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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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令人惡心的目光徹底被隔絕開來，應雪枝松了一口氣，擡眸望向人群中的柳春生，見他正仰頭看向天穹，還時不時用手指指向月亮，與身旁的那些人低聲說著什麽。
他這樣做真的只是為了賞月而已，看來，是她想多了。
高軒看著被眾人圍攏在中間的柳春生，又嫉又恨，剛一站起來，身旁的高姚來住他。
“哥哥，你要做什麽？”高姚邊說目光悄悄往柳春生那邊飛，雙頰有紅雲浮現，她擔心高軒會為難柳春生，畢竟，很久之前，她就見識過高軒的心狠手辣。
高軒看看高姚緋紅的臉色，皮笑肉不笑道，“怎麽，我的好妹妹這還沒嫁人呢，就打算幫外人說話？”
高姚瞪他一眼，不情不願地收回手，“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高軒拿下她握住他手腕的手，“放心，我暫且不會對他怎樣，我去找她。”
高軒端著酒杯，朝應雪枝的方向望去，“她被封為郡主這麽久，我還沒親自向她道過喜，送過禮呢。”
因為應雪枝與柳春生是舊識，如今應雪枝又被封為郡主，高姚覺得應雪枝對她的威脅是越來越大了。
應雪枝顏色好，高軒有歹意再正常不過。
高姚心裏惡毒地想，下場要是能像小皇姑姑那樣就最好不過了。
文清雲喝了幾杯酒後已經醉了，靠在應雪枝懷裏咿咿呀呀念叨著陸懷錚，應雪枝正打算叫兩名宮婢將文清雲送回幄帳。
見高軒撥開人群朝她搖搖晃晃走來，高軒手裏還捏著個酒杯。
應雪枝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扶著文清雲的手越收越緊，她小聲喚來兩名宮婢。
“文姑娘醉了，你們把文姑娘送回她的幄帳去，給她家人打聲招呼。”
雖然文清雲的父親就在不遠處，但應雪枝看了一眼文清雲父親，喝得醉醺醺的，不像是能照顧文清雲的模樣。
兩名宮婢從她身上扶起文清雲向文家所在的幄帳走去，待她們走後，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高軒，應雪枝也旋即起身，當做沒看見迎面而來的高軒，向太後幄帳走去。
誰知起身後剛踏出一步，身後傳來高軒含糊不清的聲音。
高軒打了個嗝兒，“你，你這是要去哪兒啊？看見本殿下過來你轉身就走，未免也太不將本殿下放在眼裏了吧？”
話音一落，夜間的風一吹，場面寂靜不已。
方才還對著月亮詩興大發的眾人瞬間緘默不言，似乎對這一切都見怪不怪了，本來也是，一個外姓郡主，長得貌美如花，若日後太後不在了，身為皇室中人，豈不是羊入虎口、任人擺布。
這五皇子背後可是有張家、以及淑妃當靠山的，大家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其發展。
應雪枝背對著高軒，借著月色，看見地面上高軒的身影，彈指間化成一只巨大的猛獸，一步步朝她逼近。
應雪枝心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睜睜看著那雙手就要搭上她的肩。
她聽見身後椅子的輕響，接著傳來柳春生的聲音，此刻，這聲音於她而言，變成了救命稻草。
聽腳步聲，他似乎也在向這邊走來。
只聽他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道，“來人，五皇子喝醉了，還不將五皇子送回去？”
話音落下，便有幾名小內侍從來到五皇子身邊。
五皇子收回手，猛然轉頭看向柳春生，雙眼激射出火來，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柳，春，生！”
趁著這個空隙，應雪枝縮著肩膀、腳步生風快步跑向太後所在的幄帳。
柳春生看著應雪枝像是一種動物偷溜跑開，眼底有淺淺的笑意，但隨著目光重新落在高軒身上，柳春生不卑不亢道，“殿下，臣在，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五皇子臉上布滿惡意，大手向後一撈，哪知卻撈了個空，因喝得有點多，還差點翻了個跟鬥。
周圍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輕笑起來，高軒扭頭一看，哪還有應雪枝的身影，高軒怒火中燒，指著柳春生，“你別得意，我如今是拿你沒辦法，等我……”
話到這裏，高軒像想起了什麽，沒再繼續說下去。
柳春生來到高軒身旁，靜靜凝視著高軒，“等你什麽，殿下倒是說啊？”
高軒陰冷地瞪柳春生一眼，伸手將柳春生一推，柳春生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周圍有的人看不下去了，忙上前扶起柳春生，雖沒有明言什麽，但看向五皇子的眼神並不算好。
柳春生站穩後，擺擺手，謙和有禮道，“在下無事，方才多謝各位了。”
這地方高軒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見高軒憤怒地一甩長袖，“來呀，還不送我回去。”
待高軒走後，有人道，“本就不是你的錯，這五皇子近來是越發不知收斂，也不知聖上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柳今安沈聲打斷，“聖意豈是你我能夠揣測的？妄論皇子，可是要受罰的。”
柳今安一說完，眾人立馬安靜下來，柳春生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闊步向幄帳走去。
剛走出去沒兩步，身後傳來司氏忐忑不舍的聲音，“春生，你不是說今晚月色好，不再坐坐？”
柳春生聲音沒有一絲起伏道，“天色已晚，不了。”
司氏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抹了抹眼睛，柳言澈與白虞都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對方，柳今安不耐煩道，“看到他就哭，看到他就哭，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你就不能收收。”
司氏情緒有些崩潰，“他是我肚子裏掉下來的一塊肉兒，你對他沒感情，我有！”
柳今安不滿司氏的蠻不講理，“當初扔下他時，不也經過你的意願了嗎？如今倒全成了我的不是。”
司氏聞言，如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癱倒在地，臉色煞白如雪，連白虞來到她身邊扶她，她也沒推開白虞。
司氏捂著疼痛難忍的心口，是啊，自己也是罪魁禍首。
在場之人聽到兩人的爭吵，紛紛豎起耳朵仔細聽起來，如今親耳聽到柳春生果真是柳今安之子，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不屑，因為和尚的一句瘋話就將自己的兒子拋棄，世上哪有人這樣做父母的。
應雪枝回到太後所在的幄帳時，柴嬤嬤說太後已經歇下了，幄帳內只餘一盞昏黃的燭燈，太後背對著她，也不知睡沒睡著。
太後聽見腳步聲，聲音平緩問道，“回來啦？”
太後的語調雖與往日沒什麽不同，可應雪枝還是聽出了幾分惆悵。
正欲細問時，太後幽幽開口，“雪枝，聖上欲給柳春生賜婚，人選已定，聖旨已擬，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你呢？”
平靜的心像是有螞蟻輕嚙過一小口，很快風過無痕，應雪枝笑容不減，“我對他無意，太後無須為我費神。”
太後回擺擺手，“只願你不後悔，柴嬤嬤，送郡主過去吧。”
柴嬤嬤將應雪枝送回幄帳，進幄帳時看見另一頂幄帳門口，柳春生站在那兒，兩頂幄帳相距不遠，擡頭就能看見對方。
月光下，柳春生容顏更顯其清冷。
柳春生看著柴嬤嬤回去後，又望向應雪枝，他眼神示意應雪枝進去，其實也是在伯安撫他，讓她不必害怕，他就住在她旁邊，眼神裏還帶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他怕做的太過適得其反，惹雪枝討厭。
可這抹小心翼翼還是被應雪枝輕易捕捉到。
這段時日應雪枝不是不知柳春生暗地裏所做的這些事，她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如今柳春生的所作所為，與當初的她何其相似，可終究是覆水難收。
應雪枝收回目光，往幄帳旁的一片林子走去，對柳春生冷聲道，“我們談談。”她打算把一切和盤托出，與他做個徹底了斷，包括前世之事。
她的語氣著實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柳春生握緊掌心，無論等會她說什麽，他都會受著。
月上柳梢頭，蒼翠大樹下，一高一矮的兩道人影相對而立。
應雪枝擡眸看了一眼月色，緩緩開口，“從什麽時候講起好呢？我想了許久，那便從前世講起吧。”
柳春生已經做好準備，可沒想到她竟是要說此事，他從她口裏聽過，可那是在她醉酒的情況下。
如今，她無比清醒，卻仍舊要提起從前，是不是意味著，她真的不要他了？
涼薄月色中，柳春生嘴像是抹了蠟，艱難開口，“你說，我在聽。”
應雪枝詫異看他一眼，疑惑道，“你相信人有前生今世？”
柳春生聲音有些澀然，“別人說不信，你說的我信。”
應雪枝淡淡一笑，風過樹梢，此刻的心無比平靜。
“若是你在前世也能說出這番話，我也不會死的那麽遺憾。”
“那便從我前世初遇你時說起，那時杏花漫天……”
柳春生突兀地插了一句嘴，“這便是你稱自己為杏花仙的緣故？”
應雪枝皺眉，“你怎麽知道？”
柳春生苦澀一笑，“無事，不用管我，你繼續說。”
關於她，他錯過了太多，若當時他能給予她一些溫暖，兩人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應雪枝柔柔的嗓音繼續說著說著說著，講到她中毒後，她突然停了，杏眼忽然也變得更加明亮有神。
“柳春生，我想說的是，你不必再因為愧疚或是其他，暗中做些無用之事，你知道的，我心意已決。”
“日後若太後替我安排，我會接受太後的好意，你若有合心意的，也大可娶妻。”
柳春生緩緩搖頭，向來不會痛哭也不會流淚的他哽咽著聲，“雪枝，愧疚與愛我分得清，你或許不信，在你與我成親後同床共枕的那一日，我便已然喜歡上你，只是那時我還來不及理清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應雪枝打斷他，“太後告訴我，聖上已為你下旨賜婚，人選已定。”
柳春生眉心一蹙，有些莫名，聖上不是說不再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
“你放心，我會問個清楚。”
應雪枝輕笑一聲，“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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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軒看著被眾人圍攏在中間的柳春生，又嫉又恨，剛一站起來，身旁的高姚來住他。
“哥哥，你要做什麽？”高姚邊說目光悄悄往柳春生那邊飛，雙頰有紅雲浮現，她擔心高軒會為難柳春生，畢竟，很久之前，她就見識過高軒的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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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姚瞪他一眼，不情不願地收回手，“胡說八道些什麽呢？”
高軒拿下她握住他手腕的手，“放心，我暫且不會對他怎樣，我去找她。”
高軒端著酒杯，朝應雪枝的方向望去，“她被封為郡主這麽久，我還沒親自向她道過喜，送過禮呢。”
因為應雪枝與柳春生是舊識，如今應雪枝又被封為郡主，高姚覺得應雪枝對她的威脅是越來越大了。
應雪枝顏色好，高軒有歹意再正常不過。
高姚心裏惡毒地想，下場要是能像小皇姑姑那樣就最好不過了。
文清雲喝了幾杯酒後已經醉了，靠在應雪枝懷裏咿咿呀呀念叨著陸懷錚，應雪枝正打算叫兩名宮婢將文清雲送回幄帳。
見高軒撥開人群朝她搖搖晃晃走來，高軒手裏還捏著個酒杯。
應雪枝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扶著文清雲的手越收越緊，她小聲喚來兩名宮婢。
“文姑娘醉了，你們把文姑娘送回她的幄帳去，給她家人打聲招呼。”
雖然文清雲的父親就在不遠處，但應雪枝看了一眼文清雲父親，喝得醉醺醺的，不像是能照顧文清雲的模樣。
兩名宮婢從她身上扶起文清雲向文家所在的幄帳走去，待她們走後，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高軒，應雪枝也旋即起身，當做沒看見迎面而來的高軒，向太後幄帳走去。
誰知起身後剛踏出一步，身後傳來高軒含糊不清的聲音。
高軒打了個嗝兒，“你，你這是要去哪兒啊？看見本殿下過來你轉身就走，未免也太不將本殿下放在眼裏了吧？”
話音一落，夜間的風一吹，場面寂靜不已。
方才還對著月亮詩興大發的眾人瞬間緘默不言，似乎對這一切都見怪不怪了，本來也是，一個外姓郡主，長得貌美如花，若日後太後不在了，身為皇室中人，豈不是羊入虎口、任人擺布。
這五皇子背後可是有張家、以及淑妃當靠山的，大家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其發展。
應雪枝背對著高軒，借著月色，看見地面上高軒的身影，彈指間化成一只巨大的猛獸，一步步朝她逼近。
應雪枝心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眼睜睜看著那雙手就要搭上她的肩。
她聽見身後椅子的輕響，接著傳來柳春生的聲音，此刻，這聲音於她而言，變成了救命稻草。
聽腳步聲，他似乎也在向這邊走來。
只聽他一邊走，一邊漫不經心道，“來人，五皇子喝醉了，還不將五皇子送回去？”
話音落下，便有幾名小內侍從來到五皇子身邊。
五皇子收回手，猛然轉頭看向柳春生，雙眼激射出火來，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道，“柳，春，生！”
趁著這個空隙，應雪枝縮著肩膀、腳步生風快步跑向太後所在的幄帳。
柳春生看著應雪枝像是一種動物偷溜跑開，眼底有淺淺的笑意，但隨著目光重新落在高軒身上，柳春生不卑不亢道，“殿下，臣在，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五皇子臉上布滿惡意，大手向後一撈，哪知卻撈了個空，因喝得有點多，還差點翻了個跟鬥。
周圍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輕笑起來，高軒扭頭一看，哪還有應雪枝的身影，高軒怒火中燒，指著柳春生，“你別得意，我如今是拿你沒辦法，等我……”
話到這裏，高軒像想起了什麽，沒再繼續說下去。
柳春生來到高軒身旁，靜靜凝視著高軒，“等你什麽，殿下倒是說啊？”
高軒陰冷地瞪柳春生一眼，伸手將柳春生一推，柳春生被他推得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周圍有的人看不下去了，忙上前扶起柳春生，雖沒有明言什麽，但看向五皇子的眼神並不算好。
柳春生站穩後，擺擺手，謙和有禮道，“在下無事，方才多謝各位了。”
這地方高軒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見高軒憤怒地一甩長袖，“來呀，還不送我回去。”
待高軒走後，有人道，“本就不是你的錯，這五皇子近來是越發不知收斂，也不知聖上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柳今安沈聲打斷，“聖意豈是你我能夠揣測的？妄論皇子，可是要受罰的。”
柳今安一說完，眾人立馬安靜下來，柳春生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闊步向幄帳走去。
剛走出去沒兩步，身後傳來司氏忐忑不舍的聲音，“春生，你不是說今晚月色好，不再坐坐？”
柳春生聲音沒有一絲起伏道，“天色已晚，不了。”
司氏望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抹了抹眼睛，柳言澈與白虞都默契地相互看了一眼對方，柳今安不耐煩道，“看到他就哭，看到他就哭，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你就不能收收。”
司氏情緒有些崩潰，“他是我肚子裏掉下來的一塊肉兒，你對他沒感情，我有！”
柳今安不滿司氏的蠻不講理，“當初扔下他時，不也經過你的意願了嗎？如今倒全成了我的不是。”
司氏聞言，如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癱倒在地，臉色煞白如雪，連白虞來到她身邊扶她，她也沒推開白虞。
司氏捂著疼痛難忍的心口，是啊，自己也是罪魁禍首。
在場之人聽到兩人的爭吵，紛紛豎起耳朵仔細聽起來，如今親耳聽到柳春生果真是柳今安之子，驚訝的同時，更多的是不屑，因為和尚的一句瘋話就將自己的兒子拋棄，世上哪有人這樣做父母的。
應雪枝回到太後所在的幄帳時，柴嬤嬤說太後已經歇下了，幄帳內只餘一盞昏黃的燭燈，太後背對著她，也不知睡沒睡著。
太後聽見腳步聲，聲音平緩問道，“回來啦？”
太後的語調雖與往日沒什麽不同，可應雪枝還是聽出了幾分惆悵。
正欲細問時，太後幽幽開口，“雪枝，聖上欲給柳春生賜婚，人選已定，聖旨已擬，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有意，你呢？”
平靜的心像是有螞蟻輕嚙過一小口，很快風過無痕，應雪枝笑容不減，“我對他無意，太後無須為我費神。”
太後回擺擺手，“只願你不後悔，柴嬤嬤，送郡主過去吧。”
柴嬤嬤將應雪枝送回幄帳，進幄帳時看見另一頂幄帳門口，柳春生站在那兒，兩頂幄帳相距不遠，擡頭就能看見對方。
月光下，柳春生容顏更顯其清冷。
柳春生看著柴嬤嬤回去後，又望向應雪枝，他眼神示意應雪枝進去，其實也是在伯安撫他，讓她不必害怕，他就住在她旁邊，眼神裏還帶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他怕做的太過適得其反，惹雪枝討厭。
可這抹小心翼翼還是被應雪枝輕易捕捉到。
這段時日應雪枝不是不知柳春生暗地裏所做的這些事，她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如今柳春生的所作所為，與當初的她何其相似，可終究是覆水難收。
應雪枝收回目光，往幄帳旁的一片林子走去，對柳春生冷聲道，“我們談談。”她打算把一切和盤托出，與他做個徹底了斷，包括前世之事。
她的語氣著實冰冷，不帶一絲感情，柳春生握緊掌心，無論等會她說什麽，他都會受著。
月上柳梢頭，蒼翠大樹下，一高一矮的兩道人影相對而立。
應雪枝擡眸看了一眼月色，緩緩開口，“從什麽時候講起好呢？我想了許久，那便從前世講起吧。”
柳春生已經做好準備，可沒想到她竟是要說此事，他從她口裏聽過，可那是在她醉酒的情況下。
如今，她無比清醒，卻仍舊要提起從前，是不是意味著，她真的不要他了？
涼薄月色中，柳春生嘴像是抹了蠟，艱難開口，“你說，我在聽。”
應雪枝詫異看他一眼，疑惑道，“你相信人有前生今世？”
柳春生聲音有些澀然，“別人說不信，你說的我信。”
應雪枝淡淡一笑，風過樹梢，此刻的心無比平靜。
“若是你在前世也能說出這番話，我也不會死的那麽遺憾。”
“那便從我前世初遇你時說起，那時杏花漫天……”
柳春生突兀地插了一句嘴，“這便是你稱自己為杏花仙的緣故？”
應雪枝皺眉，“你怎麽知道？”
柳春生苦澀一笑，“無事，不用管我，你繼續說。”
關於她，他錯過了太多，若當時他能給予她一些溫暖，兩人的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應雪枝柔柔的嗓音繼續說著說著說著，講到她中毒後，她突然停了，杏眼忽然也變得更加明亮有神。
“柳春生，我想說的是，你不必再因為愧疚或是其他，暗中做些無用之事，你知道的，我心意已決。”
“日後若太後替我安排，我會接受太後的好意，你若有合心意的，也大可娶妻。”
柳春生緩緩搖頭，向來不會痛哭也不會流淚的他哽咽著聲，“雪枝，愧疚與愛我分得清，你或許不信，在你與我成親後同床共枕的那一日，我便已然喜歡上你，只是那時我還來不及理清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應雪枝打斷他，“太後告訴我，聖上已為你下旨賜婚，人選已定。”
柳春生眉心一蹙，有些莫名，聖上不是說不再對他的婚事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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