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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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見應雪枝沒有回話，桃紅與柳綠看看她，見她的目光停留在池中心。
桃紅心直口快，“咦，那不是柳修撰嗎？柳修撰身邊的那位是……”
柳綠看了一眼應雪枝的臉色，見沒有不妥之後才開口道，“聖旨都下來了，能明目張膽站在柳修撰身邊的自然是清荷長公主了，不然還能是誰？”
桃紅輕哼一聲，“我故意問你的。”
應雪枝淡淡一笑沒說話。
桃紅看了看岸邊有專門載人到池中心游玩的小舟，只需給些銀子即可。
桃紅貪玩，扯了扯應雪枝的衣袖，“郡主，咱們也乘小舟去池中心看看，親手宅些蓮蓬與荷花回去，那多有意思啊。”
應雪枝本想拒絕，可架不住桃紅的軟磨硬泡，再說，她與柳春生如今也沒什麽關系，大方一些、順其自然一些豈不更好。
幾人付了銀錢，劃舟的老伯正欲撥槳，這時岸上傳來劉昌吉急切的聲音，“老人家，等等，等等。”
老伯遂停下，劉昌吉來到船邊。
“老伯，這蓮葉接天，荷花映日，正是好風光，老人家可否載我們幾人去池中心游覽一番？”
劉昌吉身後跟著他的母親，今日天色好，他便帶著母親出門游玩。
這小舟加上劃船的老伯最多只能坐四人，桃紅聞言探頭往船外望去，“劉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我們正陪著郡主一道呢，劉公子何不問問別的船家？”
池中心，柳春生站在船外，一擡眼便看見岸邊劉昌吉正在與船夫說著什麽，他瞇了瞇眼，眼底沁出幽幽冷光。
聽說應雪枝也在船裏，劉昌吉眼睛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下去，這船容不下那麽多人。
桃紅見劉昌吉發楞，喊了一聲，“劉公子？”
這時婦人來到劉昌吉身邊，“哎喲，我還要去鋪子選新上的緞子呢，我就不去了，昌吉，既然郡主在船上，你還不去幫郡主劃劃船，傻站著做什麽呢。”
婦人向老伯使了個眼色，老伯明白過來，忙下了船，笑呵呵道，“小公子，既然您也想看看池中荷花，便由您來劃船可好？”
劉昌吉看了一眼小舟，終是不願舍下這個能與應雪枝相處的機會，猶猶豫豫上了小舟，“那行，便由我來劃船。”
婦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那好，你好生劃船，帶郡主好好兒賞賞荷花，可別惹郡主不開心。”
劉昌吉向婦人重重地點點頭，有些激動地登上船頭，“母親放心。”
說完，劉昌吉又轉身看看身後的竹簾，隔著竹簾，他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身淺灰色身影，其餘的看不太清。
一想到應雪枝笑起來時眼裏淡淡的光，劉昌吉唇角也不由得一展，這一幕恰好被正在池中心賞荷的柳春生看見。
柳春生正要從劉昌吉身上收回目光時，卻看見站在船頭的桃紅，柳春生攤開的手心一緊，桃紅在，應雪枝必定也在。
腦中的那根弦越繃越緊，他都能感受到全身顫抖起來，直到船內傳來高淵的聲音。
柳春生今日明面上是陪高菡出來游湖，實則是高淵想見高菡，為了掩人耳目，才讓柳春生也跟著一起。
“柳修撰，你說是不是？”高淵攬著高菡的纖腰問他。
柳春生註意力全在應雪枝所在的小船上，哪聽得到高淵問了什麽問題。
柳春生回過神，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答非所問，“這荷花開得的確美。”
高淵氣消了，伸出手指指指他，“你小子，聽到我說了什麽嗎？”
高菡纖纖玉手捏著柄小團扇，輕輕一扇，荷香混著她身上特有的香彌散在這小小的船內。
高菡用團扇壓在鼻尖，擡手撩起簾子一角往湖面望了一圈後，嬌笑道，“聖上，想必柳公子的心早就飛到另一條小船上去了，您說的，他又哪裏聽得到。”
被戳穿後，柳春生沒有一絲窘迫，表情依舊淡得似水，沒出聲解釋，就這樣靜靜佇立在船頭，望著應雪枝所在的方向。
高菡輕輕搖動團扇，替高淵扇去那股燥熱，高淵卻伸手從高菡手中接過團扇，反替高菡輕輕扇起來。
高淵握著高淵嬌嫩的手，“哪裏舍得你給我扇風，你乖乖坐著就是。”
高菡捏著絲帕嬌嗔地掃過高淵的臉，“聖上，您可別這麽寵我，外面日頭這麽大，您還不讓柳修撰進來坐坐，放心將他曬出個好歹，誰替你做事去。”
高淵想想也是，輕咳一聲，“行了，春生，進來歇會兒，喝杯清茶祛祛暑氣。”
柳春生淡道，“不用，微臣在船頭就好，正好賞賞荷。”
高菡笑道，“也不知是賞荷還是賞人吶。”
突然，高菡像是又想起什麽，“柳修撰，你娶我，可向應姑娘解釋過了？”
柳春生沈默不語，高菡看了看高淵，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輕嘲一聲。
“你們男人吶，嘴上說著最愛你，事實上，在江山面前，你們只會選擇江山，而不是美人，美人對你們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江山若沒了，又有美人的什麽事呢？”
高淵面露不滿，正欲反駁。
高菡手指抵上他的唇，“哎，聖上，看把你急的，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話又說回來，有了江山後，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高淵面上的不滿散去，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羞愧之色，高菡也不再說話，只默默地看著船外的景色。
高菡所求不多，她只要高淵這片刻的真心就好，哪怕明日高淵就可能變心，她只想一晌貪·歡罷了。
卻不料船頭的柳春生開口道，“所謂權勢，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她在哪裏，我便在哪裏。”
高菡一楞，似是不相信柳春生這樣的人會一輩子不納妾，男人都是一個樣罷了。
高菡不屑道，“你說你不愛功名利祿，那你如今當官又是為何？若你真的那麽愛應姑娘，憑你的聰明才幹，哪怕是做一對平頭百姓也是極好的。”
柳春生看著應雪枝所在的船離他所在的越來越近，心裏升起一股迫切，他很想看看她，只有時時刻刻看見她，他的心才能安定下來。
高菡提及此，柳春生對高淵自然有不滿的地方，只聽他毫無顧忌道，“長公主說笑了，我為何會這樣，這還得問問聖上。”
高淵並未覺得自己有錯，他為鞏固自己的地位，威脅柳春生，有錯嗎，誰敢說他有錯。
怪只怪柳春生太運氣不好。
高菡瞥瞥高淵，指尖點點高淵的心口，“就知道你一肚一壞水。”
高菡才懶得去管柳春生是真心還是假意呢，她又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與我成親後，應姑娘恐怕不會再想嫁給你了，到那時，你該怎麽辦呢？”
“就算最後應姑娘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誰不想自己的夫君只娶過自己，到時，應姑娘定會對你娶過妻這事兒耿耿於懷吧。”
柳春生並不將高菡的話放在心上，隨口道，“長公主與聖上或許不知，我與雪枝早在來盛京前就已經成過親，不過來盛京後，我做了些事惹她不開心了，她便與我和離了。”
“她知道我的脾性，我只希望到時求得她原諒時長公主能幫在下說說好話。”
說話間，劉昌吉已劃著小船靠近他們這片水域，柳春生所在的這片水域，荷花與荷葉長勢最好，劉昌吉自然而然劃著小船來到這邊。
待小船靠近時，才註意到船上的柳春生。
劉昌吉停下後，見到柳春生，驚訝道，“哎，春生兄今日也來賞荷了？”
柳春生沒回話，只給劉昌吉留了個冷漠的眼鋒，問的盡是沒腦子的問題。
見柳春生沒回話，劉昌吉尷尬地朝他點點頭後，轉身向船內的應雪枝道，“郡主，這裏最是涼爽，荷花荷葉長勢也最好，您出來看看。”
應雪枝柔柔應下，“勞煩劉公子了，我這就出來看看。”
桃紅、柳綠替她撩起竹簾，行走間這小船有些搖晃，應雪枝凝著腳下的步子，來到船頭後，還未擡頭，餘光卻瞟到對面船頭一截黑色的衣料，衣料上繡著暗紋。
應雪枝一頓，是柳春生。
她沒再多想，緩緩擡起頭，目光並未望向對面船頭，而是落在身邊劉昌吉身上，見他劃船劃得滿頭大汗，見不得別人因自己受苦。
應雪枝十分自然地從懷裏取出一方手帕遞給劉昌吉，“那個，劉公子，這帕子是我讓柳綠新繡的，我還未用過，你擦擦汗吧。”
劉昌吉自己也備了手帕的，不過應雪枝這麽一說，他摸在袖中的手就收了回來，微笑著接過應雪枝遞來的手帕，“那就多謝郡主不嫌棄在下。”
應雪枝笑笑沒說話。
這手帕雖說不是應雪枝親手繡的，可一路走來，應雪枝都好好地捂在懷中，早就染上了她身上獨有的茉莉香，劉昌吉擦著擦著就紅了臉。
柳春生看著這一幕，像是打翻了的醋壇，酸水汩汩直冒，可他卻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
看著劉昌吉手中那方幹凈柔軟的手帕，在劉昌吉手中越擦越臟、越抹越黑，柳春生生生忍住想上前去搶過那張手帕的沖動。
柳春生試圖安慰自己，一張手帕罷了柳春生，日後，雪枝會為你做更多的手帕，不止手帕，還有其他，他想起前世應雪枝給他縫的那些護膝，豈是區區手帕能比得了的。
劉昌吉擦完，猶豫道，“郡主，這手帕……”
應雪枝並不放在心上，“這手帕便送你了，你也不用還我，要謝，還是柳綠吧。”
劉昌吉點點頭，朝柳綠所在的位置聽話道，“多謝柳綠姑娘。”
柳綠笑著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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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應雪枝沒有回話，桃紅與柳綠看看她，見她的目光停留在池中心。
桃紅心直口快，“咦，那不是柳修撰嗎？柳修撰身邊的那位是……”
柳綠看了一眼應雪枝的臉色，見沒有不妥之後才開口道，“聖旨都下來了，能明目張膽站在柳修撰身邊的自然是清荷長公主了，不然還能是誰？”
桃紅輕哼一聲，“我故意問你的。”
應雪枝淡淡一笑沒說話。
桃紅看了看岸邊有專門載人到池中心游玩的小舟，只需給些銀子即可。
桃紅貪玩，扯了扯應雪枝的衣袖，“郡主，咱們也乘小舟去池中心看看，親手宅些蓮蓬與荷花回去，那多有意思啊。”
應雪枝本想拒絕，可架不住桃紅的軟磨硬泡，再說，她與柳春生如今也沒什麽關系，大方一些、順其自然一些豈不更好。
幾人付了銀錢，劃舟的老伯正欲撥槳，這時岸上傳來劉昌吉急切的聲音，“老人家，等等，等等。”
老伯遂停下，劉昌吉來到船邊。
“老伯，這蓮葉接天，荷花映日，正是好風光，老人家可否載我們幾人去池中心游覽一番？”
劉昌吉身後跟著他的母親，今日天色好，他便帶著母親出門游玩。
這小舟加上劃船的老伯最多只能坐四人，桃紅聞言探頭往船外望去，“劉公子，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我們正陪著郡主一道呢，劉公子何不問問別的船家？”
池中心，柳春生站在船外，一擡眼便看見岸邊劉昌吉正在與船夫說著什麽，他瞇了瞇眼，眼底沁出幽幽冷光。
聽說應雪枝也在船裏，劉昌吉眼睛一亮，可很快又黯淡下去，這船容不下那麽多人。
桃紅見劉昌吉發楞，喊了一聲，“劉公子？”
這時婦人來到劉昌吉身邊，“哎喲，我還要去鋪子選新上的緞子呢，我就不去了，昌吉，既然郡主在船上，你還不去幫郡主劃劃船，傻站著做什麽呢。”
婦人向老伯使了個眼色，老伯明白過來，忙下了船，笑呵呵道，“小公子，既然您也想看看池中荷花，便由您來劃船可好？”
劉昌吉看了一眼小舟，終是不願舍下這個能與應雪枝相處的機會，猶猶豫豫上了小舟，“那行，便由我來劃船。”
婦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那好，你好生劃船，帶郡主好好兒賞賞荷花，可別惹郡主不開心。”
劉昌吉向婦人重重地點點頭，有些激動地登上船頭，“母親放心。”
說完，劉昌吉又轉身看看身後的竹簾，隔著竹簾，他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身淺灰色身影，其餘的看不太清。
一想到應雪枝笑起來時眼裏淡淡的光，劉昌吉唇角也不由得一展，這一幕恰好被正在池中心賞荷的柳春生看見。
柳春生正要從劉昌吉身上收回目光時，卻看見站在船頭的桃紅，柳春生攤開的手心一緊，桃紅在，應雪枝必定也在。
腦中的那根弦越繃越緊，他都能感受到全身顫抖起來，直到船內傳來高淵的聲音。
柳春生今日明面上是陪高菡出來游湖，實則是高淵想見高菡，為了掩人耳目，才讓柳春生也跟著一起。
“柳修撰，你說是不是？”高淵攬著高菡的纖腰問他。
柳春生註意力全在應雪枝所在的小船上，哪聽得到高淵問了什麽問題。
柳春生回過神，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答非所問，“這荷花開得的確美。”
高淵氣消了，伸出手指指指他，“你小子，聽到我說了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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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菡用團扇壓在鼻尖，擡手撩起簾子一角往湖面望了一圈後，嬌笑道，“聖上，想必柳公子的心早就飛到另一條小船上去了，您說的，他又哪裏聽得到。”
被戳穿後，柳春生沒有一絲窘迫，表情依舊淡得似水，沒出聲解釋，就這樣靜靜佇立在船頭，望著應雪枝所在的方向。
高菡輕輕搖動團扇，替高淵扇去那股燥熱，高淵卻伸手從高菡手中接過團扇，反替高菡輕輕扇起來。
高淵握著高淵嬌嫩的手，“哪裏舍得你給我扇風，你乖乖坐著就是。”
高菡捏著絲帕嬌嗔地掃過高淵的臉，“聖上，您可別這麽寵我，外面日頭這麽大，您還不讓柳修撰進來坐坐，放心將他曬出個好歹，誰替你做事去。”
高淵想想也是，輕咳一聲，“行了，春生，進來歇會兒，喝杯清茶祛祛暑氣。”
柳春生淡道，“不用，微臣在船頭就好，正好賞賞荷。”
高菡笑道，“也不知是賞荷還是賞人吶。”
突然，高菡像是又想起什麽，“柳修撰，你娶我，可向應姑娘解釋過了？”
柳春生沈默不語，高菡看了看高淵，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輕嘲一聲。
“你們男人吶，嘴上說著最愛你，事實上，在江山面前，你們只會選擇江山，而不是美人，美人對你們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江山若沒了，又有美人的什麽事呢？”
高淵面露不滿，正欲反駁。
高菡手指抵上他的唇，“哎，聖上，看把你急的，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話又說回來，有了江山後，什麽樣的美人沒有？”
高淵面上的不滿散去，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羞愧之色，高菡也不再說話，只默默地看著船外的景色。
高菡所求不多，她只要高淵這片刻的真心就好，哪怕明日高淵就可能變心，她只想一晌貪·歡罷了。
卻不料船頭的柳春生開口道，“所謂權勢，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她，她在哪裏，我便在哪裏。”
高菡一楞，似是不相信柳春生這樣的人會一輩子不納妾，男人都是一個樣罷了。
高菡不屑道，“你說你不愛功名利祿，那你如今當官又是為何？若你真的那麽愛應姑娘，憑你的聰明才幹，哪怕是做一對平頭百姓也是極好的。”
柳春生看著應雪枝所在的船離他所在的越來越近，心裏升起一股迫切，他很想看看她，只有時時刻刻看見她，他的心才能安定下來。
高菡提及此，柳春生對高淵自然有不滿的地方，只聽他毫無顧忌道，“長公主說笑了，我為何會這樣，這還得問問聖上。”
高淵並未覺得自己有錯，他為鞏固自己的地位，威脅柳春生，有錯嗎，誰敢說他有錯。
怪只怪柳春生太運氣不好。
高菡瞥瞥高淵，指尖點點高淵的心口，“就知道你一肚一壞水。”
高菡才懶得去管柳春生是真心還是假意呢，她又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與我成親後，應姑娘恐怕不會再想嫁給你了，到那時，你該怎麽辦呢？”
“就算最後應姑娘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誰不想自己的夫君只娶過自己，到時，應姑娘定會對你娶過妻這事兒耿耿於懷吧。”
柳春生並不將高菡的話放在心上，隨口道，“長公主與聖上或許不知，我與雪枝早在來盛京前就已經成過親，不過來盛京後，我做了些事惹她不開心了，她便與我和離了。”
“她知道我的脾性，我只希望到時求得她原諒時長公主能幫在下說說好話。”
說話間，劉昌吉已劃著小船靠近他們這片水域，柳春生所在的這片水域，荷花與荷葉長勢最好，劉昌吉自然而然劃著小船來到這邊。
待小船靠近時，才註意到船上的柳春生。
劉昌吉停下後，見到柳春生，驚訝道，“哎，春生兄今日也來賞荷了？”
柳春生沒回話，只給劉昌吉留了個冷漠的眼鋒，問的盡是沒腦子的問題。
見柳春生沒回話，劉昌吉尷尬地朝他點點頭後，轉身向船內的應雪枝道，“郡主，這裏最是涼爽，荷花荷葉長勢也最好，您出來看看。”
應雪枝柔柔應下，“勞煩劉公子了，我這就出來看看。”
桃紅、柳綠替她撩起竹簾，行走間這小船有些搖晃，應雪枝凝著腳下的步子，來到船頭後，還未擡頭，餘光卻瞟到對面船頭一截黑色的衣料，衣料上繡著暗紋。
應雪枝一頓，是柳春生。
她沒再多想，緩緩擡起頭，目光並未望向對面船頭，而是落在身邊劉昌吉身上，見他劃船劃得滿頭大汗，見不得別人因自己受苦。
應雪枝十分自然地從懷裏取出一方手帕遞給劉昌吉，“那個，劉公子，這帕子是我讓柳綠新繡的，我還未用過，你擦擦汗吧。”
劉昌吉自己也備了手帕的，不過應雪枝這麽一說，他摸在袖中的手就收了回來，微笑著接過應雪枝遞來的手帕，“那就多謝郡主不嫌棄在下。”
應雪枝笑笑沒說話。
這手帕雖說不是應雪枝親手繡的，可一路走來，應雪枝都好好地捂在懷中，早就染上了她身上獨有的茉莉香，劉昌吉擦著擦著就紅了臉。
柳春生看著這一幕，像是打翻了的醋壇，酸水汩汩直冒，可他卻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
看著劉昌吉手中那方幹凈柔軟的手帕，在劉昌吉手中越擦越臟、越抹越黑，柳春生生生忍住想上前去搶過那張手帕的沖動。
柳春生試圖安慰自己，一張手帕罷了柳春生，日後，雪枝會為你做更多的手帕，不止手帕，還有其他，他想起前世應雪枝給他縫的那些護膝，豈是區區手帕能比得了的。
劉昌吉擦完，猶豫道，“郡主，這手帕……”
應雪枝並不放在心上，“這手帕便送你了，你也不用還我，要謝，還是柳綠吧。”
劉昌吉點點頭，朝柳綠所在的位置聽話道，“多謝柳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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