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關燈
第六十七章

看臺上,高淵依舊高高在上坐在寬椅上,昨晚與高菡共度良宵,今日看起來神采奕奕,一直有意無意笑著,看上去心情很好。

期間太後與應雪枝說說笑笑,應雪枝再沒分半個眼神給柳春生,但柳春生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落到她的身上,不僅應雪枝能感受到,幾乎在場眾人都能明顯察覺到柳春生對應雪枝十分上心。

淑妃與高姚老老實實坐在那裏,眼睛時不時看向密林中,高姚手中忙個不停,正剝著一把邊果,高軒今日依舊前去捕獵了,還在高淵面前誇下海口,必定會捕到眾人都沒捕到的珍奇獵物。

在高軒走後,太後冰冷的目光一直釘在高軒身上,她恨不得生啖高軒血肉才能解心頭之恨。

太後的目光又幽幽落在淑妃與高姚身上,待回宮後,欺負宛兒的,一個都別想逃。

因這回狩獵完全在於個人意願,也沒什麽獎賞,有許多人便未去狩獵,坐在椅子上低聲絮語起來。

半晌,高姚坐不住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柳春生身上,柳春生的坐姿、喝水的姿態,無一處不吸引著她。

終於剝好半盤邊果,當著一眾人的面,高姚端起邊果搖曳生姿地向柳春生走去。

她就不信了,當著父皇的面,他柳春生還敢落她面子。

高姚端著邊果在柳春生面前站定,臉上剛露出甜膩的笑,還未開口,柳春生毫不留情開口。

“公主,還請你讓開些,擋著了。”

其實並非如此,是高姚擋住他看應雪枝的視線了,他想,他大概是入了魔,不知從何時開始,若雪枝不在他視野範圍內,他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沒什麽趣味。

他的語氣,實在稱不上多恭敬,但也挑不出什麽錯處。

此刻,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兩人臉上,包括高淵,高淵皺眉,姚兒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高姚雙手緊緊握住托盤,強忍住心中的那股恥辱感,笑語嫣然地看著柳春生。

“柳修撰,方才見你一直在吃邊果,想必你很是喜歡邊果,姚兒特地給你剝好一小盤,希望你能喜歡,接受姚兒的好意。”

應雪枝抿著茶水,目光淡淡瞥向對面。

眾人都在等著看好戲,不知道柳春生會作何處理。

只是高姚端著托盤等了半天,手都擡酸了,柳春生都沒伸手接過。

只聽柳春生淡淡拒絕,“勞公主費心,邊果臣已經用夠了,公主何不送給聖上,臣見聖上也十分喜歡這邊果。”

這是在給高姚臺階下,可心高氣傲的高姚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還欲糾纏不休,高淵皺眉開口。

“姚兒,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將邊果端過來?”

高姚平靜下來,不甘心地端著托盤來到高淵身邊。

高淵冷冷地看了高姚一眼,低沈著聲,“你老實一點,別去招惹柳春生,柳春生的婚事,父皇自有安排。”

高姚蹙眉,“可是父皇……”

高淵失去耐性,“行了,邊果放下就行,這裏沒你什麽事了,下去吧。”

對於高姚方才的舉動,應雪枝一點也不意外,畢竟,柳春生那張臉,放眼整個盛京也很難尋到能與之比肩的,

過了半晌,密林中有馬蹄聲傳來,越來越近,應雪枝擡眸望去,只見劉昌吉右手扯著韁繩,另一只手兜著衣裳下擺,懷裏小心翼翼地兜著一兜東西。

劉昌吉見應雪枝杏眼柔柔地望向他,不禁心中大喜,快速騎馬來到應雪枝身邊。

柳春生褐眸冷凝著面前殷勤的男子,他說的那番話,劉昌吉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劉昌吉察覺到柳春生睇來的目光,這目光沒有一絲溫度,劉昌吉心裏有些愧疚,覺得對不起柳春生那日所說的那番話。

劉昌吉又看了看應雪枝,可郡主這麽好,他不想放棄。

劉昌吉縮縮脖子,一瘸一拐來到應雪枝桌前。

像獻寶般樂滋滋地揭開衣兜,臉上還有樹枝擦傷的痕跡,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劉昌吉並不在意這些,笑道,“郡主您看看,這窩兔子可還行?”

應雪枝垂眸看去,在他懷裏,兩只灰色的小兔子瑟瑟發抖地躺在他懷裏,鼻尖不停地抖著,水亮的兔眼滴溜溜地轉著,看得應雪枝心裏一軟,臉色也越來越柔和。

應雪枝抿唇笑笑,纖細的指尖輕輕點了點灰兔的耳朵,“長得可真是惹人憐愛。”

應雪枝溫柔的聲音一直在劉昌吉耳邊回蕩,劉昌吉望著她姣美的容顏,一時不知要說些什麽。

逗弄了小兔子片刻,應雪枝擡眸看看劉昌吉滿臉的傷和一瘸一拐的腿,又想到劉昌吉會受傷也是因為獵兔子才弄的,應雪枝心中過意不去。

應雪枝略帶關心問劉昌吉,“你,腿上和臉上的傷可有大礙?我去問問太後可有藥膏子討來給你用用。”

劉昌吉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臉,本想拒絕,看他實在貪戀應雪枝關心他的模樣,這才紅著臉支支吾吾開口,“那就有勞郡主了。”

說完,飛速地看了一眼應雪枝後,又連忙低頭。

應雪枝指著他懷裏的兔子,“不過,你總不能一直抱著這兔子。”

劉昌吉笑道,“郡主不用擔心,我讓人將這兩小只放回幄帳,讓人守著,回城後我再讓人送到你府中。”

應雪枝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兔子,點點頭,“這樣也好,我先去問問太後看有沒有藥膏,你先讓人把兔子帶回幄帳去吧。”

劉昌吉笑容滿面道,“我這就去,郡主不用擔心。”

說完又想上首的高淵行了一禮,“聖上,容臣去把兔子安置好再回來。”

劉昌吉這模樣簡直沒眼看,高淵擺擺手,“去吧,你小子。”

劉昌吉的母親則擔憂地看著劉昌吉的腿,低聲道,“你說說,非要逞那個能做什麽,這下好了,成瘸子了吧,郡主是差你這兩只兔子嗎?需要你那麽賣命?”

劉昌吉嚴肅道,“母親,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先把兔子送回幄帳了。”

劉昌吉走後,周圍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看來,郡主對這劉昌吉頗有好感啊,劉家這回算是走運嘍。”

“什麽好感,我看根本不像,看郡主那模樣,不過是因為劉昌吉為了給她逮兔子受了傷,郡主心裏過意不去罷了,哪是你說的那樣。”

“早知郡主喜歡這些小寵,我也該好好展示一番才是,現在讓那小子搶了風頭。”

周圍人的話源源不斷落入柳春生耳中,此刻,柳春生只想讓人封了眾人喋喋不休的嘴,聒噪。

應雪枝看著劉昌吉一瘸一拐地走向幄帳的方向,心裏很是覆雜,嘆了口氣來到太後身邊。

太後唇角牽起一個笑,打趣她,“怎麽,來替劉昌吉借藥來了?”

清者自清,應雪枝覺得這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不知太後那裏可有藥膏子?”

太後突然湊近她,兩人幾乎臉貼臉,太後一錯不錯地凝著面前的女子,“可是心疼了?”

應雪枝緩緩搖頭,“並未,只是覺得過意不去罷了。”

太後輕咳一聲,“行啦,管你真的也好假的也罷,總歸要你喜歡才是,我也不會強迫於你,你就將心裝進肚子裏吧。”

“雪枝多謝太後。”

太後朝柴嬤嬤招招手,“去幄帳裏把那藥膏子取來吧。”

不多時,柴嬤嬤取來藥膏子遞給應雪枝,應雪枝沒接,“柴嬤嬤,還煩請你將藥膏子給柳公子送去。”

柴嬤嬤淺笑出聲,“哎,這可不許啊,畢竟此時因郡主而起,還得郡主親自去方顯誠意。”

應雪枝猶豫了一瞬,握著藥膏子來到劉昌吉身邊,伸手遞給劉昌吉,

“劉公子,這是太後借予我的藥膏子,待會兒你塗在臉上和腿上受傷部位便可消腫祛淤。”

劉昌吉接過藥膏子,向她道謝道,“多謝郡主,勞郡主費心了。”

應雪枝道,“你不必客氣,畢竟此事因我而起。”藥膏子給了劉昌吉後,應雪枝靜靜站在一旁等他用好後將其還給太後。

劉昌吉接過藥膏子後,先挖了一指藥膏子往臉上抹蘇,但因為沒有鏡子,他看不見臉上的傷在何處,只能亂抹一通。

應雪枝見狀,指尖指指他的下頜處,但並未碰到,“你這裏還沒抹到。”

應雪枝是站著的,離坐著的劉昌吉還是有些距離,應雪枝身上好聞的茉莉香飄向劉昌吉,劉昌吉一時被這香味迷住,緊張不已,想到自己臉上有傷口,肯定不是很好看,他慌忙低下頭胡亂一抹。

“這,這回可好了?”聽聲音有些結巴。

應雪枝看了一眼,手法雖然粗糙,但好在抹到點上了。

應雪枝點點頭,“可以了,你可以給你的腿也抹上些。”

應雪枝是真的關心劉昌吉的傷勢,此言一出,聽得一旁的柳春生心裏酸水直冒,但他什麽也不能做。

劉昌吉背對眾人抹好腿部的傷口後,將藥膏子遞給應雪枝,“多謝郡主。”

劉昌吉看向應雪枝的眼神都泛著光。

一旁的柳春生再也忍不住,“昌吉兄,你該謝的不是郡主,而是太後。”

劉昌吉回過神,慌忙站起身,“微臣多謝太後賜藥。”

“不必拘禮,坐下吧,你是為捉兔子受的傷,也可以說是為郡主受的傷,大家都知道我與郡主投緣。”

待眾人全部回來後,高淵讓內侍宣讀聖旨。

聖旨一念完,底下一片嘩然,眾人難以置信,高淵竟將清荷公主賜給了柳春生,清荷公主如今年歲也不小了。

真不知聖上是怎麽想的,眾人又看看柳春生,難不成是柳春生自己去求的聖上,讓聖上將清荷長公主賜予他?

無論如何,聖旨既出,雖有些荒唐,卻做不得假。

“柳春生,謹遵聖意。”柳春生情緒淡淡,恍若娶長公主的不是他。

高淵盯著柳春生意有所指,“朕將清荷長公主賜予你,你可得好好待她。”

“是。”說完,柳春生下意識看向應雪枝,只見她滿臉漠然,目光看向遠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