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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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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十日後,高菡大婚那日,整個盛京都湮沒在一片通紅之中,鮮艷喜慶至極,這是高淵特意下旨,主街上所有鋪子都必須掛上紅燈籠、紅綢緞,高淵不允許自己心愛的女人隨隨便便嫁出去,可下完聖旨後,高淵又有些後悔和遺憾,更恨自己的無能,他想堂堂正正娶高菡都做不到,心裏越想越氣,倒是便宜了柳春生這小子。

大婚前一日,柳春生坐在勤務殿內頗有閑情逸致地品著清茶,明日便是大婚之日,身為新郎官,他是一點也不著急,倒是主位上的高淵坐不住了,站起來在勤務殿內來回踱步,一邊走,一邊嘴裏念念有詞。

“讓朕想想,還有什麽沒想到的地方,可別漏了什麽才好。”

偌大的殿內,只有高淵嘟嘟囔囔的聲音,有些怪異,高淵猛地停下來,瞇眼打量著座椅上悠閑品茶的柳春生。

柳春生長得好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更為惹人註目的是他的言行,比如此刻,他飲茶時不經意露出一截精致有力的手腕,以及垂眸凝著茶杯時眼裏流露出的涼薄之意,讓人想不註意都難。

與柳春生相比,高淵年歲大了許多不說,容貌也大不如從前,可這麽多年過去,高菡容顏始終如一,像是一杯香醇的美酒,越久越有味,她與柳春生站在一處,倒真像是一對。

高淵不滿,且有些患得患失,冷聲道,“柳春生,你可要記住了,高菡是朕的人,成親後,你可不要對她真的起什麽歪心思,否則,後果你知道的。”

柳春生輕笑一聲,“聖上,臣只想與雪枝長相守,你又不是不知,聖上其實不是怕我對長公主怎樣,而是擔心長公主移情別戀吧?”

此話一出,戳到高淵的痛處,高淵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成親後,菡兒的起居用食我會另派人手,不必你操心,說白了,她只是暫住府上罷了,你與她的院子也須得隔的遠遠兒的,即使不同房,你也不必擔心府裏的人敢出去說三道四。”

柳春生原本還擔心該如何安排這些事,沒想到高淵早就想好了,這再好不過,柳春生放下茶杯,“聖上大可放心,如此我求之不得。”

高淵輕嗤一聲,“大婚那日,應雪枝可是也要也要去?”

一閃而逝的痛楚在心底劃過,柳春生一動不動地凝著茶杯,有些失神道,“是,她說她會來。”

高淵神情略顯冷厲,“到時可別鬧出什麽事來,不然,我可不管她是誰。”

柳春生想說高淵完全多慮了,可此刻他心中十分不暢,什麽也不想說,只怔然地望著茶杯。

高淵又道,“放心,待所有的事一了結,你是想繼續在朝中為官也好,還是要帶著應雪枝退隱山林也好,都隨你。”

高淵話音又一轉,“讓你查安王與張明焱查得如何了?”

柳春生回過神來,“兩人之間確有往來,不過兩人很是謹慎,至於兩人到底在密謀著什麽,還不得而知。”

高淵冷笑一聲,“密謀什麽,還不是朕坐的這個地方,不過,也不知是他張明焱的野心更大些還是那張林覆的膽子更大些。”

想到宋泊簡之妻,張文玉乃張林覆之女,柳春生遂問了一句,“若安王與尚書所謀之事屬實,那安王家眷該如何處置?”

高淵斜睨柳春生一眼,“倒沒看出來,你還是個重情之人,你放心,若張文玉不知此事,也從未參與過此事,出嫁之女不予追究,更不會牽連到長平伯府。”

從前在邑縣時,宋泊簡到底幫了他許多,柳春生不願眼睜睜看著宋泊簡一家因此受到牽連,看來,他還是得尋個時機與宋泊簡說說,讓他多留心些。

柳春生恭敬地拱拱手,“微臣多謝聖上。”

高淵擺擺手,“你也早些回府歇息,明日便要迎親,有得是你受的,可不要委屈了菡兒。”

柳春生離開勤務殿時,半是扭頭道,“聖上,待此事一了,您可想過太後,您又該如何說服太後同意您與長公主之事?”

高淵不甚在意道,“此事一了,整個盛京便完全在朕的掌控之下,太後也該去禮佛頤養天年了,哪裏會顧得上後宮之事。”

“再說,朕與太後做了交換,朕幫太後將害高宛之人除去,太後就算不願答應也得答應,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還是多想想你日後吧。”

翌日大婚之日,聖上賜給柳春生的新宅又大又敞闊,成親儀仗圍著盛蓮池走過三圈後,柳春生才將高菡接到府邸。

站在茶樓二樓圍觀越走越遠的成親隊伍,應雪枝有些出神,白虞推推應雪枝的手臂,“雪枝,看完了我們也該去筵席上了。”

應雪枝輕呼一口氣,“好,那我們一起。”

今日日子較為特殊,應雪枝今日穿著一身杏花色衣裳,比起往日所穿的衣裳,顏色要艷麗得多。

前世她想穿鮮艷的衣裳,沒怎麽穿過,重來一世,她也不是不想穿鮮艷的衣裳,可到了如今才發現,前世她執著的不是衣裳,而是柳春生,如今,艷的也好,素的也罷,她都喜歡。

非要讓她選,她只會選素的,畢竟她的身份已然有些紮眼,素衣只會是她的保護色。

白虞也喜歡素色衣裳,可今日也不得不換上一身紫梅色衣裳。

白虞看看應雪枝今日的妝扮,語笑嫣然,“郡主,你今日可真好看。”

應雪枝看看白虞,淺笑道,“你也很好看。”

兩人正說笑著,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我說二位,還不去柳府,恐怕待會兒快趕不上筵席了吧。”

“清雲。”應雪枝驀地回頭望向屏風處,文清雲一身紫色衣裳站在屏風旁,笑語盈盈地望著她們。

應雪枝來到文清雲面前,仔仔細細將文清雲打量了一番,“多日不見,你看上去像是瘦了許多,你還在想……”

應雪枝沒將話說完,想著文清雲該是明白。

文清雲倒覺得沒什麽,愁著一張臉,“是啊,我可想念陸將軍了,可是他在邊域,最快也要三年才能回來,我倒是願意一直等著他,可我父親、母親可不願讓我苦等,這段時日他們還張羅著讓我與其他人相看呢,我都愁死了,能不瘦嗎?”

“哎,算了,不說我了,這位是?”文清雲看向白虞。

應該枝拉起文清雲的手來到白虞身旁,“這是柳公子,柳言澈的……妻子,郡主府與柳府只隔了一條小巷,白姑娘常來我府上做客,一來二去我倆就熟了。”

“哦,這樣啊,那白姑娘是雪枝你的姐妹,日後也就是我的姐妹啦。”文清雲瞇眼笑笑。

白虞向文清雲點頭示意,唇角微彎,算是應下。

不過一聽應雪枝提到柳公子,文清雲就想到柳春生。

文清雲扯扯應雪枝的衣袖,忐忑問她,“雪枝,你還好嗎?”

應雪枝神情十分淺淡,看不出來什麽,“你放心,我都要親自去赴他與長公主的婚筵了,我又哪裏會不好呢?”

文清雲似懂非懂,“哦,這樣,那我們也快走吧,可別誤了良辰吉時。”

幾人幹脆共乘一輛馬車前往婚筵,到府門口時,遠遠一看,進府的人絡繹不絕,大多都是些位高權重的官宦人家。

三人報上名號,又送了禮,下人接過後,門房讓三人進去,派了一名婢女給三人帶路,以防走失,畢竟,這府邸著實大了些,他們這些新來的奴仆都花了好幾日才將這府裏的大致布局記住,以免日後走岔或是有急事來不及。

一進府門,綠樹成蔭,水流聲不絕於耳,如今正是一年裏最熱的時刻,不過一進府門,熱意便散得一幹二凈,不冷不熱,正正好。

應雪枝發出一聲喟嘆,“可真是舒爽,看來,我也該讓人多栽些樹才是,這樣到了夏日才涼快些。”

白虞打趣她,“竟不知郡主如此苦夏。”

應雪枝用小扇輕輕扇著風,無奈地看看白虞,“我不僅苦夏,我也怕寒冬臘月、數九寒天吶。”

文清雲安慰她,“你不用擔心,反正如今你是郡主,夏日與冬日少出門便可。”

幾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來到置辦筵席的地方,筵席分男女席,男居坐,女居右,中間隔著一道精致的紗屏。

置辦筵席的地方很是寬敞,粗粗數來,少說得有二十桌上下。

且筵席四周濃蔭蔽日,濃蔭上掛滿了紅綢、紗燈,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紗屏旁還放著巨大的冰盤,冰盤裏的冰散發出清涼之意,沒有一絲熱意。

文清雲輕輕咋舌,“大大小小的婚筵我也去了不少,可這樣的婚筵我還是第一回見。”

“雪枝,你別灰心,我相信你,日後你成親時,婚筵必定會比這好數倍。”

應雪枝抿唇一笑,“我們快坐下用膳,你看其他人早就開始用膳了,好不容易來這一趟,禮也送出去了,可別連想吃的都沒撈著。”

白虞跟著坐下,“我也沒想到郡主會對吃食這麽上心。”

三人相視一笑,開始用膳,不過,還真應了應雪枝的那句話,兩人剛坐下沒多久,盤子裏的吃食已經所剩無幾。

文清雲小聲嘀咕道,“這些人是怎麽回事?好歹也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娘子,怎麽在家是沒吃過這些嗎?那道菜我還沒用過呢。”文清雲說完指指應雪枝正對面那道菜。

白虞低聲道,“你不知道,言澈說今日這婚筵是聖上專門讓宮裏的廚子來備的,一般日子是吃不到的,可不得多吃些嗎?”

應雪枝興致缺缺地戳著碗裏的白米,好吃的都被吃完了,胃口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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