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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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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柳綠說完,劉昌吉這才十分鄭重地將手帕細心溫柔地疊好收進袖中,此刻他手中握著的似乎不是什麽手帕,而是什麽名貴易碎的珍奇之物。

應雪枝瞥過一眼,將視線挪向別的地方。

此刻小舟所處的位置背陰,且有密密麻麻的荷葉遮擋,微風掠過碧綠的池水,帶來絲絲涼意。

柳春生的目光一直在應雪枝與劉昌吉身上打轉,控制不住不看應雪枝,但在看見船上的劉昌吉時又異常心煩。

柳春生的目光堪比頭頂烈日,灼人不已,應雪枝想忽視都難。

不過,應雪枝看了一眼柳春生所處的位置,並未有什麽荷葉遮擋,這麽熱的天,他難道就不怕中暍?

應雪枝只略微瞟過一眼,便收回目光,在小船上逡巡一圈後,發現船板上放著垂綸的用具,反正坐著也是閑著,想了想,應雪枝問劉昌吉。

“劉公子,你會垂釣麽?”

劉昌吉放好帕子後正不知想說些什麽,聽應雪枝這樣問,雙眼烏亮地看向她,聲音有絲難以抑制的欣喜。

“會的,郡主,郡主是想垂綸麽?”

應雪枝如實道,“不曾垂綸過,不會,所以才問劉公子可會?”

劉昌吉看了一眼船板上的那些垂綸用具,熟稔地弄好好,將竹竿遞給應雪枝。

劉昌吉紅著一張臉,不知是熱的還是其他,“郡主,你握著它就成,待感受到有東西扯竿時往上拉即可。”

“不過,可能等得有些久,就看郡主能不能堅持住。”

應雪枝無所謂地笑笑,“放心好了,柳綠,拿兩個小凳出來,我坐會兒。”

應雪尋了個背陰的位置坐下,身後就是茂密的荷葉,劉昌吉又重新給自己也弄了根魚竿,與應雪枝一起垂釣。

應雪枝看了他一眼,劉昌吉坐的位置正對烈日,很是熱,應雪枝指指自己身邊的空位。

“劉公子,你來這邊坐,你那裏太熱了。”

劉昌吉頗為乖覺地來到應雪枝身邊坐下,偷偷看了一眼應雪枝後開始垂綸。

柳春生一直站在船頭沒動,他看見應雪枝對劉昌吉說了什麽,劉昌吉給她弄好魚竿,之後她又讓劉昌吉坐在她身旁,兩人一起垂綸,遠遠看過去,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看到這裏,柳春生一顆心又氣又疼。

想讓魚兒咬鉤不是那麽容易,應雪枝盯著池中,眼睛一閃像是想到什麽。

“哎,劉公子,不若我們比比誰釣得魚多?”

劉昌吉現在眼裏心裏全是應雪枝,自然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想也沒想就應下,“都聽郡主的。”

應雪枝笑道,“若你輸了給我們幾人買酪漿吃,若我輸了,滿足你一個小小的心願如何?”

劉昌吉仔細想了想,有些不解地問道,“可這樣,郡主你豈不是虧了?”

應雪枝毫不在意道,“誰虧誰賺還不一定呢,你是不敢嗎?”

劉昌吉搖搖頭,“沒有沒有,在下想問問郡主,郡主很是想嘗嘗酪漿嗎?”

應雪枝手肘撐在另一只腿上,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如今天氣正熱,吃碗酪漿正好可以涼快些。”

聞言,劉昌吉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劉昌吉看了一眼茂密青蔥的荷葉,摘下一朵碩大的遞給應雪枝。

“郡主,日頭大,你拿著這荷葉擋擋,還可以扇扇風。”

應雪枝伸手接過,朝他柔柔一笑,“多謝。”

柳春生遠遠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冰冷無比,吩咐船夫,“將船劃過去,離那只船近些。”

船夫聞言緩緩劃過去。

高淵懶著聲音問柳春生,“你讓他把船劃哪兒去?可別讓別人看見朕。”

高菡起身,搖著團扇彎腰走出來,她與柳春生並肩站在一處,眉目一擡,看到不遠處船上一邊垂綸一邊笑談的二人,心下了然。

高菡打趣道,“我看,柳修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這蓮池那麽大,怎麽就偏偏要劃到那裏去?”

柳春生沈默不語,眼神凝著應雪枝二人所在的方向一動不動。

突然,劉昌吉伸手往應雪枝頭上移去,舉動甚是親密。

劉昌吉這兀地一伸手,應雪枝也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就要躲開。

劉昌吉卻已經從她頭頂取下一片葉子,“郡主別怕,我只是想拿掉你頭上的葉子而已。”

劉昌吉攤開手心給應雪枝看。

應雪枝望去,果然,一片碧綠的葉子躺在他掌心,這顯得她多少有些不知好歹。

應雪枝略帶歉意道,“抱歉,是我想岔了。”

劉昌吉毫不在意地搖搖頭,“郡主哪裏的話,是在下唐突了。”

突然,應雪枝感覺手中的魚竿一沈,平靜的水面泛起漣漪。

劉昌吉忙道,“郡主,快,魚兒上鉤了,快拉上來。”

應雪枝一驚,手忙腳亂地拉竿,果然,一尾男子手掌長的魚隨著應雪枝的動作被拉出水面。

應雪枝眼裏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一雙眼翹得高高的,頗有些新奇道,“真的是魚,這還是我第一次釣起魚,一直體會不到書中釣魚翁的樂趣,如今我算是明白了。”

她笑得很純粹,發自內心的笑很容易感染到其他人。

劉昌吉呆呆地盯著應雪枝,直到手中的魚竿有魚兒咬鉤了它都未反應過來,應雪枝將魚扔進魚簍裏,垂眸看到劉昌吉的魚竿也在晃動。

應雪枝忙道,“劉公子,你的魚竿動了。”

劉昌吉顯然沒聽進去,還沈浸在她剛才的笑中,釣魚心切,應雪枝忙伸手替他拉了一下竿,“劉公子,你做什麽呢,魚竿動了。”

應雪枝的本意是拉魚竿,可不小心碰到劉昌吉的手,她倒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可劉昌吉反應大的一下站起來,連魚竿也扔了。

上鉤的魚兒就這樣逃走了。

劉昌吉站起來後才知道方才自己有多犯蠢,忙低頭道,“抱歉郡主,方才想事去了。”

應雪枝遺憾地搖搖頭,“沒事,再重新釣便是。”

劉昌吉點點頭,又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氣,這回可不能再出錯、再丟人了。

應雪枝指指魚簍中她釣的魚,“劉公子,我已經掉上來一條,不想破費就用心些啊。”

兩人重新坐下,靜靜地凝著湖面。

這時,一只小船劃到她們的對面,帶起一圈圈漣漪,漣漪肯定會驚跑四周的魚,應雪枝皺眉望去。

是柳春生與高菡。

柳春生見應雪枝看他,唇角忙揚起柔和的笑意,應雪枝卻看也未看,恭恭敬敬向高菡與他行了禮。

“長公主,駙馬。”

劉昌吉見狀,也忙行了禮。

一聲稱呼,讓柳春生唇角的笑意瞬間消失。

這樣看去,四人涇渭分明。

高菡看了一眼劉昌吉與應雪枝,淡道,“出門在外,不用如此多禮,倒不知郡主與劉公子如此有雅興來賞荷,看你們二人,這是好事將近?”

應雪枝不疾不徐道,“長公主多慮了,我與劉公子只是恰好碰上罷了,雪枝如今並未想過自己的婚事。”

劉昌吉對應雪枝的這些說詞早就習慣了,並不放在心上,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應雪枝與劉昌吉並排站在,兩人挨得挺近,看上去十分刺眼。

這時,高菡又開口道,“哎呀,今日真熱,駙馬,不若你幫我扇扇風?”

應雪枝聞言,眼睫一顫。

柳春生卻沒動,目光緊緊釘在應雪枝身上,她近來該是過得不錯,長高了些,氣死看起來也不錯。

高菡見柳春生沒動,聲音冷下來,“怎麽,我高菡是使喚不動你嗎?”

柳春生蹙眉,望向高菡,高菡卻朝他眨眨眼,唇形極易辨清,“我在幫你。”

柳春生從高菡手中接過團扇,動作僵硬地替她扇起風。

這回,柳春生沒再看應雪枝。

高菡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應雪枝,在看到應雪枝漸漸收緊的手時,心下一笑。

高菡看了看應雪枝腳邊的魚簍,又頗為驚訝道,“郡主這是在垂綸?”

應雪枝看看魚簍裏蹦來跳去的魚,唇角一抿,重新展露出笑意,“是,這正是雪枝釣的。”

高菡誇她,“沒看出雪枝你還會垂綸。”

說完,高菡又故作不經意地看看劉昌吉腳邊的魚簍,“劉公子這是一條也沒撈著?”

劉昌吉慚愧地低著頭。

應雪枝替劉昌吉出聲解釋道,“釣著了,可一不小心又將魚放跑了。”

高菡陡地拔高聲音,“我在問劉公子,雪枝你還是不要插嘴的好。”

不知為何高幹突然發難,應雪枝沈默著不再開口。

劉昌吉上前幾步,擋在應雪枝的面前,這模樣,好似在護著應雪枝。

“長公主說的是,是在下無能,沒能釣得魚,長公主見笑了。”

高菡輕哼一聲,有些嫌棄道,“你知道就好,真是的,連我家駙馬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在說到我家駙馬幾字時,高菡的聲音特意拉長,去看應雪枝的臉色。

應雪枝表情淡淡地看著池中,一言不發,這下,高菡是什麽都試探不出了。

應雪枝又上前向二人屈了屈膝,“長公主,駙馬,我與劉公子先行一步,二位慢慢賞荷。”

高菡卻並不讓她走,“急什麽,不就是想垂綸嘛,我不吵便是,你們繼續,對了,忘了說,駙馬也是垂綸高手,你們便一起吧,我正好看看,誰更勝一籌。”

應雪枝也有些詫異,擡眸望向一言不發的柳春生,柳春生也會垂綸?

但高菡都發話了,就算應雪枝不願也得同意。

於是幾人各自朝池中甩下餌料,等著魚兒上鉤。

過了小半刻,應雪枝的魚竿一沈,應雪枝忙往上一拉,將魚喜不自勝地放進魚簍裏後繼續垂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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