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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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荒蕪而血腥的力量由遠及近快速襲來，莊小周口鼻中似乎都充斥著古怪的味道，分不清是血還是鐵銹。
這種死亡的威脅令他忽然驚醒，伸手一掠，右手抓住一個雞蛋粗細的東西。
這東西速度極快，莊小周肉身尚未完全恢覆，有些抓不住，手掌迅速被灼燒發出焦糊味，整個身體被帶著向前撲去。
骨節哢噠作響，舊傷劇痛。
這剎那，他看清那是一桿黑色的鐵槍。
不過鐵槍沒有飛出太遠，被白衣客二指拈住。
“不講究！”白衣客砰一聲將鐵槍扔到石頭上，沖著黑暗中的山林喊道：“怎麽和說好的不一樣呢，我傷了他的道心即可，不害命。”
高處傳來一個陰沈的聲音：“書呆子！”
旋即，一名身披盔甲的胖子十分靈活地從樹上急速爬下，一邊下滑一邊說：“我跟著你三天三夜，剛剛過來，眼見就要成了，被你壞了好事，你到底幫誰？”
說話間，披甲胖子已經走到了石頭邊，撿起被摔彎的鐵槍，雙臂一震，將鐵槍掰直了，指著斐昶鑒說：“我來收你！”
此時所有人已經清醒。
斐昶鑒長吐一口氣感慨：“好厲害的攝魂術！”
白衣客搖頭道：“非也非也，此乃大洋彼岸幻術的一種，乃一姓榮名格之巨擘以西番蝌蚪文寫就，我研讀多年，方得皮毛之法。為破你心境，我燃起了百株蝕心草煉制的草香，掐算天時，並以一曲勾招，方才得手。”
斐昶鑒默默點頭，一手輕柔地撫摸著劍身，一手握住劍柄。
鳳眼一瞇，依舊盤坐，回身一劍！
驚艷一劍！
這是他來青城郡後，最為快意的一劍。
看似普通的長劍，將無邊的夜色撕裂，在黑暗中劃出一個白色圓弧，刺刺的元氣充斥耳際，劍芒直沖蒼穹，高空的烏雲迅速向兩邊翻滾，恰有一道閃電橫在雲後，卻被這劍氣斬斷為兩截，散作桔色光芒。
剎那功夫，劍芒落下。
披甲胖子本欲偷襲斐昶鑒，鐵槍尚未出手，被這劍氣自額頭向下，一劈兩片。最奇異是，劍氣殺人後落地，化作徐徐清風，僅將小草動搖幾分，就此消失不見。
胖子的鐵槍咕嚕嚕滾到白衣客身邊。
眾人被這一劍驚呆，就連白衣客也連連擊掌讚嘆：“道爺你這一劍，可斷渭河可劈華山，我終是小瞧你了，即便道宗出關，未料鹿死誰手。”
斐昶鑒呵呵冷笑：“蠹蟲之見，我師兄的修為，有碗見碗，有湖見湖，你若有傾海之能，才知道他的深不見底。”
“你不恨他？”白衣客有些詫異。
斐昶鑒神秘一笑，反問道：“你如何交代，不打算看那本奇書了？”
白衣客回道：“這個不用操心，我未料他們陰險如斯，視契約如無物，太不講究。只是……”他略微一頓，接著說：“你那一劍令我煞是羨慕，此劍意書上全無，見獵心喜，想和閣下比劃一二，來，你劈我一劍。”
斐昶鑒搖搖頭，咳了一聲，低聲道：“何必如此。”
“劈我一劍，我就不管此事。”白衣客不屈不撓。
……
趙無忌四肢盡斷，咬牙很勉強地爬到高處，看著前面的這一幕，也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穿白衣服這個人是誰，為何要救自己？
他一頭霧水。
但自己叱咤一生，手握數千鐵傀之師，曾是長安城尊貴的座上賓，現如今，卻像掛在架子上的牛羊一般，閑談之間，任人宰割，完全由不得自己，一切都仿佛是夢境中的癡迷。
聽說雪域之地的佛宗有一種“夢幻灌頂”，觀空，視世間萬物如夢幻一般，爾後能夠大徹大悟，拋棄了俗世的一切，遁入涅槃。
這就是趙無忌的感覺。
如夢似幻，有些難以置信。
可他又能如何？
唯有束手而坐，仰頭看看天，問天自己究竟能否逃過今日一劫。
天默默不語，唯見流雲穿梭。
趙無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丹田處，他從來沒有認真修行過，但他有個丹田，很久之前，一位異人為他安上去的。
……
見白衣客非要堅持，斐昶鑒無奈，回頭看看江不怨，招手讓他上前。江不怨骨碌爬起來，提著鐵槍走過去詢問何事。斐昶鑒笑著說：“還得你來，我二人言語交戰，你來比劃，多用心琢磨，大有裨益。”
白衣客讓胡不悔過去，然後彈出一根絲線，繞在他的手腕處，斐昶鑒見狀一笑，也彈出絲線繞在江不怨手腕處。
綠籬見慣了大場面，脫口而出道：“懸絲手談？”
莊小周依稀想起來，他在石窟中某本書上也見過，說的是高手過招，為避免誤傷，每人以絲線操控另一活物，人或動物都可以，以內勁循著經絡控制二者，各行拳腳，以定勝負。
胡不悔卻不清楚這是什麽路數，悶聲著撕扯手上的絲線，只怕白衣客加害自己。豈料絲線被灌註內勁後堅韌無比，他撕了一會徒勞無功，如一只待宰公雞，垂頭喪氣道：“你們神仙打架，我們凡人遭殃，你這是要做什麽？”
話音剛落，他似乎被掐了脖子，“呃”慘叫一聲，手腳扭曲，雙腳外擺，兩手上屈，做出一個十分怪異的造型。
綠籬見狀，咯咯笑了出來。
斐昶鑒道：“大纏絲手，動作古怪，但是後招變化無窮。”說完略一作意，江不怨覺得一道熱流火舌般自手腕襲來，上肩井，過膻中，走尾閭，下湧泉，丹田內勁為之震蕩不息，身體也不由擺了個防禦姿勢。
一腳向後平伸，金雞獨立，雙手做虎撲。
白衣客笑笑：“神虎古術，有點意思。”
就這樣，兩位神仙不斷出招，操控江不怨與胡不悔隔空搏殺，時有妙招出現，看得綠籬連連嘆奇，莊小周饒有興致點頭，因為很多動作是匪夷所思，幾乎超越了人類的柔韌程度。
他們不知，江胡二人肢體與經絡內猶如鐵丸奔走，帶著撕裂的疼痛，卻無可奈何身不由己，尤其是江不怨，體內真元被調動到極致，丹田空空如也，簡直如行屍走肉一般。
動作越來越快，兩人也如大風中的落葉，駭浪裏的浮萍，倏忽開合，幾次擦肩而過，要撞到一起。
胡不悔也好不到哪裏去，因為他翻了白眼，口水也甩了江不怨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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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速度極快，莊小周肉身尚未完全恢覆，有些抓不住，手掌迅速被灼燒發出焦糊味，整個身體被帶著向前撲去。
骨節哢噠作響，舊傷劇痛。
這剎那，他看清那是一桿黑色的鐵槍。
不過鐵槍沒有飛出太遠，被白衣客二指拈住。
“不講究！”白衣客砰一聲將鐵槍扔到石頭上，沖著黑暗中的山林喊道：“怎麽和說好的不一樣呢，我傷了他的道心即可，不害命。”
高處傳來一個陰沈的聲音：“書呆子！”
旋即，一名身披盔甲的胖子十分靈活地從樹上急速爬下，一邊下滑一邊說：“我跟著你三天三夜，剛剛過來，眼見就要成了，被你壞了好事，你到底幫誰？”
說話間，披甲胖子已經走到了石頭邊，撿起被摔彎的鐵槍，雙臂一震，將鐵槍掰直了，指著斐昶鑒說：“我來收你！”
此時所有人已經清醒。
斐昶鑒長吐一口氣感慨：“好厲害的攝魂術！”
白衣客搖頭道：“非也非也，此乃大洋彼岸幻術的一種，乃一姓榮名格之巨擘以西番蝌蚪文寫就，我研讀多年，方得皮毛之法。為破你心境，我燃起了百株蝕心草煉制的草香，掐算天時，並以一曲勾招，方才得手。”
斐昶鑒默默點頭，一手輕柔地撫摸著劍身，一手握住劍柄。
鳳眼一瞇，依舊盤坐，回身一劍！
驚艷一劍！
這是他來青城郡後，最為快意的一劍。
看似普通的長劍，將無邊的夜色撕裂，在黑暗中劃出一個白色圓弧，刺刺的元氣充斥耳際，劍芒直沖蒼穹，高空的烏雲迅速向兩邊翻滾，恰有一道閃電橫在雲後，卻被這劍氣斬斷為兩截，散作桔色光芒。
剎那功夫，劍芒落下。
披甲胖子本欲偷襲斐昶鑒，鐵槍尚未出手，被這劍氣自額頭向下，一劈兩片。最奇異是，劍氣殺人後落地，化作徐徐清風，僅將小草動搖幾分，就此消失不見。
胖子的鐵槍咕嚕嚕滾到白衣客身邊。
眾人被這一劍驚呆，就連白衣客也連連擊掌讚嘆：“道爺你這一劍，可斷渭河可劈華山，我終是小瞧你了，即便道宗出關，未料鹿死誰手。”
斐昶鑒呵呵冷笑：“蠹蟲之見，我師兄的修為，有碗見碗，有湖見湖，你若有傾海之能，才知道他的深不見底。”
“你不恨他？”白衣客有些詫異。
斐昶鑒神秘一笑，反問道：“你如何交代，不打算看那本奇書了？”
白衣客回道：“這個不用操心，我未料他們陰險如斯，視契約如無物，太不講究。只是……”他略微一頓，接著說：“你那一劍令我煞是羨慕，此劍意書上全無，見獵心喜，想和閣下比劃一二，來，你劈我一劍。”
斐昶鑒搖搖頭，咳了一聲，低聲道：“何必如此。”
“劈我一劍，我就不管此事。”白衣客不屈不撓。
……
趙無忌四肢盡斷，咬牙很勉強地爬到高處，看著前面的這一幕，也能聽到他們的對話，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穿白衣服這個人是誰，為何要救自己？
他一頭霧水。
但自己叱咤一生，手握數千鐵傀之師，曾是長安城尊貴的座上賓，現如今，卻像掛在架子上的牛羊一般，閑談之間，任人宰割，完全由不得自己，一切都仿佛是夢境中的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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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趙無忌的感覺。
如夢似幻，有些難以置信。
可他又能如何？
唯有束手而坐，仰頭看看天，問天自己究竟能否逃過今日一劫。
天默默不語，唯見流雲穿梭。
趙無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丹田處，他從來沒有認真修行過，但他有個丹田，很久之前，一位異人為他安上去的。
……
見白衣客非要堅持，斐昶鑒無奈，回頭看看江不怨，招手讓他上前。江不怨骨碌爬起來，提著鐵槍走過去詢問何事。斐昶鑒笑著說：“還得你來，我二人言語交戰，你來比劃，多用心琢磨，大有裨益。”
白衣客讓胡不悔過去，然後彈出一根絲線，繞在他的手腕處，斐昶鑒見狀一笑，也彈出絲線繞在江不怨手腕處。
綠籬見慣了大場面，脫口而出道：“懸絲手談？”
莊小周依稀想起來，他在石窟中某本書上也見過，說的是高手過招，為避免誤傷，每人以絲線操控另一活物，人或動物都可以，以內勁循著經絡控制二者，各行拳腳，以定勝負。
胡不悔卻不清楚這是什麽路數，悶聲著撕扯手上的絲線，只怕白衣客加害自己。豈料絲線被灌註內勁後堅韌無比，他撕了一會徒勞無功，如一只待宰公雞，垂頭喪氣道：“你們神仙打架，我們凡人遭殃，你這是要做什麽？”
話音剛落，他似乎被掐了脖子，“呃”慘叫一聲，手腳扭曲，雙腳外擺，兩手上屈，做出一個十分怪異的造型。
綠籬見狀，咯咯笑了出來。
斐昶鑒道：“大纏絲手，動作古怪，但是後招變化無窮。”說完略一作意，江不怨覺得一道熱流火舌般自手腕襲來，上肩井，過膻中，走尾閭，下湧泉，丹田內勁為之震蕩不息，身體也不由擺了個防禦姿勢。
一腳向後平伸，金雞獨立，雙手做虎撲。
白衣客笑笑：“神虎古術，有點意思。”
就這樣，兩位神仙不斷出招，操控江不怨與胡不悔隔空搏殺，時有妙招出現，看得綠籬連連嘆奇，莊小周饒有興致點頭，因為很多動作是匪夷所思，幾乎超越了人類的柔韌程度。
他們不知，江胡二人肢體與經絡內猶如鐵丸奔走，帶著撕裂的疼痛，卻無可奈何身不由己，尤其是江不怨，體內真元被調動到極致，丹田空空如也，簡直如行屍走肉一般。
動作越來越快，兩人也如大風中的落葉，駭浪裏的浮萍，倏忽開合，幾次擦肩而過，要撞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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