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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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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望著應雪枝與劉昌吉一同離去的背影,柳春生滿臉晦色,身形單薄地站在船頭。

高淵斂眸,輕笑一聲,想到給柳春生賜婚一事,這婚事並非是柳春生想要的,心裏難得升起一抹愧疚,高淵安慰柳春生。

“今日之事,以郡主的冰雪聰明,必能猜到事情的一二分真相,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柳春生悵然若失,聲音帶著少有的悲傷,“只怕就算她知道事實的真相,也不會原諒我半分。”

高淵兀自一笑,“那這就怨不得朕了,是你事先做了傷害她的事,若是最後你們無緣走到一起,可不要怨朕。”

夕照下,微風輕拂,荷葉頻點頭,直到應雪枝與劉昌吉的身影徹底消失,柳春生才彎腰進入船內。

途中,劉昌吉問應雪枝,“郡主,你覺不覺得長公主與聖上之間非比尋常?我總覺得聖上與長公主之間怪怪的,聖上對長公主再好,兄妹之間,也不該如此親密。”

應雪枝低聲道,“劉公子,莫要妄議聖上,當心隔墻有耳,聖上與長公主如何,容不得我們說道。”

應雪枝自然也察覺到高淵對高菡的不一樣,若真的往那方面想,未免太過驚世駭俗,可若非如此,兩人親密無間的行為又得不到解釋。

反正事實真相到底如何,都與她無關。

劉昌吉往四周看了一眼,連忙道,“郡主說的是,昌吉受教了。”

應雪枝在府中閑來無事時,白虞會上門來尋她說說話,一來二去,兩人關系越發好起來。

隨著天越來越熱,這日,兩人躲在屋內一起說笑,屋內放著冰盆,又有奴婢替二人扇扇,很是涼爽。

應雪枝吃了一塊冰鎮的夏瓜,冰涼甘甜的涼水滑進腹中,讓人很是享受。

應雪枝輕嘆一聲,“外面著實熱了些,這些天我連門都懶得出,阿虞你來我這也不怕熱。”

白虞低頭輕笑著,“郡主府離柳府左不過一條寬巷的路程,幾步路罷了,哪裏會那麽熱。”

應雪枝手肘撐在小案上,薄紗制成的袖口一滑,露出雪白細膩的手腕,手腕帶著點粉。

白虞見狀,驚訝道,“哎,雪枝,你身子是不是重了些?我看你手腕似漲了些。”

應雪枝吃瓜的嘴一頓,咽下最後一口瓜後,苦惱地捏捏手腕,“不吃了,不吃了。”

“哎,都怪這段時日太過炎熱,我都未曾出門過,整日待在這屋裏,桃紅、柳綠還變著花樣地給我做吃食,你說我能不胖嗎?”

白虞眼睛故作隱晦地朝她身前望去,而後臉色羞紅一片,“長胖也沒什麽不好。”

應雪枝一楞,順著白虞的視線垂眸一看身前,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耳尖頓時染上一層胭脂。

應雪枝看了看白虞身前,輕笑一聲,“可別笑我了,你不也一樣?”

白虞聞言,臉上像是著了火般,而後忙談起其他。

“哎,對了,近來我看了一些話本子,那些話本子寫的真好,你若閑來無事,也可以去買幾本放在屋裏,用來消遣。”

應雪枝點點頭,“嗯,待後面天涼些我再出門去看看。”

白虞提起話本子,似來了精神,“對了,你可以看看別號杏花仙寫的話本子,我看的都是她寫的,不得不說,杏花仙將女子的心思猜得透透的,可惜不知那杏花仙是男是女,也不知怎麽的,這段時日書鋪裏也沒尋到她新寫的話本子,怕就怕杏花仙日後不會再寫話本子了,這樣的話,未免太過遺憾。”

應雪枝聞言,心中微震,她著實沒想到白虞會看她寫的話本子,因著夏日炎熱,她這段時日的確沒什麽心思寫話本。

白虞今日這樣一說,心裏無端升起一絲愧疚。

應雪枝安慰白虞,“你放心,或許杏花仙與我一樣,嫌這夏日太熱,這才耽擱了,應當不至於罷筆不寫。”

白虞長嘆一口氣,“但願如此吧。”

說完,見白虞的目光還落在自己身上,應雪枝疑惑道,“怎麽了?”

白虞猶豫半晌,還是說了出來,“你與柳公子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嗎?柳公子他心裏是有你的,只可惜聖上給他賜了婚。”

應雪枝慢慢攪動著碗裏的冰飲子,眸光淡淡,“就算沒有聖上給他賜婚這事,我與他也再無相續的可能,我早就放下了。”

白虞喝了一口冷飲,“這樣也沒什麽不好,自己開心就好。”別像她,雖然能與言澈長相守,可面對司氏的冷言冷語,她心中還是藏她一根刺,司氏一日不認可她,這刺就難以消除。

十日後,總算涼爽了些,白虞邀應雪枝去茶樓品茗。

應雪枝一襲青綠薄衫,滿頭鴉發全被束起,額前的碎發也抹了些茉莉頭油,免得到時出汗熱烘烘的。

兩人坐在茶樓二樓的一間雅室,屋內同樣放著冰盆,窗邊臨湖,窗戶半敞著,風吹進來繞過冰盆吹到兩人身上,很是涼爽。

街上一群衣著統一的人引起了應雪枝的註意,那些人擡著一些器具正往同一個方向走去。

應雪枝隨口一問,“他們這是?”

白虞看了一眼應雪枝的臉色,見她並無不高興,才小心翼翼道,“柳公子不是快與長公主成親了,聖上重新賜給他一座宅子,好接長公主過門,這新賜的宅子可是前朝煥王住過的府邸,不是尋常官宅比得了的。”

提到煥王住過的宅邸,應雪枝一楞,柳春生不是喜靜嗎?那煥王宅邸居於鬧事,怎麽不選前世他當上刑部侍郎後的那處宅子?

前世那宅子她也很喜歡,冬暖夏涼,且四周又不吵嚷,很是舒適。

應雪枝輕嗯一聲,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照你這麽說,聖上對長公主是真的好啊,連帶著柳公子也跟著沾了光。”

白虞想了想,“其實柳公子也不一定是沾了長公主的光,也許是聖上器重他呢?”

應雪枝抿了一口茶,“別說其他人了,今日不是來品茶的麽?”

白虞也跟著喝了一口,又道,“不過,郡主你有沒有想過日後你想與誰共度一生?也許不想考慮這事,可若太後非要給你賜婚呢?”

應雪枝淺笑道,“那就沒法子了,不過,我相信太後她老人家,就算是賜婚,也必定會為我覓得良人。”

話音一落,屏風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正向兩人所在的雅室靠近。

這雅室以屏風相隔,另一邊有其他的茶客,方才應雪枝與白虞進入雅室時,並未看見屏風旁的雅室有其他人,這才旁若無人地閑談起來。

應雪枝蹙眉,問了一句,“是誰?”

屏風外傳來高菡的聲音,“見郡主與白姑娘說的正起勁,這才沒舍得打擾,郡主與白姑娘這是在說什麽呢?”

高菡繞過屏風來到她們跟前,應雪枝擡眸望去,高菡身後還跟著個柳春生。

柳春生依舊一襲黑衣薄衫,如此悶熱的天,脖頸處沒有露出一絲肌膚,饒是如此,他額上也沒有一絲汗漬,他站在這裏,整個雅室都有些冷滯。

應雪枝臉色一變,想起方才與白虞說的話,她方才還說了柳春生不好的話,也不知兩人將自己的話聽去了多少,想到柳春生如今與她已沒了關系,應雪枝忐忑地瞥了柳春生一眼。

見他始終一幅寡淡無情的神情,這才放下心來。

應雪枝與白虞向高菡行了一禮,“並未說什麽,不過是說些與茶相關的事罷了。”

高菡也不戳穿,自顧自地坐下,“今日柳修撰正遣人遷居呢,這宅子是我向聖上求來的不假,可柳修撰確是有實打實的本事,聖上也確實器重他,郡主不必生疑。”

應雪枝臉色一紅,看來是全聽了去。

柳春生看了高菡一眼,朝高菡搖頭,讓她不要為難應雪枝。

高菡輕咳一聲,“十日後,便是我與柳修撰的大婚之日,屆時還望郡主不要缺席。”

應雪枝點頭應下,“長公主放心,雪枝定會前來恭賀。”

話音一落,柳春生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幾圈,應雪枝面色無喜無悲,沒有一絲波瀾。

柳春生心中一痛,終究是他負了她,他還有什麽好期望的?

“行了,那你與白姑娘柳好好品茶吧,我與柳修撰先行一步,這婚期將近,可有得忙呢。”

兩人走後,白虞伸手捂著狂跳不停的心,“方才真實嚇死我了,早知道長公主與柳公主在,我哪敢大言不慚說這些,你是不知道,長公主還好,柳公子那眼神,我看了後實在滲得慌。”

茶水溫涼溫涼的,正正好,應雪枝喝了一口,“是嗎,柳春生真的有那麽可怕?為什麽我覺得也就那樣?”

白虞搖搖頭,盯著應雪枝的眼睛緩緩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看我時的眼神與看你時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應雪枝輕聲道,“或許你看錯了也不一定。”

白虞伸手握住應雪枝的手,“雪枝,你別自己騙自己了,承認柳公子對你餘情未了不是什麽難事。”

應雪枝聲音帶上些冷意,“他對我餘情未了又如何,我與他早過去了,再說,如今他就要與長公主成親了。”

白虞一頓,“我只是希望日後你不會後悔或是遺憾。”

知道白虞是為她著想,應雪枝也沒覺得白虞話多,她話音一轉,半是好笑道,“怎麽,你還指望我在他們大婚之日去搶親?”

白虞無奈地瞪她一眼,順著她的話,“若你真要去搶親,也帶上我一個。”

應雪枝抿抿唇,“我只會祝她們恩恩愛愛、白頭偕老。”

雅室外,高菡暗嘆一口氣,“柳公子,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柳春生冷冷道,“不關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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