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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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纏鬥許久,白衣客有些不耐煩,嘬起嘴唇猛然吸氣,控制胡不悔飛身撲來,大鳥一般掠向江不怨。

江不怨平素與師兄感情頗好,眼見師兄漲紅著臉面目猙獰飛來,又驚又怕,不由哇哇大叫,喊道:“掌門救我!”

莊小周一直在盯著。

屈指一彈,白衣客手中伸出來的絲線像是遭遇到了大風,被吹成了弓形,那一頭的胡不悔在空中一頓,懸停片刻。

白衣客哦了一聲。

似乎是有些意外,在座諸人之中,他最熟悉的,就是斐昶鑒,最為忌憚的,也是他,但是沒料到這個所謂的師弟,毫不起眼,病懨懨躺著,彈指一瞬,竟然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壓迫。

但是無妨,白衣客博覽道藏,四十年讀書不起,忽然一天開悟,就將天下武學與修煉之術融會貫通,所以,他有的是辦法。

微微張嘴,虎豹雷音自胸腔滾滾而出。

絲線上壓力驟減,他不由一笑,年輕人,任你如何天資過人,哪裏抵得上歲月與勤奮,看在斐昶鑒的顏面,不要令他太過難堪罷了,萬一受了重傷,畢竟是一派之掌門……

這也就是一轉念的功夫。

定睛去看,卻楞了。

絲線從中斷開,垂落地面,那白胖的小子已經躲到一旁,氣哼哼地看著自己。白衣客震驚不已,詫異道:“你……如何做得到?”

他孤身一人走遍天下,無家無室,無兒無女,為的就是心無旁騖一心參道,開悟以來,自謂已經懂得了天下最為玄妙的修行之術,任何伎倆在他眼中只不過是障眼之法,一戳即破。

但這小子的手段,超出了認知。

他沒有感覺到任何劍氣的流溢,絲線上也沒有太多異樣,似乎真的一陣風,風中藏著一把刀。

但即便是一把刀,也該有切斷繩索的觸感。

可他沒有察覺。

“莫非,是我老了?”白衣客看著繩子自言自語。

“你是老了,不過,這並非關鍵,我師兄比你還老,但每日都在精進,每次我見到他,都會有新的體悟。就連我這個師弟,也是日日更新,每天都有進境。你躲在書中那麽些年,知道的太多了,就誤以為自己懂得了天下萬物,洞悉了天機,真是可笑至極!”斐昶鑒笑道。

白衣客有些難以置信,轉向莊小周,追問:“你如何做到?”

“劍氣。”莊小周答。

“劍氣沒有如此精細微妙。”白衣客辯解說。

“那是你的自以為。”莊小周似乎懶得糾纏這個問題,轉向趙無忌,在火把下,趙無忌看的很清楚,莊小周神態平和,緩緩說道:“趙先生,該有個了結了。”

“你為何如此執著?”

趙無忌的聲音在顫抖,因為疼痛和寒冷,所以,為了避免這些人誤會他是害怕才顫抖,他的聲音刻意很大,但是在他人聽來,卻有一種色厲內荏虛張聲勢的架勢。

“天意如此吧。”莊小周解釋道。

“狗屁,泥菩薩給我算過,我……”,趙無忌有些氣急敗壞,奈何四肢盡斷,只好搖晃著身軀表達憤怒與不滿。

“泥菩薩?常人的命,自然是可以斷,而且是鐵口直斷,但大奸大惡之人,如你,是無法算的,因為你逆天行事作惡太多,完全不在天道循環之內,自古以來,有人以魔性而悟道,跳出輪回,但是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多數都是自我麻痹與欺騙……”莊小周道。

趙無忌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哎,你……如何做到?”白衣客還是追問。

莊小周掙紮著直起腰,向著趙無忌,小臂平平揮出,掌刀所向,空間割裂,這裂縫如光似影,剎那到達趙無忌面前。

直到這一刻,趙無忌才相信,沒人來救他了。

一咬牙關,憋出一口血。

無厚入有間,切過脖頸,然後鮮血噴湧,巨大的沖力將趙無忌的腦袋沖起三尺之高,腦袋帶著灰發翻滾,在血柱上幾個骨碌,落在斜坡上,被野草擋住。

一道淡淡的難以覺察的灰影,從斷掉的脖頸處飄逸而出。

殘軀這才栽倒。

綠籬手腕一涼,一直繞著的那個玉鐲忽然淩空而起,一道青光飛出,夜空中出現一個龍影,伸爪在空中幾下劃拉,將那灰影攪碎,然後龍息吐露,空中白霜成冰,紛紛跌落。

“那是什麽?”白衣客又問。

“老了,花了眼?”斐昶鑒笑道。

“真的是龍?”白衣客不是沒看見,而是不信,他讀了幾十遍的《龍譜》,卻從未見過,甚至都不相信這種神奇生物的存在,所以他覺得,這應該是一種幻術。

綠籬也頗有些意外。

看著手腕上又重新出現的手鐲,問莊小周:“怎麽回事?”

莊小周也迷茫地搖了搖頭,自從這小龍來了之後,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地化為一個鐲子蜷縮在綠籬手腕之上,安靜到他們幾乎忽略了小龍的存在,但是今晚,它又忽然飛身而出,似乎……滅掉了什麽東西。

“如果不是幻術的話,這應該是一條幼年的青霜龍,方才趙無忌其實用了最金蟬脫殼之計,寧願讓你們毀了肉身,也要留存魂神。我很想知道,你們從何處得來,如何將其馴化為你們所用?”白衣客又在插嘴追問。

“你指的是什麽?”莊小周反問。

眾人都很清楚,趙無忌素無修行,他如何有能力來保留魂神?

白衣客用雙手撫了撫垂下的發絲,解釋道:“你們都知道他身體孱弱,所以從不修行,但是一個像他這樣怕死的人,永遠都留有一條後路,很早之前就花了很多很多錢,請雪域佛宗的大師為他灌了長壽頂,在其海底輪下種植了一顆摩尼命珠,這命珠一旦發動,就會裹挾著他的魂神隱藏起來。”

斐昶鑒顯然是聽過此事,緩緩點了點頭。

“好了,此事了結,可以回去了。”莊小周拍了拍車轅,示意拉車的灰鼠繼續出發。

“這就回了?”

白衣客很不甘心,受人之托,被人欺騙,引來一肚子疑惑,這些人卻要說走就走,所以有些郁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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