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八章命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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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魚只覺得眼前一花，背上就遭到兩記重錘，自知不敵，變得十分乖巧。搖晃著游過來，很快就到了崖邊，到了跟前綠籬才真正感覺到，這是一條大魚，眼珠子都有磨盤大小，漠然而又帶著一絲絲畏懼。
魚頭堅硬堪比山石，但此刻已經裂開了兩條縫。
肥大的魚須被扯斷了一半，直楞楞翹起。
待黑魚游近，雷鏟扔掉魚鰭，縱身一躍上了崖邊，將魚嘴裏的人撈了出來，那苦力果然已經昏死。
黑魚畏懼地顫抖著尾鰭，想要離開。
綠籬說：“等等！”
反倒跳上了魚背，對雷鏟說：“我想去那孤峰之上看看，那肯定是一處不同凡響之地。”
雷鏟點點頭，覆又跳了回去。
低頭對黑魚道：“老子知道你聽得懂人話，乖乖游回去，我們老大要上那絕壁，老實點，不然老子一拳將你妖爐擊碎，斷了你煉丹的根！”
黑魚乖巧地垂下尾巴，扭身回游。
嵇半夜看得目瞪口呆。
他早就看出，這個牛眼黑漢子並不簡單，但沒想到竟然兇悍如斯，可笑自己昨晚一直還存著暗算兩人之心，直到那道劍氣出現，才放棄了這一想法。
說來，如果昨晚貿然出手，現在早已被砸爛成一灘了。
山風吹來，背後一陣發涼。
地上的苦力被風一吹，迷迷糊糊睜開眼，猛然坐起來看看自己的手腳，又四下看看，大叫一聲：“我沒死！”註意到身邊的嵇半夜，疑惑道：“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
嵇半夜搖搖頭，指了指前方。
綠籬和雷鏟站在魚背上，平穩向前滑行，白霧覆又開始繚繞，風吹衣袖，長衫飄舞，說不出的出塵瀟灑。
那苦力呆呆看著，惱怒道：“神仙，神仙了不起？就可以隨便放坐騎咬人嗎？”
嵇半夜不由一笑。
這些苦力自有人帶頭，所以並不認識他。
“你……如何稱呼？”
“俺叫熊大，俺弟弟熊二還在那邊。”熊大指著峭壁上的人影，距離太遠，也不知道指的是哪一個。
“你呢？”熊大反問。
“我？便是雇傭你們之人。”嵇半夜說。
“原來是你，聽說你很有錢，整個黑石鏢局都聽你的？”熊大好奇問道。
嵇半夜內心失落於自己和綠籬兩人的懸殊，尷尬一笑道：“馬馬虎虎，都是些流水錢，不經花的。”
“那兩人呢？”熊大指了指遠處，大魚已經到了孤峰邊上，魚背上的人也成了模糊的黑點。
“買家。”嵇半夜淡淡說道。
“哦……”熊大撓了撓腦袋，有些靦腆道：“方才，光頭阿強被那大鉗子夾走了，我看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他那瞎眼老娘……”
“放心，按照約定，我還會多補償一石。”嵇半夜並不在意這些小錢，只是那光頭阿強每每吹噓說，自己上次獨自從大野原逃生，是妖族給他臉面，這才雇他前來。
但從方才的情形看，妖族似乎沒給他面子。
一次開掘，每人一石米，夠一家人喝一個多月的粥，所以來報名的絡繹不絕。萬一開掘之時不幸身死，一次三石。
這就是苦力的命價。
頂不過長安貴人一餐，但是人們趨之若鶩。
都怪這該死的災荒，嵇半夜在心內罵了一句。微微瞇眼去看綠籬二人，他們駕馭黑魚又向上飛升了一段，攀著松枝爬上了孤峰。
其實嵇半夜自己也很好奇。
臥虎谷地陷之後，在某個妖族賭寶會上，他拿下一張潦草泛黃的地圖，圖上明確標註了此處，並指出山體之內埋藏著聖藥菩提肉，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菩提肉是什麽呢？
他當初問遍青城郡，無一人得知，以為手氣不佳，賭了張假圖。
只是某天去符門拜會，在山下小酒館吃飯，偶然聽到酒館老板說起，菩提肉譬如何首烏一般，年久有靈性者，就會長成人形，其藥性溫和，無病食之安健身體，有病服之則可藥到病除。
這才花了大價錢搭建了飛索，雇人開鑿。
至少目前來看，這買賣是賺的，因為奇貨可居。倘若等到臥虎谷道路打通，長安和錦官城那些有錢人，出手更加要闊綽十倍，那才是好時候……
嵇半夜胡思亂想著，心中的不快已經消失無蹤。
……
那些苦力最初看到大黑魚慢慢游來，嚇得渾身哆嗦，等看到魚背上還站著兩人，便不那麽緊張，反倒大呼神仙，然後問東問西。
綠籬不理他們，攀上松枝之後，沿著一條裂縫向上，進入山體之內。
雷鏟不知道綠籬想做什麽，只是極為警惕地站在身後護持，以防有什麽不測之險。
裂縫並不寬，綠籬邊爬邊看，用手觸摸著巖石，不時敲打幾下。
“老大，怎麽？”雷鏟問。
綠籬已經拿下了鬥笠，帶著思索的神情指著石頭說：“你看，這些石頭並不是一種，有明顯的的接縫，而且……”，說著，她撿起一塊褐色的石頭，在青色的石頭上使勁砸了一下，褐色的石頭竟然碎成了幾塊。
“硬度完全不一樣。”綠籬說。
雷鏟點點頭，問道：“這又能說明什麽，老大？”
“再看看吧……”，綠籬向上爬去。邊上吊著一個苦力，問綠籬說：“神仙，請問剛才黑魚叼的那個人呢，還活著不？”
綠籬點點頭。
那苦力面色一松，語氣輕松道：“那就好，那是我哥哥，唉……，今天時運不濟，光頭阿強多半活不成了。”
“哪個？”
“就是被大鉗子夾走那個。你們來做什麽，黑魚是你養的嗎，為什麽聽你們的話？”
綠籬懶得辯白，只是問道：“那個菩提肉，在什麽地方？帶我們去看看。”
那苦力咧嘴一笑，露出巨大的牙縫說：“這可問對人了，這群人裏，就我最懂，下釬子的時候，一定要避開青色的石頭，那家夥太硬了，沿著褐色石頭和青色石頭的接縫，就能很快將它們分開。”
綠籬專註地睜著大眼睛聽他說。
那苦力扭頭一呆，說道：“你長得可真好看，真的是神仙嗎？”
“你那朋友被大鉗子夾走了，不難受嗎，還有心管我好看不？”綠籬綠籬大眼睛白他一下，譏諷道。那苦力臉上一怔，苦笑道：“難受什麽，我都不知道自己明天還在不在，只希望老熊家留一個活的，父母還要養……”
“挖一塊菩提肉出來，我看看。”綠籬說。
“那你可不要後悔害怕！”那苦力面色古怪，旋即拍拍自己腦袋說：“你是神仙，怕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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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大的魚須被扯斷了一半，直楞楞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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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魚畏懼地顫抖著尾鰭，想要離開。
綠籬說：“等等！”
反倒跳上了魚背，對雷鏟說：“我想去那孤峰之上看看，那肯定是一處不同凡響之地。”
雷鏟點點頭，覆又跳了回去。
低頭對黑魚道：“老子知道你聽得懂人話，乖乖游回去，我們老大要上那絕壁，老實點，不然老子一拳將你妖爐擊碎，斷了你煉丹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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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半夜看得目瞪口呆。
他早就看出，這個牛眼黑漢子並不簡單，但沒想到竟然兇悍如斯，可笑自己昨晚一直還存著暗算兩人之心，直到那道劍氣出現，才放棄了這一想法。
說來，如果昨晚貿然出手，現在早已被砸爛成一灘了。
山風吹來，背後一陣發涼。
地上的苦力被風一吹，迷迷糊糊睜開眼，猛然坐起來看看自己的手腳，又四下看看，大叫一聲：“我沒死！”註意到身邊的嵇半夜，疑惑道：“你是誰，是你救了我嗎？”
嵇半夜搖搖頭，指了指前方。
綠籬和雷鏟站在魚背上，平穩向前滑行，白霧覆又開始繚繞，風吹衣袖，長衫飄舞，說不出的出塵瀟灑。
那苦力呆呆看著，惱怒道：“神仙，神仙了不起？就可以隨便放坐騎咬人嗎？”
嵇半夜不由一笑。
這些苦力自有人帶頭，所以並不認識他。
“你……如何稱呼？”
“俺叫熊大，俺弟弟熊二還在那邊。”熊大指著峭壁上的人影，距離太遠，也不知道指的是哪一個。
“你呢？”熊大反問。
“我？便是雇傭你們之人。”嵇半夜說。
“原來是你，聽說你很有錢，整個黑石鏢局都聽你的？”熊大好奇問道。
嵇半夜內心失落於自己和綠籬兩人的懸殊，尷尬一笑道：“馬馬虎虎，都是些流水錢，不經花的。”
“那兩人呢？”熊大指了指遠處，大魚已經到了孤峰邊上，魚背上的人也成了模糊的黑點。
“買家。”嵇半夜淡淡說道。
“哦……”熊大撓了撓腦袋，有些靦腆道：“方才，光頭阿強被那大鉗子夾走了，我看十有八九……是回不來了，他那瞎眼老娘……”
“放心，按照約定，我還會多補償一石。”嵇半夜並不在意這些小錢，只是那光頭阿強每每吹噓說，自己上次獨自從大野原逃生，是妖族給他臉面，這才雇他前來。
但從方才的情形看，妖族似乎沒給他面子。
一次開掘，每人一石米，夠一家人喝一個多月的粥，所以來報名的絡繹不絕。萬一開掘之時不幸身死，一次三石。
這就是苦力的命價。
頂不過長安貴人一餐，但是人們趨之若鶩。
都怪這該死的災荒，嵇半夜在心內罵了一句。微微瞇眼去看綠籬二人，他們駕馭黑魚又向上飛升了一段，攀著松枝爬上了孤峰。
其實嵇半夜自己也很好奇。
臥虎谷地陷之後，在某個妖族賭寶會上，他拿下一張潦草泛黃的地圖，圖上明確標註了此處，並指出山體之內埋藏著聖藥菩提肉，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菩提肉是什麽呢？
他當初問遍青城郡，無一人得知，以為手氣不佳，賭了張假圖。
只是某天去符門拜會，在山下小酒館吃飯，偶然聽到酒館老板說起，菩提肉譬如何首烏一般，年久有靈性者，就會長成人形，其藥性溫和，無病食之安健身體，有病服之則可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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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目前來看，這買賣是賺的，因為奇貨可居。倘若等到臥虎谷道路打通，長安和錦官城那些有錢人，出手更加要闊綽十倍，那才是好時候……
嵇半夜胡思亂想著，心中的不快已經消失無蹤。
……
那些苦力最初看到大黑魚慢慢游來，嚇得渾身哆嗦，等看到魚背上還站著兩人，便不那麽緊張，反倒大呼神仙，然後問東問西。
綠籬不理他們，攀上松枝之後，沿著一條裂縫向上，進入山體之內。
雷鏟不知道綠籬想做什麽，只是極為警惕地站在身後護持，以防有什麽不測之險。
裂縫並不寬，綠籬邊爬邊看，用手觸摸著巖石，不時敲打幾下。
“老大，怎麽？”雷鏟問。
綠籬已經拿下了鬥笠，帶著思索的神情指著石頭說：“你看，這些石頭並不是一種，有明顯的的接縫，而且……”，說著，她撿起一塊褐色的石頭，在青色的石頭上使勁砸了一下，褐色的石頭竟然碎成了幾塊。
“硬度完全不一樣。”綠籬說。
雷鏟點點頭，問道：“這又能說明什麽，老大？”
“再看看吧……”，綠籬向上爬去。邊上吊著一個苦力，問綠籬說：“神仙，請問剛才黑魚叼的那個人呢，還活著不？”
綠籬點點頭。
那苦力面色一松，語氣輕松道：“那就好，那是我哥哥，唉……，今天時運不濟，光頭阿強多半活不成了。”
“哪個？”
“就是被大鉗子夾走那個。你們來做什麽，黑魚是你養的嗎，為什麽聽你們的話？”
綠籬懶得辯白，只是問道：“那個菩提肉，在什麽地方？帶我們去看看。”
那苦力咧嘴一笑，露出巨大的牙縫說：“這可問對人了，這群人裏，就我最懂，下釬子的時候，一定要避開青色的石頭，那家夥太硬了，沿著褐色石頭和青色石頭的接縫，就能很快將它們分開。”
綠籬專註地睜著大眼睛聽他說。
那苦力扭頭一呆，說道：“你長得可真好看，真的是神仙嗎？”
“你那朋友被大鉗子夾走了，不難受嗎，還有心管我好看不？”綠籬綠籬大眼睛白他一下，譏諷道。那苦力臉上一怔，苦笑道：“難受什麽，我都不知道自己明天還在不在，只希望老熊家留一個活的，父母還要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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