢，找官差？
但那個桑帥，好像是這老頭的徒弟。
龐靈姑不斷拼命擦著額頭，嘴裏絮絮叨叨：“找誰，找父親，他只是個郎中，又能幹些什麽，哦，去廟裏吧，廟裏和尚會功夫的，會幫我！”
……
廚神感覺到了地面急促的顫抖。
他警覺地一翻眼睛，出了院子。
龐靈姑埋頭狂奔，竄過街角，猛然裝上了一個東西，定睛一看，嚇得哇哇叫了一聲，一屁股坐到地上，雙腳亂蹬，喊道：“你殺人，你殺了我的夫君，我不會放過你的！”
廚神冷哼一聲，在她頭頂一拍，呃一聲，昏死過去。
提起腿，縱身一躍，又回到了小院。
將龐靈姑放下，廚神拍拍手說：“還真是沈！不過，好消息是，你們夫妻可以團聚了。”
說完後，他盯著噴氣不止的大鍋說：“早告訴過你，修道之人，找什麽老婆，白白搭上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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