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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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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待幾人出去後,太後安慰應雪枝,“雪枝你別怕,有我在,他不敢胡來。”

應雪枝心裏苦笑一下,當著您的面殿下是不敢胡來,可背著您呢?

今日,她還是就好好待在太後身邊,最好是哪裏也別去,免得惹來禍端。

應雪枝在幄帳裏陪太後說了會兒話後,幄帳外傳來內侍的聲音。

“聖上邀太後同去觀看圍獵盛景,郡主也可一同前去。”

太後起身,柴嬤嬤忙上前扶著太後的手。

只聽太後悠悠道,“我這把老骨頭遲早要被折騰散架了了。”

柴嬤嬤勸說著,“太後您可別這麽說,您定會長命百歲的,再說,郡主還未成親生子,您才舍不得。”

若放在從前,應雪枝聽了說不定還真有幾分感動,可當柳春生告訴她事實的真相後,應雪枝對太後只餘憐憫,再無其他。

柴嬤嬤偏頭暗示性地看了應雪枝一眼,應雪枝極有眼色道,“柴嬤嬤說的對,太後吉人自有天相,定會長命百歲。”她並不提成親之事。

三人來到搭建的高臺上,太後與聖上坐在高臺正中,應雪枝坐在太後左手斜下方,離太後最近的一個位置。

高淵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後,才開口道,“今日狩獵,諸位可各憑本事得朕的到獎賞,不過這回狩獵,不比狩獵數目多少,只比所狩之物是否稀有。”

“獲勝者,可在朕這裏得到一個承諾,朕盡會全力滿足。”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在場之人紛紛交頭接耳,眼裏的心思藏也藏不住。

高淵摩挲著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眼神忽明忽暗。

待安靜下來後,高淵又道,“行了,說再多也不如親自去做。”

隨著侍從的敲鑼聲響起,眾人紛紛躍上馬匹,肩背箭袋,手挽長弓,揚鞭策馬向密林中沖去。

柳昌吉也在其中,聽到聖上說可以許一個承諾,他心中激動難掩,一躍上馬,在離開圍場的那一瞬間,他轉頭笑著看了一眼應雪枝所在的方向。

應雪枝察覺到柳昌吉投遞過來的視線,她沒回望他,只是端起茶杯小口抿著茶水。

同一時刻,走在最後的柳春生冷睨了一眼前面打馬而過的劉昌吉一眼。

劉昌吉若有所覺,回頭一看,見是柳春生,他有些慚愧地低下頭,“春生兄。”

柳春生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聲音也很冷,“家中並無兄弟,劉編修可莫要叫錯了。”

說完奮力一揮鞭,騎著馬繞過劉昌吉向前奔去。

劉昌吉耷拉著腦袋,長嘆一口氣,哎,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啊。

瀾苑踏青那日柳春生親自替他陳述其利弊,可如今自己轉彎就將春生兄的話拋之腦後,此事,確實是自己做的不對。

劉昌吉想了想,也無心去狩什麽獵了,從馬背上下來,垂著腦袋回到座位,劉昌吉的母親見他中途折返,奇怪道,“吉兒,怎不與大家一起狩獵去?”

婦人眼珠往應雪枝的方向一斜,低聲道,“郡主就坐在那兒呢,你還不趁機好好展示一番,別讓郡主以為你只是個會讀書的呆子。”

劉昌吉興致缺缺,“母親,您別管這些了,兒子如今不欲娶妻,方才上馬後我身子突感不適,這才又折返回來。”

“況且,獵場上能手眾多,我去了又哪裏能獵到什麽珍貴物什,打些小兔、鳥雀還差不多,這樣讓郡主看了去,豈不是徒增笑料?”

“呸呸呸,胡說八道,不想狩獵不去便是了,你這是生得哪門子的悶氣?”

劉昌吉抿唇不言,他誰的氣都不生,只恨自己如今能耐太小,給不了郡主想要的,郡主配得上天底下最好的。

坐下來後,劉昌吉的視線一直在往應雪枝身上瞟,可應雪枝沒看他一眼,依舊自顧自地喝著茶。

劉昌吉眼神更落寞了,郡主對他根本無意。

劉昌吉的這番動作,倒是讓太後察覺到了,太後瞟了一眼低頭喝茶的劉昌吉,沒說話,柴嬤嬤順著太後的視線,隱晦的目光跟著投遞過去。

淑妃這幾日都挺安分,不敢亂來,只是不知淑妃用了什麽法子,一向囂張肆意的高姚也被淑妃管教得服服帖帖,安安靜靜坐在淑妃身旁,沈靜下來,倒真有幾分公主該有的樣子。

五皇子方才也跟著眾人一道去狩獵了,淑妃希望五皇子能奪得獎勵,想把連日的陰黴之氣一掃而光,也好讓高淵刮目相看。

高淵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裏,坐了一會兒後便坐不住了,等他們回來少說也要幾個時辰,高淵簡單地吩咐一句,“母後,兒臣還有事先告退,過會兒再來。”

聞言,下首的淑妃忙站起來,聲音甜膩道,“聖上,您這是要去哪兒啊?可要臣妾陪您一道,軒兒也去狩獵了,您不看看軒兒獵得何物?”

“再說,您獨自一人去逛,若遇到歹人可如何是好,帶上臣妾,臣妾能替您擋住那些危險。”

淑妃說著說著,後面的話就越來越不中聽。

什麽叫若是遇上歹人?她這是純心咒他?

高淵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皺,淑妃沒看見,高淵身邊的貼身內侍可看得一清二楚,嘖,這淑妃也真是沒有一點眼力見兒,說出來的話也不好好兒想想。

高淵沈聲道,“不必,朕想獨自一人走走,有侍衛跟著就行。”

“聖上……”淑妃幹巴巴地喊了一句,望著高淵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惱恨。

自那日被罰後,聖上這段時日一直沒來她的宮裏,不但沒去她的宮裏,就連其他妃嬪的寢宮也很少去。

淑妃遇到其他事腦子不是很靈光,但這種事她又靈光得不行。

淑妃猜測,要麽,是聖上身子不行了,要麽,就是聖上在外面有人了,還要一種可能,就是聖上變得清心寡欲了,可這怎麽可能呢?

淑妃轉念一想,他堂堂皇帝,若真有人該直接帶回宮才是,又何必藏著掖著的?

淑妃想不明白,或許,爹爹知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今日狩獵張明焱自然也到場了,她抽空去問問便是。

張明焱對面坐著的是柳今安與司氏,還有柳言澈與白虞,自從柳春生一出現,司氏的目光就沒從柳春生身上挪開過,可柳春生見到他們,目光從他們身上淡淡掃過後,沒做任何停留,像是根本不認識他們。

司氏倒覺得沒什麽,可柳今安心裏不是很舒坦,以至於在柳春生騎馬進入密林後,他一直冷著一張臉。

司氏目光還癡癡地望著密林的方向,柳今安輕咳一聲拉回她的思緒。

司氏默默收回目光,視線不經意落在斜上首的應雪枝身上。

應雪枝正偏頭聽太後說話,太後說完後,應雪枝抿唇害羞一笑,“太後,雪枝真的還未想好,您不必著急,待我有了心上人後,必會首先告知於您。”

太後聞言,只得作罷,“你呀,可真是比我還固執。”

應雪枝笑笑不說話,這一笑,引起了在場眾人的註意。

她坐的位置離太後最近,比較顯眼,眾人想忽視都難,如今她這一笑,恰如這明媚春日裏的花朵,清艷無比,並且,看太後的態度,是真心喜歡她。

想到家中還未娶妻的兒子,眾人心思各異。

不過應雪枝這一笑,落在司氏眼裏卻成了明晃晃的炫耀,又觀周圍人的神色,司氏暗自嘀咕一聲,“可真是招蜂引蝶,還真拿自己當郡主了。”

與司氏一般不滿的還有一旁的淑妃與高姚。

高姚端坐著,臉色平淡,聲音壓得很低,“她不過是個半路封來的郡主,如今看上去竟比我這當公主的還風光,真不知皇祖母怎麽想的?”

淑妃冷聲道,“太後突然封她為郡主,我也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多日也沒想明白,不過,如今我倒是想明白了。”

淑妃冷冷地盯著正低頭吃瓜果的應雪枝。

高姚好奇道,“母妃,到底是何緣故?”

淑妃嗤笑一聲,“還能是為什麽,那日你不是說她像你死去的皇姑姑,長公主柔嘉,太後必定是心裏還念著柔嘉,這才封她為郡主。”

提到皇姑姑,高姚眼皮一跳,小心翼翼朝四周看了一眼,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母妃,你聲音小些,別被其他人聽見了。”

淑妃毫不在意道,“她都死了這麽久,你還怕什麽,再說了,知道當年真相的人,除了那個在你外祖父手下做事的,其餘的,早就更名改姓,就算是太後想查,又能查到什麽?”

高姚有些害怕地問道,“母妃,您說若是皇姑姑之事暴露了會如何?”

淑妃掰開一個果子,輕咬一口,“你一天天凈會給我添堵,想這麽多做何?你當你外祖父是擺設不成?當年之事若真的暴露,你外祖父首當其沖,你覺著,以你外祖父的手段,會讓這事兒暴露出去,弄得人盡皆知?”

提到張明焱,高姚松了一口氣,笑道,“哎呀,母妃,我這還不是擔心我們的安慰嗎?也是,外祖父那麽厲害,才不會讓這件事暴露出去。”

“不過母妃,您說知道當年真相的那人在外祖父手裏做事,那人到底是誰啊?”

“我也不知,許久未見了,也不知那人在替你外祖父做些什麽。”

“行了,你自己乖乖坐在這兒,別惹你皇祖母生氣,我也許久不曾尋你外祖父說話,我去去就來,順便問問原因。”

高姚一本正經道,“母妃去吧,我不會惹事兒。”

上首的太後見淑妃搖曳生姿地朝張明焱走去,握住椅子扶手的手緊緊收緊,若宛兒之死真的與張家、與淑妃脫不了幹系,她定要他們不得好死。

應雪枝擡眸無意間瞥到太後雙眼一錯不錯地望著淑妃的方向,目光過於幽冷,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默默收回目光,不再看。

過了差不多近一個時辰,聖上才帶著內侍與侍從慢悠悠出現在眾人眼前。

太後的位置與聖上的最近,其次與聖上相距最近的便是她這個剛封不久的郡主。

許是走了些路,出去一趟回來後,應雪枝眼尖地看見高淵蠟黃冰冷的面容上泛起暗紅,衣裳領子的顏色也有些深。

看來是真的熱了,應雪枝心裏默默地想。

這時,高淵目光如炬地朝她看過來,與太後方才那幽冷的目光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應雪枝深深地打了個寒顫,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亂看。

高淵見應雪枝膽小地縮著脖子腦袋,冷笑一聲,掩在大袖底下的手裏,握著一塊紫色香帕,那是方才兩人情到濃時,高菡隔著這帕子……怕被人看出異樣,這手帕還是高淵親手清洗的。

應雪枝目光向前方望去,已經接近午時,那些狩獵的還沒回來,眼看日頭越來越大,高淵讓人在眾人所坐的位置支起了蔽日帳,還讓人送來熱氣騰騰的午膳。

午膳比較清淡,應雪枝口味略有些重,沒吃幾口便放下,想起芝麻,許是這幾日在長身子,這幾日芝麻食量變得尤其大,往常都是她親手餵養,也不知她走後,府裏的人會不會忘了芝麻。

她用膳時,每回吃的不多,但用膳速度很快,在一眾貴女當中,她顯得格格不入。

離她最近的一名貴女挖苦她,“真是窮鄉僻壤出來的人,沒有一點禮數。”

那貴女身旁還坐著兵部尚書之女文清雲,便是那日在蘭山的那名女子,自陸懷錚去鎮守邊域後,文清雲覺得自己的心也變得空蕩蕩,無處著落。

今日見到應雪枝,文清雲才提起些精神,如今聽到有人這樣說應雪枝,文清雲替應雪枝鳴不平。

“你又何必這樣說郡主,我看你瞧不起窮鄉僻壤之人,殊不知在背後詆毀他人者,連窮鄉僻壤的人都不如。”

那女子臉一紅,“關你什麽事?真是多管閑事。”

文清雲又道,“是不關我事,可事關郡主,郡主如今是皇室之人,你詆毀郡主,便是詆毀皇室,也不怕被人聽見,趁機在聖上面前告禦狀。”

那女子徹底不敢再說什麽了,冷哼一聲喝起茶來。

應雪枝早就看見文清雲了,見她神情懨懨的,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可此刻見文清雲精神抖擻地與旁邊的女子說著什麽,看上去不像是有事的模樣。

文清雲說完,註意到應雪枝的目光,她遠遠地朝應雪枝柔柔一笑,應雪枝點頭回應她。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狩獵之人還是沒回來,中途有人提議聖上讓大家起來活絡活絡筋骨,坐了那麽久。

高淵準許了。

快日薄西山時分,密林中傳來一陣陣馬蹄聲。

眾人目光激動又忐忑地望向密林,也不只,誰獵得的獵物最為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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