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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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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忌回來了!這個消息很快就被四處游蕩的江不怨帶回了客棧之內,莊小周與斐昶鑒大眼瞪小眼,然後異口同聲:“厲害!”

“又哪裏厲害了?”胡不悔問。

“你是不是最近把腦袋弄丟了,撿了個南瓜頂回來?”燕彩霞本來正在細細擦拭著他的七支劍,忍不住踢了一下胡不悔的凳子。

斐昶鑒倒是很耐心地解釋。

此次趙無忌明目張膽歸來,確有一石二鳥之效,首先,部分人會疑心告示上所寫之真假,對他更有信心,這會修補氣運。其次,他是明白告知青城郡諸人,本人不怕,有種來殺,也頗有救場之效。

……

青城郡很快又陷入了平靜。

再重要的事,也沒有一家老小的死活要緊,很快,人們便忘記了趙無忌的熱鬧回歸,繼續奔波在生與死的掙紮線上,與時間賽跑,等待春天的到來。

魚舞的動作很快,幾天後,趙無忌就如願有了一雙新手。

斷斷續續的琴聲時不時便從篾匠的家中傳來,趙無忌練琴很勤快,他也是在和時間賽跑,雖然泥菩薩為他推演命盤說富貴連綿無有窮期,但若無長生,富貴則當真如浮雲一般。

魚舞很是謹慎,每日早晚,都要將院落中的每一處細節都牢記在腦海中,若是稍微有變,他立時就能發覺。

因為他很清楚,刺客終究還是會來的。

接連三天,沒有異狀。

魚舞清晨起來,端著銅盆在院落中洗臉,毛巾蓋在臉上的剎那,他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是殺氣,身體右後方的柴房裏,有篾匠削好的竹片,很大的一捆,竹片上還留有昨夜的微霜——魚舞檢查過的。

那殺氣何來?

魚舞楞神的剎那,那一捆竹片忽然爆裂開了,每一根都像是一桿槍,閃電般刺了過來。

魚舞身子微蹲,猛一擰腰,將盆中的水盡數潑了出去。

無數條槍,刺破了水幕。

槍勢剛猛,水幕如鐵,所以大部分的竹片都被擋住,瞬息彎曲,斷裂,迸出根根竹絲。

有一根竹片越過了水幕的空隙,來到魚舞面前。

悄無聲息刺進了魚舞腹部。

魚舞並不在意這個,他死死盯著水幕之後,因為通常情況下,真正的殺招會在這一波襲擊之後出現。

但是柴房很安靜。

隨著散亂破爛的竹片劈啪落地,小院又陷入了安靜,今日篾匠趕車帶著趙無忌去外面做事,並不在。

魚舞呆呆站立了很久,他在想,這刺客顯然隱藏許久了,能在一捆竹篾中靜靜隱藏三天,等到這一刻忽然暴起,但為何不等老爺,反倒來行刺自己?

存在一種可能。

有魚舞,就有趙無忌,這件事慢慢被很多人所知道,所以,只要將魚舞殺死,等待趙無忌的,定然是必死的命運。

這是最接近事實的一種可能。

想通這一點,魚舞低頭看著肚子上的那條竹篾,柔軟潔白,但是刺穿了他的刺繡錦袍和裏面的棉衣,鉆進了肚子。

魚舞小步走進屋內,咬牙拔出竹片,將傷口仔細縫好。對他來說,這種小傷根本算不上什麽,但這件事很嚴重,令他不由想了很多種可能,也許從今而後,他就替代趙無忌,成為刺客們的第一目標,也許……

黃昏時候,趙無忌回來了。

他的興致似乎並不高,垂頭走進屋內,懶散扒拉了一會古琴。魚舞敲門進去,趙無忌呆呆看著他,沒頭沒腦說了一句:“以為老夫好欺負,無所依仗是嗎,寒山宗明目張膽刺殺,竟然假裝不知道。”

魚舞不敢問,等他發完牢騷,小心翼翼將今日自己被刺受傷的事講了,趙無忌面無表情聽完,轉過頭來問:“魚舞啊,此事你如何看待?”

“老爺,寒山宗張榜刺殺,所以,是不是那些刺客也知道了,屬下只要死掉,老爺無法再換身體,自然就會……”

趙無忌點點頭,嗯了一聲。

揮手讓魚舞出去。

……

“我幾時可以去殺他?前日他去水邊,多好的機會,完全可以一箭致命。”

裴銳第三次來問。莊小周還是勸他耐心一點,作為忠良之後,如果因為行刺趙無忌身陷險境甚至丟了性命,莊小周覺得沒有必要。

“你知道他所會何人?”

“即便射死他,你如何脫身,篾匠的深淺你知道幾分?”

“殺個行將死去的老人,還不是很簡單,掌門你想的太多了!”裴銳滿不在乎,背著弓一撅一撅就走了出去。

他去年在長安,結識了很多游俠健兒,當真是一言不合,酒肆歌樓之中便會血濺五步屍橫樓梯,所以,他並沒有將這件事看的多麽困難和危險。

在街市上繞了一圈,常去吃的桂花糕店和甜酒坊也關了門,閑的發慌,心下一動,不如今晚便去射死那老狗賊。寒山宗的掌門年紀不大,膽子卻是如此的小,想來也對,他身體結結實實裹在白布中難以動彈,膽怯也在意料之中。

在他心中,這個所謂的寒山宗,便如游俠兒喝酒結社一般,幾個意氣相投的少年人聚集起來,拉幫結派,如有鬥毆,便去助拳。

那黑瘦的和白胖的兩個,一個一臉陰沈一個眼神油滑,定然是好惹事卻沒什麽真本領的主。

想到此處,裴銳擠出一絲得意的冷笑。

晚上吃了一大碗面。

這年月敢打開門做生意,也就是有松照樓了,他們有醬牛肉有烤鴨子,就是貴的離譜,裴銳摸了摸荷包,只要了一碗素面,此次偷偷離家出走,母親是不知道的,所以也沒偷多少錢出來。

等到街上更漏聲聲,松照樓的夥計開始勸客人離開,裴銳拿起弓,走向遠處的一座小山,他沒有直接去常平街。關於如何刺殺這個老匹夫,他也謀劃了幾日,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遠處那座山雖然叫山,但其實是一個土包。

這些年來上面已經長起了樹木,顯得很是繁茂。月正中天,裴銳爬上了山頂,看著遠處的常平街笑道:“圓月當空,銀光普照,好一個剔透人間。趙無忌,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一會就來取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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