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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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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饒是應雪枝對這一切並不感興趣,可周圍一眾人熱情高漲,雙目灼灼地望著馬蹄聲傳來的方向,受其感染,應雪枝平靜的心也產生一絲細微的波動。

很快,狩獵者們的身形出現在眾人眼前,圍場外傳來喝止馬匹的聲音,個個手上都提著不同的獵物,臉上都是大汗淋漓、面紅耳赤的。

唯有一人臉色依舊白凈如許、氣息鎮靜,只雙耳有些微紅,在一眾人中,分外格格不入。

應雪枝沒在柳春生身上有過多停留,目光被柳春生手中火紅的狐貍吸引住。

那赤狐周身通紅,唯獨頸部一片雪白,被柳春生揪住脖頸,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有侍從上前從眾人手中接過所獵之物,那些被獵的獵物身上都插著一枝帶有姓名的羽箭,以防弄混。

侍從一個個清點。

“張泊濤,所獵鸞鳥一只。”

“周錦文,所獵白肩雕一只。”

“柳春生,所獵赤狐一只……”

高軒只獵到一只兔子,他總想獵最好的,可最好的哪有那麽容易,到最後他擔心別人看不起他,將唯一獵來的兔子也給扔了,兩手空空回到圍場內,淑妃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高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大咧咧坐會轉屬於他的座位,反正他是最受寵的五皇子,誰敢說他。

侍從念完後,圍場眾人又開始低聲嘀咕起來。

有人瞪大雙眼,“周錦文竟然獵得白肩雕,這白肩雕是真難獵,連續幾年都未有人獵到這白肩雕,今日竟被這周錦文獵到,我看,這周家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旁邊有人用手肘碰那人一下,低聲道,“當著聖上的面,不要命了?你還是小聲些的好。”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這有什麽不能說的,我以為那柳春生有多厲害呢,不過獵了一只赤狐,赤狐這玩意兒,年年都有人獵到,算不得多稀奇,看來,這柳春生也不過如此。”

身旁的人無奈道,“你收斂些,難道你就沒聽說過柳春生可能是柳尚書的兒子這事?”

那人轉頭問,“誰告訴你的?”

“誰說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事早就傳開了,並且柳尚書也沒否認,多半都是真的。”

“那又如何,柳尚書如今不過是工部尚書而已,哪比得上張尚書、文尚書他們。”

這時侍從已經清點完所有的獵物,經過幾人一番討論,高淵等得不耐煩了。

“結果如何了?”

侍從將方才記載的小冊子遞給高淵身旁的內侍,“聖上,上面按稀有度依次記載著所獵之物,還請您過目。”

高淵接過冊子隨手翻了一下,在看到向來都位列前排的柳春生竟掉到後邊兒去了,有些詫異,定睛一看他獵了個什麽東西,原來是只赤狐啊。

高淵看完後,笑說道,“柳春生,往日你不是樣樣第一,今日怎還掉後邊兒去了,你小子也有今日。”

高淵話音一落,劉昌吉也倍感意外,擡頭偷偷看了一眼柳春生,不知為何,得知柳春生這次竟然沒得第一,劉昌吉心裏竟暗自升起一抹竊喜。

柳春生懶懶一笑,像是並不放在心上,“聖上說笑了,我哪能回回位列第一,總要給其他人留些餘地。”

此話半真半假,讓人一時難以分辨,可落在在座的其他人耳中,便覺得柳春生過於輕狂不知天高地厚。

人群中有人冷哧一聲,順著聲音望去,竟是柳今安,緊接著,又有其他人竊竊私語起來。

高淵適時開口道,對著周錦文,“今日你奪得第一,說吧,你想在朕這裏得到什麽樣的承諾?”

周錦文激動得立馬站起來,不知如何是好,一時也不知究竟想要些什麽,撓撓頭,“聖上,能待臣想想再說嗎?這一時半會兒臣還真不知想要些什麽。”

聞言,高淵淡淡道,“也行,那你就想好了再告訴朕,不過,只給你三日期限,若三日過後你還未想好,此約定便作廢。”

周錦文忙道幾聲好,坐下認真思索起來。

應雪枝看著周錦文略顯木訥的模樣,輕笑出聲,很快便迎來太後與柳春生探究的目光。

應雪枝朝太後搖搖頭,表示什麽也沒有。

雖是如此,她唇角的笑卻騙不得人,太後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周錦文。

柳春生一直註意著太後的反應,想了想,他對站在身旁的王申說了一句什麽,王申又讓宮婢待會兒帶給太後。

高淵看了看柳春生獵來的那只赤狐,笑呵呵道,“我看柳修撰獵來的這赤狐個頭挺大,我讓人處理幹凈了做一件狐裘披風給母後,母後你看如何?”

柳春生聞言,褐色瞳仁中有幽光一閃而過,他早料到聖上會如此,高淵這樣做,可正合他的意。

如他所料,太後一聽,擺擺手,“我老都老了,穿這些花裏胡哨的皮子做何,狐裘做好後給雪枝送去吧,花一樣的年紀,正適合穿這個。”

高淵一頓,他的本意是若太後不要這狐裘,就將狐裘送給菡兒,菡兒冬日怕冷得緊,哪知太後一句話,狐裘便轉送給了應雪枝。

高淵有些氣悶,暗暗思索一番後,高淵兀地擡頭看向柳春生。

柳春生若無其事地舉杯朝高淵淡淡一笑。

應雪枝聞言垂眸望著挺立的鞋尖,她雖不欲沾染柳春生的東西,可這狐裘乃太後所賜,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可真是想拒絕都拒絕不了。

臺上,高淵也冷哼一聲,也不知這小子是故意的還是歪打正著。

天色不多時就暗下來,有早星爬上靜謐的天穹,一陣風吹來,還未到夏日,此刻又在山上,風吹到身上還是有些冷。

高淵又命人在圍場四周圍上一圈布帷子遮風,命人送來幾頭宰好洗凈的鹿與牛,鹿肉被切成整齊劃一的碎塊裝入盤中,又被宮婢一一呈給在場眾人,每人的桌前又被侍從點燃火堆。

高淵坐在寬大的楠木椅上,聲音放大,“諸位今日辛苦了,明日狩獵繼續,諸位想獵什麽便獵什麽,所獵之物可以帶回家中,與家人宮享。”

“你們面前的這鹿肉和牛肉是剛從莊子上拉來宰好收拾幹凈的,很是鮮嫩,火堆也燃起來了,便自己烤著吃吧。”

在這些達官顯貴中,牛肉不算是稀奇,稀奇的是鹿肉,鹿肉並不是想吃就能吃得上的。

高淵發了話,眾人才開始動手。

淑妃見高淵此刻心情還算不錯,裊娜著步子來到高淵面前,一到高淵面前,淑妃從高淵身上聞到一股從未聞過的香味,她敢確定,這香味絕不是高淵平常會用的任何一種香。

淑妃握著手帕的手不自覺地慢慢收緊,難道說,聖上真的在外面有了人?

淑妃斂去眸中的寒意,面上不顯,那女子究竟是誰,值得聖上這樣藏著掖著。

淑妃親昵地拉起高淵繡有龍紋的長袖,輕輕地晃起來。

“聖上,您都好久沒來臣妾宮裏了,回宮後,您得空時就來臣妾宮裏坐坐嘛。”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就算聖上不去她宮裏,也不會給她什麽難堪的。

果不其然,高淵只淡淡看過淑妃一眼,目光又掃過下面一群人,最後在張明焱身上停留片刻後又遲緩地落在淑妃身上。

高淵看著淑妃嫵媚的容顏,聲音不喜不怒道,“行,既然淑妃都親自開口了,朕豈能不給面子。”

高淵又要開口說些什麽,視線在瞥過幄帳外守著的侍衛時,目光明顯一頓,望著那熟悉略顯張揚的身影。

高淵擺擺手,“你先退下吧,回宮後,朕自會到你宮裏去的。”

那身影在看到淑妃正與高淵拉拉扯扯時,雙腳似乎輕跺了一下,明顯不滿,高淵面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來。

淑妃此刻沒註意高淵是何目光與神情,滿腦子全是高淵對她的稱呼,心裏咯噔一下,聖上不叫她玉兒了,從前聖上都是叫她玉兒的。

見淑妃楞在原地出神,高淵不耐,“怎麽還不退下。”

淑妃回過神慌亂地躬了躬身,“臣妾這就退下。”

筵席上觥籌交錯,火光搖曳,人聲嘈雜。

高淵飲了幾杯酒後,看了一眼幄帳外凍得瑟瑟發抖的高菡,心裏十分難受,便故意搖晃著身子站起來,“朕今日乏了,你們繼續,不用管朕。”

底下眾人也恭敬道,“恭送聖上。”

太後見高淵要走,忙喊住他,“聖上,先別走,有事與你相商。”

高淵正欲問何事,太後身邊的一名小宮婢在太後耳邊輕語一句,“太後,柳修撰派人來說……”

聞言,太後臉色大變,不過因是在夜裏,不是很明顯,高淵也沒仔細註意。

“母後有什麽事想說?”高淵開口問。

太後極力壓住心裏的起伏,“無事,聖上既然乏了,便先退下吧。”

“是,兒臣告退。”

高淵走後,太後瞇眼看了一眼下方的柳春生,冷聲吩咐,“將柳春生帶入幄帳問話。”

高位上的人一下走了倆,倒無人留意一旁的柳春生去了何處。

待太後與聖上走後,眾人才真的不再拘束,大肆暢飲用起炙肉來,毫無顧忌地說起話來。

淑妃見聖上那麽早就退下,想了想,也邁著步子往幄帳的方向走去,她的幄帳距離高淵的幄帳比較近,她倒想看看,聖上最近這段時日究竟在做些什麽。

太後幄帳內,燈火跳躍,守在幄帳門口的人大氣也不敢出,太後的臉上實在算不上好。

柳春生則氣定神閑地站在太後下首,臉上沒有絲毫畏懼之色。

良久,太後開口,語氣不怒自威,“你說,你知道陷害宛兒的是何人?柳修撰,信口雌黃的話你知道是什麽下場。”

柳春生不疾不徐道,“臣自不敢欺瞞太後。”

太後利眼一掃,“那你說,害宛兒之人到底是誰?”

柳春生挑眉斜睨了一眼幄帳內的人。

太後擺擺手,“你們都退出去守在門外。”

眾人並不擔心柳春生敢對太後做些什麽,畢竟,即使站在幄帳外,也能清清楚楚看到幄帳內人影的動向,稍有風吹草動,候在外面的人便會沖進去。

待人散盡後,太後幽幽開口。

“這回,能說了吧。”

柳春生依舊沒說話,轉頭看了一眼,看到矮案上的筆墨紙硯後,提筆寫出“軒”字的一半。

將紙展開面向太後。

太後看到那半個字後,猛然跌落坐到身後的矮榻上,雙目瞬間積聚起猩紅。

柳春生才不管太後是何反應,淡道,“隔墻有耳,臣只能出此下策,臣向太後保證,臣所說絕無虛言。”

“並且臣已查明當年真相,只是現下並不是詳談此事的好時機,待臣回去後,會寫明事情的前因後果呈給太後。”

太後閉上雙眼,聲音哽咽,“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柳春生又不疾不徐紙上寫下三字,“臣只要……”柳春生點點字上三字。

說完,又在幄帳內逡巡一圈,將寫有那三字的紙張扔進炭盆中燒毀。

走出幄帳前,柳春生又輕聲叮囑道,“太後也莫再牽線了,您想要的,三日後,臣會讓人送到太後手中。”

說完,柳春生撣落肩上月的紙灰,轉身走出幄帳。

身後,太後猛地睜開雙眼,咬牙切齒,聲音顫抖,“張家,我要你滿門不得好死。”

柴嬤嬤忙道,“太後,當心被別人聽了去。”

淑妃見高淵走後,她也一路鬼鬼祟祟往幄帳的方向走去,行至幄帳跟前,淑妃卻並未進去,她下意識擡眸望向被侍從密密圍住的幄帳,能得眾多侍從把守的幄帳,唯有高淵。

有那群侍從阻擋,她看不見高淵的身影。

鬼使神差地,淑妃撂下一眾宮婢,“行了,我一個人去走走,你們別跟著我。”

宮婢擔心淑妃的安危,小心翼翼道,“娘娘,您一個人不奴婢放心不下,讓我陪著您一起吧。”

淑妃冷宮婢一眼,“本宮都不怕,你怕些什麽?還不退下。”

宮婢不再說話,微一屈膝,低聲道,“奴婢告退。”

待宮婢走後,淑妃又看了一眼四周,繞到幄帳後圍,她身子緊緊貼在幄帳上,擡眸向對面的幄帳望去,幄帳後面是處山坡,沒有侍從守著,能清晰地看到幄帳內晃動的燭火和人影。

隔著一方座屏,淑妃看見高淵高大的身形,座屏的高度只到高淵的寬肩處。

只見高淵解下腰上的腰帶掛上座屏。接著便開始褪下外袍、裏衣。

偷窺到這裏,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看見高淵寬大的手中握起一團手帕輕輕搭在座屏上,這還不夠,高淵放下那手帕後,又重新拿起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再重新放回座屏上。

淑妃氣得一張臉都變了形,她從未送過高淵什麽手帕,這手帕必定是別的女子送的。

淑妃不想再看下去,轉身正欲走時,看見一名身材矮小的侍從端著一個木盆進入幄帳,那小侍從很是大膽,進入幄帳後,“咚”一下用力放下木盆,也不向高淵行禮,直接向座屏後的高淵走去。

淑妃以為高淵要斥責這膽大包天的侍從,可等了許久,也沒聽見什麽聲音。

這時,只見高淵只手握著一團什麽,輕飄飄搭上座屏,淑妃定睛一看,瞪大雙眼,那是女子穿的小·衣。

緊接著,高淵俯身埋頭良久,不知過了多久,高淵才擡起頭,與此同時,座屏末端顫巍巍伸出一截纖細的手腕,那根本不是男子的手腕,只見搭在座屏上的纖細手指越收越緊、越來越用力……

淑妃妒火中燒,此時方明白過來,那哪是什麽侍從,分明就是一名女子,今日來狩獵,聖上又沒帶其他宮妃,想必那女子便是哪名膽大無比的宮婢,扮做了侍從。

淑妃最不能忍的是,高淵竟沒將其揭發,而是坦然地接受了那宮婢。

高淵幄帳內,媚香裊裊,高淵溫柔地摟著懷裏的人兒,張嘴正欲說什麽。

懷裏的女子伸出手指擋住高淵的嘴唇,眼波嫵媚深情地凝視著高淵,緩緩搖頭。

見女子柔情似水的模樣,高淵忍不住又紅了眼,急不可耐地往她身上埋頭下去。

此時圍場上,眾人都飲了許多酒,食案上的肉也吃得七七八八,便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太後與聖上走後,眾人沒了那麽多顧忌,便沒按先前安排好的位置坐,而是想與誰同坐便與誰同坐。

眾人身邊幾乎都有能說的上話的人相伴,唯有高姚與高軒兩人身邊冷冷清清,無人靠近。

高姚剛才見高軒什麽也沒打到,此刻一臉不屑地轉過身背對著高軒,高軒眼神則一直往應雪枝所在的方向瞟。

文清雲端了一杯酒弓身來到應雪枝身邊。

“雪枝,快嘗嘗這酒,這酒真是不錯,我還從未喝過如此清甜的酒,並且還不怎麽醉人。”

應雪枝沒接,文清雲疑惑地看著她,“呀,你是嫌這酒杯麽?這酒杯我沒喝過哦。”

有點太過可愛。

應雪枝看看文清雲略帶薄紅的臉頰,淺笑一聲,從文清雲手中接過來抿了一小口。

果真如她所說,清甜可口。

“怎麽樣,怎麽樣,沒騙你吧?”文清雲迫不及待問她。

應雪枝點點頭,“很好喝,清雲真厲害。”說著就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應雪枝不勝酒力,只是喝了這一小杯,就感覺有些昏昏沈沈的,不過相反,她此刻的意識卻清醒無比。

應雪枝臉上很快堆起一團團紅雲,在一堆緋紅映襯下,一雙杏眸亮得驚人。

應雪枝覺得雙頰實在太燙了,便用冰冷的雙手捧著臉,給臉上消消火。

文清雲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許多,應雪枝不敢像文清雲這樣喝,文清雲有家人等著她,可自己身後什麽人都沒有。

文清雲喝多了後,便開始東說西說,在應雪枝耳畔神神秘秘道,“雪枝,聖上將陸將軍調去了邊域,我好想見見他啊,聽說邊域日子不好過,很苦的,他從小無父無母,在萬人堆裏摸爬滾打才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他真的很孤單的。”

應雪枝並未刻意打聽過有關陸懷錚的事,如今聽文清雲這樣一說,有些意外,有些同情。

她低聲安慰文清雲,“你放心,他再怎麽說也是名將軍,不會太苦的。”

文清雲小聲嘟囔著,“你又沒去過邊域,你怎麽知道?我要是能在他身邊陪他就好了,哪怕幫不上什麽忙,時時刻刻看著他也是好的。”

應雪枝一頓,是啊,她又沒去過邊域,怎麽知道陸懷錚過得好還是差。

不過,這都不是她該關心的。

文清雲一直在她耳邊不停地念叨著,應雪枝選了一塊兒鮮嫩的鹿肉放在火上炙烤。

不多時,鹿肉冒出香味兒,應雪枝撒上佐味品,將鹿肉送到文清雲喋喋不休的嘴邊,“嘗嘗。”

文清雲靠在她肩上,將腦袋一偏,“不要。”

文清雲不吃,她吃。

將烤好的鹿肉送進嘴裏,嚼了一口,又嫩又香,很是好吃,不知不覺,一塊鹿肉已經下了肚。

吃完後,應雪枝無意識地舔舔嘴唇,小小的舌尖在唇邊探了一圈,很快縮進嘴裏。

這一幕讓對面的高軒看得熱血高漲,高軒的目光像洞穴裏的蛇般緊緊盯著應雪枝。

應雪枝隨意擡眸一望,與高軒的目光撞個正著,高軒那直白的目光,讓她直泛惡心。

應雪枝趕忙收回視線,壓住那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敢,不再亂瞟。

可高軒的目光如影隨形,即使應雪枝有意忽視,那目光隱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應雪枝正欲叫醒文清雲回到太後幄帳中,柳春生卻不知從哪搬來一張木椅放在圍場中間,堪堪擋住高軒的目光。

高軒喝了酒,搖搖晃晃站起來指著柳春生,“大膽,你做什麽,柳春生?”

柳春生疏懶地靠坐在木椅上,雙手環抱,擡頭望著漆黑的蒼穹。

“殿下不覺得今晚的月色很好嗎?”

聞言,眾人也跟著望向天穹,有人道,“哎,這月色真不錯。”

那人又推推身邊的人,“賢弟,不若我們便以月來作詩如何?”

高軒本欲駁回柳春生的話,可已經有人搶先一步開了口,高軒不滿道,“要看月亮坐其他地方看去,別擋著我……”

後面的話,高軒自不敢直言。

柳春生朝他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敢如此橫行霸道。

“殿下不知,如今臣所坐的位置,是欣賞”月色的最佳位置,臣可不願挪開。”

有人聽到柳春生的話,忙讓人搬來一張椅子坐在柳春生旁邊,擡頭一望。

“哎,果真如此,柳修撰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哇。”

此言一出,又有陸陸續續地有人搬來椅子坐下賞月。

這下,是徹底擋死了高軒的目光。

高軒鐵青著一張臉坐下,等他坐上那個位置,定要把這些與他作對的人全部弄下去。

不遠處,柳春生看見高軒的神色,譏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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