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一章霧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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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中難辨方向，莊小周索性不再走動。
翠竹桿橫在膝上，閉目開始打坐，他的軀體確實尚未完全恢覆，所以趁此機會歇息片刻。
神識卻沒有閑著，以他目前的修為，周遭百十丈的真元波動都會了如指掌。
“我的天爺，這什麽鬼地方！”
一只灰色的蝗蟲出現在莊小周的肩頭，大蝗飛宇，他被莊小周強行帶來，以便傳遞消息出來。
但是此地酷寒，恐怕蟲族難以生存，遑論傳信。
“本王未想明白，你為何要接這個差事？”
“以你的智慧，很難想清楚。”莊小周在識海之中答道。
“你若再如此無禮，莫要指望本王助你，我會自行離去……”，飛宇威脅道。
“那你走吧。”
飛宇一楞，細想來，此間不知何處，自己即便離開，並不識路，也是無處可去，甚至會在半路被那些尖嘴扁毛之輩吃掉。
所以細思之後，還是一聲不響蹲在肩頭。
……
“師兄，掌門在做什麽？”江不怨問。
“靜養。”胡不悔答道，然後看著燕彩霞，燕彩霞板著臉正色道：“掌門正氣凜然，他所到之處，那些旱魃是不敢顯形的。”
“是的是的。”江不怨忙不疊點頭。
在微風吹拂之下，大霧更加濃重，越來越白，隨著風流的攪動，逐漸形成一個固定的形狀，一個巨大無比的猿猴的輪廓出現在山上。
這個白霧猿猴是如此的巨大，莊小周坐下地上，僅僅和它的腳趾一般平齊。
一開始什麽都沒有。
慢慢的，飛宇覺察到不妙，哆哆嗦嗦道：“越來越冷。”
莊小周也感覺到了，不單是冷，陰冷而又危險的感覺如實質一般正在逐漸堆積，他睜開眼，扭頭看到了那只白猿。
白猿尚且閉著眼睛。
但它的身軀越來越明顯，雙臂抱在小腹之前，就如那些練拳站樁之人，命門微凸，氣息綿長。
暫且看不到什麽惡意。
只聽耳邊嗖的一聲響。
飛宇已經躍出很遠，在莊小周的識海之內留下一句驚恐的話：“還不快逃，這廝定然吃人不吐骨頭！”
莊小周倒是不懼，後退數丈，看著這個白色的巨物。
他自幼熟讀各類雜書異志，從未聽說有此類生物，心想若是綠籬在此，定然會心懷歡欣，又見到了世間罕見之物。
大約是心有靈犀。
看著大幕上的白猿，綠籬忽然開口問道：“門主，這是何物？”
陳辭嵐也看到了，蹙眉答道：“此乃霧猿，據我門內故老相傳，是極寒之地的一絲妖靈，幾百年方才出現一次，但每次出現，定有大事發生。許久之前，有先輩在骷髏關閉關修行，曾經遇到此物，那一次，昆侖仙宮崩塌，傷及生靈無數。”
“它……是善是惡？”斐昶鑒追問。
“你想問的是，它是否對小莊掌門有惡意是吧？委實而言，在下並不清楚，此妖靈用時則聚，不用則散，善惡並無定性，我想，只要貴宗掌門不去挑釁，應該……”
“動手了！”江不怨忽然喊道。
因為過於驚訝和恐懼，聲音尖細如女聲一般，但是顧不了那麽多了。
……
霧猿將周遭的白霧全部吸附而去，天地之間忽然清朗，在慘白的日光之下，周遭看得一清二楚。
圓潤的碎石，破敗的苔蘚。
一眼看不到盡頭，目力所望，皆是如此。
忽然背後冷意如潮，霧猿遲疑著睜開了雙眼，它的眼睛自然很大，並沒有瞳孔，只是兩個孔洞，但其間風雲流蕩，蔚為壯觀。
它看得見莊小周。
身體一抖，伸出了手掌，探向莊小周。
“快跑啊，快跑……”
飛宇聲嘶力竭卻又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提醒莊小周逃離，莊小周卻不驚慌，肩膀微微斜著，仰頭看著霧猿，從這怪物身上，他感覺到了冷意，迷惘，甚至還有些許擔憂，但並無暴虐殺意。
所以眼睜睜看著那只巨手探過來。
攤在地上，中指輕輕一勾——豎了起了。綠籬瞪大了眼睛，他見過不少大西洲人士，知道這個姿勢極為不雅，似乎是用來罵人的。
“為何罵人？”綠籬吐口而出。
“並非罵人，乃是，可能……請貴掌門……坐到它的手掌之上。”陳辭嵐語氣有些猶豫，他並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別去，別去啊……”飛宇又是小聲絮叨。
莊小周不管，撩起衣服下擺，慢慢踏了上去，走進霧猿的掌心。
“哧……”
霧猿滿意地噴出兩道白氣。
擡起手掌，托舉到胸前，讓莊小周在掌心盤坐。飛宇哀求許久，莊小周不停，毫無辦法，只好跟隨而來，畢竟道宗說過，若是照顧不好師弟，終生不許進入終南山一步。
坐在霧猿掌心之中。
莊小周的第一個感覺是冷，極冷，身體如同剎那就要僵硬一般，隨後，識海之中忽然湧來一個巨大的念頭：“你是何人，為何會有故人之息？”
“你是……？”
“我便是你身後的白猿，上一個與我相遇的活人，還是五百六十一年之前，符門的那個苦修人。”
“看來，你在此處頗為寂寞？”
“何以得見？”
“五百六十一年，記得如此清楚。”莊小周道。
“你是何人？”霧猿還是不斷追問，從這個年輕人身上，它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在山中不知道多少年，他的靈識也在不斷增長，恍惚間捕捉到這樣一道氣息，不由好奇心起，它不知道自己從而來，也不知道將去何處。
“山下一個無名門派而已。”莊小周隨口答道。
他說的是實話，霧猿覺得是敷衍。
“你絕非常人，若非名門，便是天資過人，所以你要幫我，若是隨口應付，我定然不會放你……。”霧猿有些惱怒。
“老兄，我已知無不言。”莊小周很無奈。
“唔。”霧猿無奈地閉嘴，沈默之後又說：“大約，你還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者說，你身上有如何的傳承。”
“凡人而已。”莊小周繼續瞑目修養。
“那你忽然來此地，意欲何為？”自從五百六十一年前那個符門道人下山找人離開之後，就沒人再和霧猿講話，所以它不由發問。
“符門要斬魔，所以，將我們七人傳送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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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桿橫在膝上，閉目開始打坐，他的軀體確實尚未完全恢覆，所以趁此機會歇息片刻。
神識卻沒有閑著，以他目前的修為，周遭百十丈的真元波動都會了如指掌。
“我的天爺，這什麽鬼地方！”
一只灰色的蝗蟲出現在莊小周的肩頭，大蝗飛宇，他被莊小周強行帶來，以便傳遞消息出來。
但是此地酷寒，恐怕蟲族難以生存，遑論傳信。
“本王未想明白，你為何要接這個差事？”
“以你的智慧，很難想清楚。”莊小周在識海之中答道。
“你若再如此無禮，莫要指望本王助你，我會自行離去……”，飛宇威脅道。
“那你走吧。”
飛宇一楞，細想來，此間不知何處，自己即便離開，並不識路，也是無處可去，甚至會在半路被那些尖嘴扁毛之輩吃掉。
所以細思之後，還是一聲不響蹲在肩頭。
……
“師兄，掌門在做什麽？”江不怨問。
“靜養。”胡不悔答道，然後看著燕彩霞，燕彩霞板著臉正色道：“掌門正氣凜然，他所到之處，那些旱魃是不敢顯形的。”
“是的是的。”江不怨忙不疊點頭。
在微風吹拂之下，大霧更加濃重，越來越白，隨著風流的攪動，逐漸形成一個固定的形狀，一個巨大無比的猿猴的輪廓出現在山上。
這個白霧猿猴是如此的巨大，莊小周坐下地上，僅僅和它的腳趾一般平齊。
一開始什麽都沒有。
慢慢的，飛宇覺察到不妙，哆哆嗦嗦道：“越來越冷。”
莊小周也感覺到了，不單是冷，陰冷而又危險的感覺如實質一般正在逐漸堆積，他睜開眼，扭頭看到了那只白猿。
白猿尚且閉著眼睛。
但它的身軀越來越明顯，雙臂抱在小腹之前，就如那些練拳站樁之人，命門微凸，氣息綿長。
暫且看不到什麽惡意。
只聽耳邊嗖的一聲響。
飛宇已經躍出很遠，在莊小周的識海之內留下一句驚恐的話：“還不快逃，這廝定然吃人不吐骨頭！”
莊小周倒是不懼，後退數丈，看著這個白色的巨物。
他自幼熟讀各類雜書異志，從未聽說有此類生物，心想若是綠籬在此，定然會心懷歡欣，又見到了世間罕見之物。
大約是心有靈犀。
看著大幕上的白猿，綠籬忽然開口問道：“門主，這是何物？”
陳辭嵐也看到了，蹙眉答道：“此乃霧猿，據我門內故老相傳，是極寒之地的一絲妖靈，幾百年方才出現一次，但每次出現，定有大事發生。許久之前，有先輩在骷髏關閉關修行，曾經遇到此物，那一次，昆侖仙宮崩塌，傷及生靈無數。”
“它……是善是惡？”斐昶鑒追問。
“你想問的是，它是否對小莊掌門有惡意是吧？委實而言，在下並不清楚，此妖靈用時則聚，不用則散，善惡並無定性，我想，只要貴宗掌門不去挑釁，應該……”
“動手了！”江不怨忽然喊道。
因為過於驚訝和恐懼，聲音尖細如女聲一般，但是顧不了那麽多了。
……
霧猿將周遭的白霧全部吸附而去，天地之間忽然清朗，在慘白的日光之下，周遭看得一清二楚。
圓潤的碎石，破敗的苔蘚。
一眼看不到盡頭，目力所望，皆是如此。
忽然背後冷意如潮，霧猿遲疑著睜開了雙眼，它的眼睛自然很大，並沒有瞳孔，只是兩個孔洞，但其間風雲流蕩，蔚為壯觀。
它看得見莊小周。
身體一抖，伸出了手掌，探向莊小周。
“快跑啊，快跑……”
飛宇聲嘶力竭卻又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提醒莊小周逃離，莊小周卻不驚慌，肩膀微微斜著，仰頭看著霧猿，從這怪物身上，他感覺到了冷意，迷惘，甚至還有些許擔憂，但並無暴虐殺意。
所以眼睜睜看著那只巨手探過來。
攤在地上，中指輕輕一勾——豎了起了。綠籬瞪大了眼睛，他見過不少大西洲人士，知道這個姿勢極為不雅，似乎是用來罵人的。
“為何罵人？”綠籬吐口而出。
“並非罵人，乃是，可能……請貴掌門……坐到它的手掌之上。”陳辭嵐語氣有些猶豫，他並不確定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別去，別去啊……”飛宇又是小聲絮叨。
莊小周不管，撩起衣服下擺，慢慢踏了上去，走進霧猿的掌心。
“哧……”
霧猿滿意地噴出兩道白氣。
擡起手掌，托舉到胸前，讓莊小周在掌心盤坐。飛宇哀求許久，莊小周不停，毫無辦法，只好跟隨而來，畢竟道宗說過，若是照顧不好師弟，終生不許進入終南山一步。
坐在霧猿掌心之中。
莊小周的第一個感覺是冷，極冷，身體如同剎那就要僵硬一般，隨後，識海之中忽然湧來一個巨大的念頭：“你是何人，為何會有故人之息？”
“你是……？”
“我便是你身後的白猿，上一個與我相遇的活人，還是五百六十一年之前，符門的那個苦修人。”
“看來，你在此處頗為寂寞？”
“何以得見？”
“五百六十一年，記得如此清楚。”莊小周道。
“你是何人？”霧猿還是不斷追問，從這個年輕人身上，它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熟悉感，在山中不知道多少年，他的靈識也在不斷增長，恍惚間捕捉到這樣一道氣息，不由好奇心起，它不知道自己從而來，也不知道將去何處。
“山下一個無名門派而已。”莊小周隨口答道。
他說的是實話，霧猿覺得是敷衍。
“你絕非常人，若非名門，便是天資過人，所以你要幫我，若是隨口應付，我定然不會放你……。”霧猿有些惱怒。
“老兄，我已知無不言。”莊小周很無奈。
“唔。”霧猿無奈地閉嘴，沈默之後又說：“大約，你還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者說，你身上有如何的傳承。”
“凡人而已。”莊小周繼續瞑目修養。
“那你忽然來此地，意欲何為？”自從五百六十一年前那個符門道人下山找人離開之後，就沒人再和霧猿講話，所以它不由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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