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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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過了不久，應雪枝的魚竿一動，又有一條魚兒又咬鉤了。
不知怎麽回事，似乎所有的魚都往應雪枝那裏跑去了，小半個時辰過去，盡是她的魚竿在動，反觀“垂綸高手”柳春生這邊，一無所獲。
又過了片刻，劉昌吉的魚竿也一動，劉昌吉忙伸手拉回魚竿，笑看著應雪枝身旁快要裝滿的魚簍，“郡主可真是真人不露相，魚簍都快裝不下了。”
應雪枝偏頭看了一眼劉昌吉的魚簍，過去這麽久，也只裝了一條，應雪枝起身擡起魚簍，將魚往劉昌吉的魚簍裏倒去，待劉昌吉的魚簍裝滿一半時才放下。
應雪枝指指自己身邊的魚簍，又指指劉昌吉身邊的魚簍。
“我只是運氣好罷了，勻你一半，這樣就差不多了，反正那麽多的魚帶回府中我一個人也吃不了，你帶回去還可以給你母親和你家人嘗嘗。”
劉昌吉看看兩人魚簍中同樣多的魚，心裏有種莫名的甜意，這些，都是郡主的心意吶。
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引得柳春生大為不滿，幾乎沒作過多思索柳春生就開口道，“不知郡主可否贈在下幾條鮮魚，在下慚愧，一條魚也沒釣到。”
應雪枝臉上的笑一滯，還沒說話，高菡便讓船夫將船劃到她們的船邊，兩船船頭相接，但因為柳春生他們的船比她們的大許多，船頭也更高一些，靠上時，應雪枝所在的船船身一晃，應雪枝控制不住地向一旁歪過去。
“當心！”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是柳春生與劉昌吉。
劉昌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小臂。
應雪枝站穩後，朝劉昌吉道，“多謝。”
劉昌吉緩緩收回手，掌心發燙，“郡主無事就好。”
柳春生掩在長袖底下的手緊握成拳，青筋直冒。
高菡輕巧地跳到她們的穿上，她看看應雪枝的神情，“怎麽，郡主這是不願？”
應雪枝回過神，剛欲說話，劉昌吉先她一步開口。
“長公主哪裏的話，這魚盡管拿去便是。”說著便將他腳邊的魚簍擡起遞給高菡。
這魚剛釣上來，活蹦亂跳的，擺動時帶起水珠濺到高菡身上，一股惡心的魚腥味撲鼻而來，高菡嫌惡地用帕子捂著鼻子。
“駙馬，你還傻站著做什麽？還不過來幫幫我。”
柳春生默默來到船頭，從劉昌吉手中接過魚簍，兩人目光相撞，柳春生眼裏的冷意讓劉昌吉心裏一顫。
應雪枝目光淡淡地凝著腳尖，不發一言，柳春生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待兩人重新回到他們的船後，高菡眉梢一挑，“今日相逢即是緣，這魚又是郡主所贈，不若這樣，郡主與劉公子便來我們船上坐坐，一起烤魚吃如何？”
應雪枝想也沒想便要拒絕，哪知高菡似是猜中她心中所想。
“郡主不會不賞我這個面子吧？”
應雪枝聞言一笑，“長公主說笑了，既然長公主相邀，雪枝哪有不從的道理。”
應雪枝看看身邊的劉昌吉，高菡打量兩人一眼笑道，“劉公子也一起就是，郡主不用擔心。”
上船後，柳春生將魚簍放下，船夫主動請纓，“幾位貴人，不如就讓小老兒給幾位烤魚，你們去裏面說說話？”
高菡輕嗯一聲，見應雪枝他們站著不動，“還楞著做什麽，進來說話。”
應雪枝跟在高菡身後，劉昌吉遞給應雪枝一個安撫的眼神，“郡主不用害怕，我會陪著郡主的。”
這話被走在最後的柳春生聽見，心裏不舒坦，柳春生淡淡開口，“長公主又非洪水猛獸，無需害怕。”
柳春生本意是想讓應雪枝別害怕，可落這番話落在應雪枝耳中，便是他在明晃晃地替高菡說話，對於柳春生所言，應雪枝沒說什麽，只偏頭看向身旁的劉昌吉。
“劉公子放心，我膽子沒有那麽小。”
進去後，高菡旁若無人地坐回高淵身旁，吃起案上的瓜果。
高菡指指下首的圓凳，“坐吧，別傻傻地站著，不然有些人可又要心疼了。”
應雪枝沒留意高菡所說，雙目一瞪，看向上首，這不是聖上嗎？聖上怎會在此？
劉昌吉也是一驚，回過神來的兩人忙道，“聖上萬安。”
高淵擺擺手，“在外面，就不用那麽拘禮了，都坐吧。”
應雪枝這才小心地坐下，餘光瞥到上首，見高菡竟伸手親昵地扯著高淵的衣袖，高淵像是習以為常並不惱怒。
“你呀，消停會兒。”
兩人之間的舉止言行太過親密，不像是兄妹，倒想是……
應雪枝不敢細想，只能小心翼翼地咽下心中疑慮，她又往柳春生的方向望去，見柳春生像是並不在意高菡與高淵如何，他長臂伸展著，懶懶地靠在船板上，目光柔柔地與她對視。
應雪枝收回目光，滿腹疑惑。
一旁的劉昌吉也是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知道什麽不得了的秘辛後被降罪。
半晌，高淵輕咳一聲，“郡主這是與劉編修相約一起賞荷？”
事實雖並不是高淵說的那樣，但也差不多，應雪枝低聲應道，“是，今日出來游玩見這邊的荷花開得正好。”
高淵又看向一邊的劉昌吉，“看樣子劉編修好似對郡主很是上心啊，不若朕……”
“聖上。”柳春生蹙眉打斷高淵的話。
高淵假笑著看向柳春生，“朕不過是說笑而已，柳修撰不必如此慌張。”
氣氛過於怪異，不知道聖上與柳春生在打什麽啞謎，應雪枝擡眸望向船外波光粼粼的水面。
這時，高淵剝好一粒葡萄送到高菡唇邊，高菡朝高淵嬌柔一笑，張嘴咽下，而後高淵熟稔地在高菡嘴邊攤開手心，高菡不疾不徐地將籽吐在高淵手中，如此這般，像是已經做過許多回。
這一幕看得應雪枝心鼓如雷，聖上與長公主這是？
高淵與高菡絲毫沒有避諱幾人的意思，依舊親密無間。
可就再怎麽說，聖上與長公主也是兄妹啊，兄妹怎能如此？
劉昌吉是嚇得不敢再看，一直低垂著腦袋。
應雪枝用可憐的目光看向柳春生，看著自己的妻子與別人卿卿我我，還不能說半個不字，也真是慘。
柳春生不明所以，眼裏全是詢問：？
應雪枝輕嘖一聲，他的心胸可真寬廣。
不多時，船夫烤的魚香飄進船內，“幾位貴人，魚已經熟了，可要給你們送進來。”
“不必，我出來就是。”
柳春生說完起身向外走去，再回來時手裏端著個托盤，裏面正正好五條魚。
將魚一一遞給幾人，到應雪枝時，應雪枝正欲伸手拿，柳春生看了一眼她拿的那條魚。
“等等。”
應雪枝手一頓，疑惑地看向他。
她這樣看著他，有些說不出來的呆，柳春生心裏一軟，指指烤得最嫩的那條，“這條比較嫩。”
聞言，高淵與高菡同投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應雪枝輕嗯一聲，忙伸手拿過，“多謝。”
到劉昌吉時，柳春生將托盤遞到劉昌吉面前，語氣冷淡道，“昌吉兄，自取罷。”
劉昌吉學著應雪枝的口吻，“多謝。”
這話聽得柳春生想將他一腳踹進水池裏去餵魚。
應雪枝握著木棍，一口咬下去，魚香四溢，不得不說，柳春生讓她選的這條，真的很嫩。
應雪枝偷偷看看其他人手中的魚，多少都有些焦，只有她手裏的這條，熟得恰到好處。
心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應雪枝懶得去想，專心致志吃起手中的魚。
這魚上面撒了些辣子，應雪枝一個不當心，那辣子嗆入喉中，又辣又難以呼吸，她控制不住地咳起來，眼角隱有水光。
柳春生見狀，忙在小案上的茶盞裏倒出一杯茶遞到她嘴邊。
“喝一口會好受些。”
應雪枝蹙眉看著他手裏的茶杯。
柳春生似是猜到她在猶豫什麽，又道，“這杯子無人用過，放心。”
應雪枝這才忙不疊地接過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喉嚨裏那股刺辣感才被壓下去。
喝完後，應雪枝將茶杯放回小案上，看了看柳春生，“多謝。”
柳春生看著她眼角的水光，指尖忍不住一動，想拭去她眼角的濕意，最後終是沒能伸出手，將手負在身後。
方才她被嗆時，劉昌吉也看見了小案上的茶盞、茶杯，可他沒有柳春生那般果感。
上首的高淵狀似不滿地輕哼一聲，“柳春生，你將嫩魚給了郡主，可見，根本未將朕放在眼裏，怎麽，是朕吃不得這嫩魚？”
柳春生不慌不亂，對於高淵的質問，鎮定道，“聖上說笑了，這魚不是聖上親手拿的？微臣可沒替聖上拿。”
他不過將最嫩的那條放在最底下，高淵他們拿完上面的後，剩下的自然是最嫩的那條。
高淵伸手指指柳春生，“好個柳春生，心思之深都快趕上朕了。”
柳春生向高淵恭敬地拱拱手，“多謝聖上誇獎。”
看柳春生這幅從容不迫的模樣，高淵有些氣，將魚扔進托盤裏，“朕飽了，你們慢慢吃。”
高菡柔聲哄著高淵，“哎呀，聖上，我這條魚還沒吃完，不如聖上幫我吃了，若是扔了多可惜，豈不辜負老人家一片心意？”
高淵一聽高菡的話，比什麽都中用，臉上瞬間放晴，“那朕就幫幫你。”
方才柳春生與高淵說話時，一旁的應雪枝與劉昌吉聽得心驚肉跳，劉昌吉此刻對柳春生更是欽佩不已，若換做是他，哪敢公然與聖上如此說話。
很快，金烏西墜，日落西山，應雪枝與幾人道別，剛一起身。
高淵不鹹不淡的聲音響起，“今日之事，郡主與劉編修可莫要在外人面前胡言亂語，要知道，船上只有我們幾人，沒有其他人。”
應雪枝明白高淵說的是長公主與他之間的關系，忙道，“聖上放心，雪枝定會守口如瓶。”待劉昌吉也說了同樣的話後才放兩人離去。
高淵望著應雪枝與劉昌吉離去的聲音，笑看著柳春生，“你小子路還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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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麽回事，似乎所有的魚都往應雪枝那裏跑去了，小半個時辰過去，盡是她的魚竿在動，反觀“垂綸高手”柳春生這邊，一無所獲。
又過了片刻，劉昌吉的魚竿也一動，劉昌吉忙伸手拉回魚竿，笑看著應雪枝身旁快要裝滿的魚簍，“郡主可真是真人不露相，魚簍都快裝不下了。”
應雪枝偏頭看了一眼劉昌吉的魚簍，過去這麽久，也只裝了一條，應雪枝起身擡起魚簍，將魚往劉昌吉的魚簍裏倒去，待劉昌吉的魚簍裝滿一半時才放下。
應雪枝指指自己身邊的魚簍，又指指劉昌吉身邊的魚簍。
“我只是運氣好罷了，勻你一半，這樣就差不多了，反正那麽多的魚帶回府中我一個人也吃不了，你帶回去還可以給你母親和你家人嘗嘗。”
劉昌吉看看兩人魚簍中同樣多的魚，心裏有種莫名的甜意，這些，都是郡主的心意吶。
兩人旁若無人的交談引得柳春生大為不滿，幾乎沒作過多思索柳春生就開口道，“不知郡主可否贈在下幾條鮮魚，在下慚愧，一條魚也沒釣到。”
應雪枝臉上的笑一滯，還沒說話，高菡便讓船夫將船劃到她們的船邊，兩船船頭相接，但因為柳春生他們的船比她們的大許多，船頭也更高一些，靠上時，應雪枝所在的船船身一晃，應雪枝控制不住地向一旁歪過去。
“當心！”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是柳春生與劉昌吉。
劉昌吉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的小臂。
應雪枝站穩後，朝劉昌吉道，“多謝。”
劉昌吉緩緩收回手，掌心發燙，“郡主無事就好。”
柳春生掩在長袖底下的手緊握成拳，青筋直冒。
高菡輕巧地跳到她們的穿上，她看看應雪枝的神情，“怎麽，郡主這是不願？”
應雪枝回過神，剛欲說話，劉昌吉先她一步開口。
“長公主哪裏的話，這魚盡管拿去便是。”說著便將他腳邊的魚簍擡起遞給高菡。
這魚剛釣上來，活蹦亂跳的，擺動時帶起水珠濺到高菡身上，一股惡心的魚腥味撲鼻而來，高菡嫌惡地用帕子捂著鼻子。
“駙馬，你還傻站著做什麽？還不過來幫幫我。”
柳春生默默來到船頭，從劉昌吉手中接過魚簍，兩人目光相撞，柳春生眼裏的冷意讓劉昌吉心裏一顫。
應雪枝目光淡淡地凝著腳尖，不發一言，柳春生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待兩人重新回到他們的船後，高菡眉梢一挑，“今日相逢即是緣，這魚又是郡主所贈，不若這樣，郡主與劉公子便來我們船上坐坐，一起烤魚吃如何？”
應雪枝想也沒想便要拒絕，哪知高菡似是猜中她心中所想。
“郡主不會不賞我這個面子吧？”
應雪枝聞言一笑，“長公主說笑了，既然長公主相邀，雪枝哪有不從的道理。”
應雪枝看看身邊的劉昌吉，高菡打量兩人一眼笑道，“劉公子也一起就是，郡主不用擔心。”
上船後，柳春生將魚簍放下，船夫主動請纓，“幾位貴人，不如就讓小老兒給幾位烤魚，你們去裏面說說話？”
高菡輕嗯一聲，見應雪枝他們站著不動，“還楞著做什麽，進來說話。”
應雪枝跟在高菡身後，劉昌吉遞給應雪枝一個安撫的眼神，“郡主不用害怕，我會陪著郡主的。”
這話被走在最後的柳春生聽見，心裏不舒坦，柳春生淡淡開口，“長公主又非洪水猛獸，無需害怕。”
柳春生本意是想讓應雪枝別害怕，可落這番話落在應雪枝耳中，便是他在明晃晃地替高菡說話，對於柳春生所言，應雪枝沒說什麽，只偏頭看向身旁的劉昌吉。
“劉公子放心，我膽子沒有那麽小。”
進去後，高菡旁若無人地坐回高淵身旁，吃起案上的瓜果。
高菡指指下首的圓凳，“坐吧，別傻傻地站著，不然有些人可又要心疼了。”
應雪枝沒留意高菡所說，雙目一瞪，看向上首，這不是聖上嗎？聖上怎會在此？
劉昌吉也是一驚，回過神來的兩人忙道，“聖上萬安。”
高淵擺擺手，“在外面，就不用那麽拘禮了，都坐吧。”
應雪枝這才小心地坐下，餘光瞥到上首，見高菡竟伸手親昵地扯著高淵的衣袖，高淵像是習以為常並不惱怒。
“你呀，消停會兒。”
兩人之間的舉止言行太過親密，不像是兄妹，倒想是……
應雪枝不敢細想，只能小心翼翼地咽下心中疑慮，她又往柳春生的方向望去，見柳春生像是並不在意高菡與高淵如何，他長臂伸展著，懶懶地靠在船板上，目光柔柔地與她對視。
應雪枝收回目光，滿腹疑惑。
一旁的劉昌吉也是大氣不敢出，生怕自己知道什麽不得了的秘辛後被降罪。
半晌，高淵輕咳一聲，“郡主這是與劉編修相約一起賞荷？”
事實雖並不是高淵說的那樣，但也差不多，應雪枝低聲應道，“是，今日出來游玩見這邊的荷花開得正好。”
高淵又看向一邊的劉昌吉，“看樣子劉編修好似對郡主很是上心啊，不若朕……”
“聖上。”柳春生蹙眉打斷高淵的話。
高淵假笑著看向柳春生，“朕不過是說笑而已，柳修撰不必如此慌張。”
氣氛過於怪異，不知道聖上與柳春生在打什麽啞謎，應雪枝擡眸望向船外波光粼粼的水面。
這時，高淵剝好一粒葡萄送到高菡唇邊，高菡朝高淵嬌柔一笑，張嘴咽下，而後高淵熟稔地在高菡嘴邊攤開手心，高菡不疾不徐地將籽吐在高淵手中，如此這般，像是已經做過許多回。
這一幕看得應雪枝心鼓如雷，聖上與長公主這是？
高淵與高菡絲毫沒有避諱幾人的意思，依舊親密無間。
可就再怎麽說，聖上與長公主也是兄妹啊，兄妹怎能如此？
劉昌吉是嚇得不敢再看，一直低垂著腦袋。
應雪枝用可憐的目光看向柳春生，看著自己的妻子與別人卿卿我我，還不能說半個不字，也真是慘。
柳春生不明所以，眼裏全是詢問：？
應雪枝輕嘖一聲，他的心胸可真寬廣。
不多時，船夫烤的魚香飄進船內，“幾位貴人，魚已經熟了，可要給你們送進來。”
“不必，我出來就是。”
柳春生說完起身向外走去，再回來時手裏端著個托盤，裏面正正好五條魚。
將魚一一遞給幾人，到應雪枝時，應雪枝正欲伸手拿，柳春生看了一眼她拿的那條魚。
“等等。”
應雪枝手一頓，疑惑地看向他。
她這樣看著他，有些說不出來的呆，柳春生心裏一軟，指指烤得最嫩的那條，“這條比較嫩。”
聞言，高淵與高菡同投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應雪枝輕嗯一聲，忙伸手拿過，“多謝。”
到劉昌吉時，柳春生將托盤遞到劉昌吉面前，語氣冷淡道，“昌吉兄，自取罷。”
劉昌吉學著應雪枝的口吻，“多謝。”
這話聽得柳春生想將他一腳踹進水池裏去餵魚。
應雪枝握著木棍，一口咬下去，魚香四溢，不得不說，柳春生讓她選的這條，真的很嫩。
應雪枝偷偷看看其他人手中的魚，多少都有些焦，只有她手裏的這條，熟得恰到好處。
心裏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應雪枝懶得去想，專心致志吃起手中的魚。
這魚上面撒了些辣子，應雪枝一個不當心，那辣子嗆入喉中，又辣又難以呼吸，她控制不住地咳起來，眼角隱有水光。
柳春生見狀，忙在小案上的茶盞裏倒出一杯茶遞到她嘴邊。
“喝一口會好受些。”
應雪枝蹙眉看著他手裏的茶杯。
柳春生似是猜到她在猶豫什麽，又道，“這杯子無人用過，放心。”
應雪枝這才忙不疊地接過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喉嚨裏那股刺辣感才被壓下去。
喝完後，應雪枝將茶杯放回小案上，看了看柳春生，“多謝。”
柳春生看著她眼角的水光，指尖忍不住一動，想拭去她眼角的濕意，最後終是沒能伸出手，將手負在身後。
方才她被嗆時，劉昌吉也看見了小案上的茶盞、茶杯，可他沒有柳春生那般果感。
上首的高淵狀似不滿地輕哼一聲，“柳春生，你將嫩魚給了郡主，可見，根本未將朕放在眼裏，怎麽，是朕吃不得這嫩魚？”
柳春生不慌不亂，對於高淵的質問，鎮定道，“聖上說笑了，這魚不是聖上親手拿的？微臣可沒替聖上拿。”
他不過將最嫩的那條放在最底下，高淵他們拿完上面的後，剩下的自然是最嫩的那條。
高淵伸手指指柳春生，“好個柳春生，心思之深都快趕上朕了。”
柳春生向高淵恭敬地拱拱手，“多謝聖上誇獎。”
看柳春生這幅從容不迫的模樣，高淵有些氣，將魚扔進托盤裏，“朕飽了，你們慢慢吃。”
高菡柔聲哄著高淵，“哎呀，聖上，我這條魚還沒吃完，不如聖上幫我吃了，若是扔了多可惜，豈不辜負老人家一片心意？”
高淵一聽高菡的話，比什麽都中用，臉上瞬間放晴，“那朕就幫幫你。”
方才柳春生與高淵說話時，一旁的應雪枝與劉昌吉聽得心驚肉跳，劉昌吉此刻對柳春生更是欽佩不已，若換做是他，哪敢公然與聖上如此說話。
很快，金烏西墜，日落西山，應雪枝與幾人道別，剛一起身。
高淵不鹹不淡的聲音響起，“今日之事，郡主與劉編修可莫要在外人面前胡言亂語，要知道，船上只有我們幾人，沒有其他人。”
應雪枝明白高淵說的是長公主與他之間的關系，忙道，“聖上放心，雪枝定會守口如瓶。”待劉昌吉也說了同樣的話後才放兩人離去。
高淵望著應雪枝與劉昌吉離去的聲音，笑看著柳春生，“你小子路還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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