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二章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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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要斬我？”
莊小周明顯感覺到，霧猿的身軀陡然一震，顯然極為害怕。
“你怕？”
“不得不怕，人心紛雜，貪欲熾盛，這亦是我從不涉足人世的緣由，天下之大，還能沒有我容身之所？”
莊小周一笑。
睜開眼，站起來看著霧猿的臉笑道：“天下很大嗎？你錯了前輩，天下再大，哪有人的貪欲大，若你身懷異寶，不管走到哪裏，都會有人找到的，因為，貪心是無處不在的。今人愛說一句矯情的話，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要我說，是貪欲多大，世界多大。”
霧猿眨了眨眼，點點頭。
……
“掌門是在和這猴子聊天？”江不怨撓頭。
“我看是的，似乎很投機的樣子。”胡不悔回答，也忍不住撓了下腦袋。
“師叔，莫非這猴子，是咱們寒山宗先祖豢養的，所以能夠認得出掌門？”江不怨習慣性地問燕彩霞。
“我又如何知道……，萬幸，這猴子好像並無惡意。”
……
“山下城中大旱，符門認為是旱魃鬧事，所以召集所有的江湖人，要誅殺這些旱魃，據說此後就會風調雨順。”莊小周既然無事，索性就陪這巨猿聊幾句，也好多探聽些消息。
巨猿嘿嘿不語。
聽起來似乎知道些什麽。
“前輩……？”
“嗯？”
莊小周不再說話了，他知道，如果對方想說，或者是正在猶豫，那就最好不要追問，這一招欲擒故縱，是跟綠籬學的。
果然，沈默片刻之後，霧猿忍不住自己開口：“符門是越來越不濟了，這算什麽消息，山中旱魃統共才有幾只，豈有如此威力，呵呵……”
莊小周還是不開口，閉目，豎起耳朵。
飛宇道：“難道有何隱情？”
“誰，誰？”霧猿身子一個哆嗦，手掌拿捏不穩，差點將莊小周扔到地面上，瞪著空洞的雙目驚恐喊道：“是哪位英雄？”
“勿驚勿驚，是我豢養的一只小蟲而已。”
“什麽小蟲，朕曾是一方霸主，雄踞一隅。”飛宇犟嘴。
霧猿瞇著眼睛找了許久，方才看到飛宇的小小身影，撇嘴道：“唉，我以為哪位高人呢？”
“不是高人，也嚇得你屎尿紛飛！”飛宇還嘴。
“好了，說正事吧。”莊小周瞪了一眼飛宇，都怪他多嘴打斷。
霧猿嘬起嘴巴，吹出一道繚繞白煙，在空中變幻無方，亭臺樓閣，美人雄城，瀚海落日，真如海市蜃樓一般。
“千百年來，你就如此打發歲月？”莊小周問。
霧猿沈吟道：“是啊，紅塵如夢，眾生不醒，他們以為我癡愚，我以為他們沈淪，一切都是空性使然。”
“有此感悟，山中妖界，當數你第一了。”
霧猿搖搖頭。
又是一陣沈默，看著他所變幻出來的萬象環境逐漸煙消雲散，如同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人世富貴一般，沈痛道：“千百年來，我所遇到的，人中第一，當屬五百六十一年前離開的那個道人，他修為無雙，但是為了拯救眾生，決意下山招惹紅塵，犧牲自己，成就後人，不過，據說符祖更為雄奇，我沒有見過他。至於妖中第一，就要數那只……泥鰍了。”
“泥鰍？”
莊小周和飛宇同時問。
“它化現泥鰍之形而已，其本性是一條荒虬，照我所觀察，其修為不在一般的龍族之下，所差的，就是先天根骨那一點點，你說，這世間是不是不公，它修行勤苦，還是未能飛升，而且還受了傷。”
“既然如此厲害，誰能傷了它？”
“能傷它的，唯有天地法則妙理，那是一道暴虐無比的劍氣，就在不久之前，忽然不知道被什麽觸發，沖天而起，將荒虬大人的尾部刺傷，大人一怒之下，現形拱斷了山谷，犁出一道深深的絕壁溝壑！”
“臥虎谷？”飛宇驚呼。
“有如此厲害？”莊小周內心是確信的，但語氣故意將信將疑，只是為了讓霧猿多說幾句而已。
霧猿心思單純，哪裏有這麽多彎彎，見莊小周有些懷疑，忙解釋說：“這一片山中，雖有些老修行，比如猴子，狐貍狗熊和烏龜，還有赤紅老鯉，但真正能夠和人族的高手一較長短的，唯有荒虬而已。”
“這和旱災無關。”
“荒虬本性屬水，隨著修為增長，方圓千裏萬裏的水精，都要被它吸收殆盡，長久下去，必然河谷斷流，沃野化為赤地，所以，我為何選擇如此高的地方修行？”
莊小周點點頭。
終於弄明白了。
那麽，符門是真的不清楚這件事的根本，還是說，這本身是一個圈套，將各派高手分散各處，進而各個絞殺？
“不知道為何，我看你，頗為投緣，你和那個離開的道人，似乎有些相像。”
“廢話，你才見過幾個人，都是一個腦袋雙手雙腳，在你眼中，都是一樣的，我跟你說，我看你們猴子也是一樣，都是毛！”飛宇膽子越來越大，揶揄霧猿。
“我看你們這些螻蟻小蟲，亦如是。”霧猿沒有發怒，反倒覺得有些意思，很久沒人和他拌嘴了。
隨後他唔了一聲。
緩緩道：“來了幾個小東西。”
莊小周坐在它的掌心，看到下面幾只鬼頭鬼腦通體血紅的旱魃，正在仰望著霧猿巨大的身軀。
“啊……切！”
霧猿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狂風呼嘯，愁雲慘淡，劇烈的氣流噗噗作響，將旱魃們吹翻在地，許久之後方才爬起來，小心翼翼用四肢貼地而行，越爬越遠，輕手輕腳，生怕再召來無妄之災。
“為何不殺了？”飛宇有些不滿。
“你是個暴君嗎！”莊小周插嘴。
“殺了他們，於我有何益處？同在這一方天地，都是秉陰陽二氣而生，我不過早生多年，何須倚強淩弱？”霧猿懶散回答。
“前輩，你是大智若愚。”莊小周這句話是真心的。
“嘻嘻，那個離去的道人，也是如此說的。”
“他說沒說過，他要去哪裏？”
“沒有，他說他所要的做的，是道門之中一等一的秘密，是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的。”
“那符祖呢，誰人告訴你的？”
“就是他說的，他說，自己和符祖關系……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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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
“不得不怕，人心紛雜，貪欲熾盛，這亦是我從不涉足人世的緣由，天下之大，還能沒有我容身之所？”
莊小周一笑。
睜開眼，站起來看著霧猿的臉笑道：“天下很大嗎？你錯了前輩，天下再大，哪有人的貪欲大，若你身懷異寶，不管走到哪裏，都會有人找到的，因為，貪心是無處不在的。今人愛說一句矯情的話，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要我說，是貪欲多大，世界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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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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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如何知道……，萬幸，這猴子好像並無惡意。”
……
“山下城中大旱，符門認為是旱魃鬧事，所以召集所有的江湖人，要誅殺這些旱魃，據說此後就會風調雨順。”莊小周既然無事，索性就陪這巨猿聊幾句，也好多探聽些消息。
巨猿嘿嘿不語。
聽起來似乎知道些什麽。
“前輩……？”
“嗯？”
莊小周不再說話了，他知道，如果對方想說，或者是正在猶豫，那就最好不要追問，這一招欲擒故縱，是跟綠籬學的。
果然，沈默片刻之後，霧猿忍不住自己開口：“符門是越來越不濟了，這算什麽消息，山中旱魃統共才有幾只，豈有如此威力，呵呵……”
莊小周還是不開口，閉目，豎起耳朵。
飛宇道：“難道有何隱情？”
“誰，誰？”霧猿身子一個哆嗦，手掌拿捏不穩，差點將莊小周扔到地面上，瞪著空洞的雙目驚恐喊道：“是哪位英雄？”
“勿驚勿驚，是我豢養的一只小蟲而已。”
“什麽小蟲，朕曾是一方霸主，雄踞一隅。”飛宇犟嘴。
霧猿瞇著眼睛找了許久，方才看到飛宇的小小身影，撇嘴道：“唉，我以為哪位高人呢？”
“不是高人，也嚇得你屎尿紛飛！”飛宇還嘴。
“好了，說正事吧。”莊小周瞪了一眼飛宇，都怪他多嘴打斷。
霧猿嘬起嘴巴，吹出一道繚繞白煙，在空中變幻無方，亭臺樓閣，美人雄城，瀚海落日，真如海市蜃樓一般。
“千百年來，你就如此打發歲月？”莊小周問。
霧猿沈吟道：“是啊，紅塵如夢，眾生不醒，他們以為我癡愚，我以為他們沈淪，一切都是空性使然。”
“有此感悟，山中妖界，當數你第一了。”
霧猿搖搖頭。
又是一陣沈默，看著他所變幻出來的萬象環境逐漸煙消雲散，如同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人世富貴一般，沈痛道：“千百年來，我所遇到的，人中第一，當屬五百六十一年前離開的那個道人，他修為無雙，但是為了拯救眾生，決意下山招惹紅塵，犧牲自己，成就後人，不過，據說符祖更為雄奇，我沒有見過他。至於妖中第一，就要數那只……泥鰍了。”
“泥鰍？”
莊小周和飛宇同時問。
“它化現泥鰍之形而已，其本性是一條荒虬，照我所觀察，其修為不在一般的龍族之下，所差的，就是先天根骨那一點點，你說，這世間是不是不公，它修行勤苦，還是未能飛升，而且還受了傷。”
“既然如此厲害，誰能傷了它？”
“能傷它的，唯有天地法則妙理，那是一道暴虐無比的劍氣，就在不久之前，忽然不知道被什麽觸發，沖天而起，將荒虬大人的尾部刺傷，大人一怒之下，現形拱斷了山谷，犁出一道深深的絕壁溝壑！”
“臥虎谷？”飛宇驚呼。
“有如此厲害？”莊小周內心是確信的，但語氣故意將信將疑，只是為了讓霧猿多說幾句而已。
霧猿心思單純，哪裏有這麽多彎彎，見莊小周有些懷疑，忙解釋說：“這一片山中，雖有些老修行，比如猴子，狐貍狗熊和烏龜，還有赤紅老鯉，但真正能夠和人族的高手一較長短的，唯有荒虬而已。”
“這和旱災無關。”
“荒虬本性屬水，隨著修為增長，方圓千裏萬裏的水精，都要被它吸收殆盡，長久下去，必然河谷斷流，沃野化為赤地，所以，我為何選擇如此高的地方修行？”
莊小周點點頭。
終於弄明白了。
那麽，符門是真的不清楚這件事的根本，還是說，這本身是一個圈套，將各派高手分散各處，進而各個絞殺？
“不知道為何，我看你，頗為投緣，你和那個離開的道人，似乎有些相像。”
“廢話，你才見過幾個人，都是一個腦袋雙手雙腳，在你眼中，都是一樣的，我跟你說，我看你們猴子也是一樣，都是毛！”飛宇膽子越來越大，揶揄霧猿。
“我看你們這些螻蟻小蟲，亦如是。”霧猿沒有發怒，反倒覺得有些意思，很久沒人和他拌嘴了。
隨後他唔了一聲。
緩緩道：“來了幾個小東西。”
莊小周坐在它的掌心，看到下面幾只鬼頭鬼腦通體血紅的旱魃，正在仰望著霧猿巨大的身軀。
“啊……切！”
霧猿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狂風呼嘯，愁雲慘淡，劇烈的氣流噗噗作響，將旱魃們吹翻在地，許久之後方才爬起來，小心翼翼用四肢貼地而行，越爬越遠，輕手輕腳，生怕再召來無妄之災。
“為何不殺了？”飛宇有些不滿。
“你是個暴君嗎！”莊小周插嘴。
“殺了他們，於我有何益處？同在這一方天地，都是秉陰陽二氣而生，我不過早生多年，何須倚強淩弱？”霧猿懶散回答。
“前輩，你是大智若愚。”莊小周這句話是真心的。
“嘻嘻，那個離去的道人，也是如此說的。”
“他說沒說過，他要去哪裏？”
“沒有，他說他所要的做的，是道門之中一等一的秘密，是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的。”
“那符祖呢，誰人告訴你的？”
“就是他說的，他說，自己和符祖關系……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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