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九章彤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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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效果如何？”
燕彩霞剔著牙，一條腿搭在桌子上，問剛剛回來的兩個師侄。江不怨咬牙切齒道：“相當好！圍觀之人無不義憤填膺，恨不能當場扒了那老烏龜的皮，將其挫骨揚灰。”
“還是師叔文采好，口述之事，如臨其境。”胡不悔趁機拍馬屁。
“也是我的字寫的好，張牙舞爪遒勁有力，哪個看了不是血脈僨張？”斐昶鑒不甘寂寞，在一邊強調自己的作用。
“這主意還是我出的呢！”莊小周搶過話頭。
正在補衣服的綠籬將針線在鬢角一抹，不由撲哧失笑，擺擺手說：“趙無忌尚且逍遙自在活著，你們這就開始瓜分功勞，太心急了吧各位。”
“呃……，只是集思廣益罷了，不過要說功勞，還是數我師弟，這個主意出的當真很妙，可謂斬草除根，動搖了趙無忌的根本。”斐昶鑒捋著漂亮的胡須，不斷頷首表示肯定。
“掌門，此舉到底妙在何處？我一直不解。”胡不悔問。
“師兄，你給講一講？”莊小周看著斐昶鑒。
斐昶鑒咧嘴一笑，整了整頭上的發髻。這些天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每日無事可做，將自己收拾的油光水滑，用綠籬的話說，像是隨時準備出去接親或者登基一般。
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斐昶鑒站起來背手問道：“諸位，你們可知道，為何廟裏的神佛之像，大多要莊嚴肅穆金碧輝煌？”
“好看唄！”江不怨答。
斐昶鑒搖搖頭，解釋道，神佛寶相莊嚴，自然能令信眾產生親近敬仰之心，時間久長，便能匯聚信眾之心力，佛像就會變得靈驗而有所感應。同樣，人也是如此，趙無忌長久在青城郡有善人之名，這數萬人的心力澆鑄之下，他的命弦與氣運就會無比強壯，這也是為何這廝頻頻換體卻還能安然無恙。
寒山宗這張石破天驚的告示貼出去後，一夜之間，將會打破“趙老善人”那個神話，就像佛像有了裂口，露出裏面的草梗與木棍，慢慢流逝信眾，其氣運與命運，都會產生微妙的變化。
江不怨一直張著嘴巴傾聽，聽完後，咕嘟咽下一口口水說：“我明白了，世人都說你好，不好也好，世人說你不好，好也不好，是這個道理不？”
莊小周擺擺手：“也只是助力而已，我們可以壞了趙無忌名聲，但殺不了他，只能影響其氣運走向。如有那些強者，甚至會反過來影響信眾之心。”
“千夫所指，無疾而終，是不是？”胡不悔問。
斐昶鑒和莊小周一起點點頭。
隨即，眾人就就聽到了叩門聲，這個時候登門而來的，多半是看了告示，要做刀斧手的俠士。
果然，是一個少年，與江不怨年紀相仿，十四五歲。
白白凈凈，一雙眼睛不大，但眼神極為淩厲，瞳孔中隱約閃著妖異的金色，眨眼之間，令人不敢逼視。
少年最引人註目之處，是背後的一張弓。
血紅的弓，腰上有五支白色的箭。
莊小周善用弓，胡不悔箭法也很精妙，看到此弓不由一驚，想起一件傳說中的東西——彤雲弓，那是太祖一朝名臣裴雲渡隨身之物，通體血紅，出箭如虎嘯龍吟。
少年微微揚起下巴，冷臉問道：“可是寒山宗？”
莊小周說是。
“我來幫你們殺人。”
“可否稍微……介紹下自己？”斐昶鑒說話很小心，很委婉，他知道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心性極為高傲，一不小心就會惹毛，弄出不必要的麻煩。
“我叫裴銳，裴雲渡的後人，看了你們的告示氣憤難當，沒想到這個與我祖上有舊的故君子，竟然是個惡毒小人，所以自告奮勇前來殺他。”
“只是為了這個？”綠籬瞪眼問。
“當然，還有那作為酬勞的《靈蘭秘典》。”少年微微臉紅，他這個歲數，最是重義輕利，一諾千金，殺人酬知己，所以承認這一點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只是，趙無忌上次被我們斬傷，已是驚弓之鳥，他的蹤跡，我們目前還在查找。”
少年得意一笑。
莊小周不說話，等著他說。
果然這裴銳忍不住了，說自己祖上與趙無忌一朝為臣，裴雲渡早已不知所蹤，這趙無忌卻還神氣活現。不過，他自幼在青城郡長大，知道頗多密辛，趙無忌狡兔三窟，在青城有幾個秘密處所，若要養傷，應該會在其中某處。
“拿圖來！”斐昶鑒說。
江不怨蹬蹬蹬上樓，去拿劉桑帶來的行軍圖。
……
“老爺，我們便在此處多待幾日，傷好之後再……”
趙無忌搖頭。
他著急著要換手，每日練琴不能耽擱太久，但這地下城池常年不見天日，黴霾濃重，並不適合魚舞就地開刀換手，況且他還有個瘋狂的想法，盡快將刺客和寒山宗的人引出來解決掉，符門大會召開在即，先要掃除障礙。
所以必須回到地面，陽光下。
常平街。
有一戶普通的宅院，戶主是個篾匠，舉家在此居住了幾十年。這一天，篾匠忽然發現門口的小樹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刻痕，他急忙回家收拾，召集老小，告訴他們主人要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篾匠是當年威震邊陲的猛將，因為被趙無忌救過一命，便終生追隨。街上的告示他也看了，肯定是不信的，老善人行善多年，豈是幾句話幾張紙就能被打倒的。
篾匠的家剛剛收拾停當，灑掃幹凈。魚舞拉著車，趙無忌坐在車上回來了。
雖然認識他的人不多，但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全城皆知。
青城郡再次陷入了癲狂。
昨日石破天驚，聽說趙老善人是惡魔，今天，他就笑嘻嘻坐著車子回來了，斷了一只手臂，不知道被誰砍了。
趙無忌坐在車上，一臉輕松。
隨著他的車子走近，人群迅速消失，兩邊店鋪的門板後有無數眼睛透過門縫，盯著他招搖過市，回到了常平街的篾匠家。
“這就是趙老善人？”
“多少歲了，顯得如此年輕？”
“看樣子不似壞人……”
“壞人臉上會寫字嗎？”
“寫字也不行啊，我又不認識‘壞’字，‘人’字倒是識得。”
……
車子駛過，兩邊竊竊私語之聲不斷傳來。
篾匠一家老小站在門口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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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彩霞剔著牙，一條腿搭在桌子上，問剛剛回來的兩個師侄。江不怨咬牙切齒道：“相當好！圍觀之人無不義憤填膺，恨不能當場扒了那老烏龜的皮，將其挫骨揚灰。”
“還是師叔文采好，口述之事，如臨其境。”胡不悔趁機拍馬屁。
“也是我的字寫的好，張牙舞爪遒勁有力，哪個看了不是血脈僨張？”斐昶鑒不甘寂寞，在一邊強調自己的作用。
“這主意還是我出的呢！”莊小周搶過話頭。
正在補衣服的綠籬將針線在鬢角一抹，不由撲哧失笑，擺擺手說：“趙無忌尚且逍遙自在活著，你們這就開始瓜分功勞，太心急了吧各位。”
“呃……，只是集思廣益罷了，不過要說功勞，還是數我師弟，這個主意出的當真很妙，可謂斬草除根，動搖了趙無忌的根本。”斐昶鑒捋著漂亮的胡須，不斷頷首表示肯定。
“掌門，此舉到底妙在何處？我一直不解。”胡不悔問。
“師兄，你給講一講？”莊小周看著斐昶鑒。
斐昶鑒咧嘴一笑，整了整頭上的發髻。這些天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覆，每日無事可做，將自己收拾的油光水滑，用綠籬的話說，像是隨時準備出去接親或者登基一般。
咳嗽一聲，清清嗓子，斐昶鑒站起來背手問道：“諸位，你們可知道，為何廟裏的神佛之像，大多要莊嚴肅穆金碧輝煌？”
“好看唄！”江不怨答。
斐昶鑒搖搖頭，解釋道，神佛寶相莊嚴，自然能令信眾產生親近敬仰之心，時間久長，便能匯聚信眾之心力，佛像就會變得靈驗而有所感應。同樣，人也是如此，趙無忌長久在青城郡有善人之名，這數萬人的心力澆鑄之下，他的命弦與氣運就會無比強壯，這也是為何這廝頻頻換體卻還能安然無恙。
寒山宗這張石破天驚的告示貼出去後，一夜之間，將會打破“趙老善人”那個神話，就像佛像有了裂口，露出裏面的草梗與木棍，慢慢流逝信眾，其氣運與命運，都會產生微妙的變化。
江不怨一直張著嘴巴傾聽，聽完後，咕嘟咽下一口口水說：“我明白了，世人都說你好，不好也好，世人說你不好，好也不好，是這個道理不？”
莊小周擺擺手：“也只是助力而已，我們可以壞了趙無忌名聲，但殺不了他，只能影響其氣運走向。如有那些強者，甚至會反過來影響信眾之心。”
“千夫所指，無疾而終，是不是？”胡不悔問。
斐昶鑒和莊小周一起點點頭。
隨即，眾人就就聽到了叩門聲，這個時候登門而來的，多半是看了告示，要做刀斧手的俠士。
果然，是一個少年，與江不怨年紀相仿，十四五歲。
白白凈凈，一雙眼睛不大，但眼神極為淩厲，瞳孔中隱約閃著妖異的金色，眨眼之間，令人不敢逼視。
少年最引人註目之處，是背後的一張弓。
血紅的弓，腰上有五支白色的箭。
莊小周善用弓，胡不悔箭法也很精妙，看到此弓不由一驚，想起一件傳說中的東西——彤雲弓，那是太祖一朝名臣裴雲渡隨身之物，通體血紅，出箭如虎嘯龍吟。
少年微微揚起下巴，冷臉問道：“可是寒山宗？”
莊小周說是。
“我來幫你們殺人。”
“可否稍微……介紹下自己？”斐昶鑒說話很小心，很委婉，他知道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心性極為高傲，一不小心就會惹毛，弄出不必要的麻煩。
“我叫裴銳，裴雲渡的後人，看了你們的告示氣憤難當，沒想到這個與我祖上有舊的故君子，竟然是個惡毒小人，所以自告奮勇前來殺他。”
“只是為了這個？”綠籬瞪眼問。
“當然，還有那作為酬勞的《靈蘭秘典》。”少年微微臉紅，他這個歲數，最是重義輕利，一諾千金，殺人酬知己，所以承認這一點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只是，趙無忌上次被我們斬傷，已是驚弓之鳥，他的蹤跡，我們目前還在查找。”
少年得意一笑。
莊小周不說話，等著他說。
果然這裴銳忍不住了，說自己祖上與趙無忌一朝為臣，裴雲渡早已不知所蹤，這趙無忌卻還神氣活現。不過，他自幼在青城郡長大，知道頗多密辛，趙無忌狡兔三窟，在青城有幾個秘密處所，若要養傷，應該會在其中某處。
“拿圖來！”斐昶鑒說。
江不怨蹬蹬蹬上樓，去拿劉桑帶來的行軍圖。
……
“老爺，我們便在此處多待幾日，傷好之後再……”
趙無忌搖頭。
他著急著要換手，每日練琴不能耽擱太久，但這地下城池常年不見天日，黴霾濃重，並不適合魚舞就地開刀換手，況且他還有個瘋狂的想法，盡快將刺客和寒山宗的人引出來解決掉，符門大會召開在即，先要掃除障礙。
所以必須回到地面，陽光下。
常平街。
有一戶普通的宅院，戶主是個篾匠，舉家在此居住了幾十年。這一天，篾匠忽然發現門口的小樹上多了一道新鮮的刻痕，他急忙回家收拾，召集老小，告訴他們主人要回來了。
沒有人知道，這個篾匠是當年威震邊陲的猛將，因為被趙無忌救過一命，便終生追隨。街上的告示他也看了，肯定是不信的，老善人行善多年，豈是幾句話幾張紙就能被打倒的。
篾匠的家剛剛收拾停當，灑掃幹凈。魚舞拉著車，趙無忌坐在車上回來了。
雖然認識他的人不多，但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全城皆知。
青城郡再次陷入了癲狂。
昨日石破天驚，聽說趙老善人是惡魔，今天，他就笑嘻嘻坐著車子回來了，斷了一只手臂，不知道被誰砍了。
趙無忌坐在車上，一臉輕松。
隨著他的車子走近，人群迅速消失，兩邊店鋪的門板後有無數眼睛透過門縫，盯著他招搖過市，回到了常平街的篾匠家。
“這就是趙老善人？”
“多少歲了，顯得如此年輕？”
“看樣子不似壞人……”
“壞人臉上會寫字嗎？”
“寫字也不行啊，我又不認識‘壞’字，‘人’字倒是識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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