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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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我跟你說，張居正，這也太嚇人了！”
下值後，高拱心有餘悸，死拉著張居正去了他府上，不顧茶水滾燙，端起來便準備喝。
張居正挑眉，提醒：“你若喝下這杯熱茶，這五日便做個啞巴嘗嘗。”
高拱神情恍惚，連忙放下茶盞。
張居正好奇：“陛下到底和你說了什麽，你如此作態？”
都多大年紀的人了，什麽世面沒有見過，怎還如此不穩重？
高拱欲言又止，看了看張居正，一咬牙，道：“陛下問我，何種女子堪為良配？”
“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張居正皺眉，宮中宴會發生的事他都知道了，慈聖皇太後提及皇上婚事並不奇怪。
白了張居正一眼，高拱才說：“皇上問的是良配，可不是問‘何種女子堪為國母’。”
“啊……這、沒區別吧？”張居正猶豫道。
高拱激動得站了起來，大聲道：“區別大了去！”
“我說，張居正，你懂不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別讀書讀傻了。陛下這不是想選國母，是想為自己選心上人啊！”
張居正一驚：“萬萬不可！古來多少昏君耽於美色，一國之後豈非用常人眼光選，不可！不可！”
又急問道：“你如何回答陛下？”
高拱尷尬：“我……我都一大把年紀了。”
“所以你落荒而逃了？”
“什麽叫落荒而逃？我怕說不好誤導了陛下。再說，你那說的是什麽話！選自己鐘意的和有一國之母資質的又不矛盾，怎麽就不能兩全其美了！陛下也是可憐，深居後宮，沖齡踐阼，又無陪讀，孤身一人，慈聖皇太後又……”
高拱與慈聖皇太後不合，隆慶帝時期針鋒相對許久，提及慈聖皇太後，他都沒有好話。
“坐上龍椅，便要成為一位合格君王。個人私欲豈能越過國家大事。”張居正不讚同道，“選後是大事，怎能由著陛下性子來？！”
高拱一臉嚴肅，認真道：“雖是國事，亦是家事，更是陛下一生之大事。不由著陛下喜好來，由著慈聖皇太後或你的喜好來？我就實話實話了，陛下性子與你們不同，雖他多有掩飾，但他心思細膩，愛憎分明。你們那套婚姻大事以大局為重，在陛下身上行不通。”
張居正久久沒有講話，高拱此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他往往能察覺常人所不能察覺的。
而高拱能說出這些話，張居正也不驚訝，他一輩子守著老妻，還有個懼內的名聲，卻活得比別人愜意許多。皇上留下高拱談論如此私密話，估計也羨慕高拱夫妻情深。
果然年少啊！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麽值得艷羨的。
過日子也就這麽回事。
“張居正，我們看著陛下長大的，這些年，他待我們如何，你心知肚明。在國事上，陛下也從不含糊，勵精圖治，夙興夜寐，頂著壓力推行變法，從古至今，又有哪些君主能做到如此地步？你我能得償所願，大展拳腳，只能說是生而逢時。選後之事，我站在陛下這邊。”高拱語重心長說。
張居正想到了自己的三個兒子，大兒子和二兒子娶妻皆是他做主安排，夫妻相敬如賓，孫子孫女也多了起來。雖未一人獨斷，但想來長子和次子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成親前問話，只說聽父母的。
而小兒子，想起他，就要生一回氣，小兒子說萬萬不敢讓父母親替他相看。
婚事也拖延至今未定下來。
張居正一聲嘆息：“唉！陛下年紀還小，既然說了這幾年不欲大婚，我們等上一等，也許到時候他便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說到張居正幼子張懋修，便不得不說李時珍、鄭夢境二人去了江陵之後。
張夫人帶著李時珍回鄉探親，張文明感恩皇恩浩蕩，對著北邊磕頭謝恩。
每回張居正寫信回老家，問他身體情況，他都怪張居正啰嗦，不將心思放在輔佐皇上之上。
在李時珍面前，他嘴也不敢硬了，也不敢逞強了，老老實實將身體不適道出。
李時珍問診一番後，神色難看：“聽聞老太爺還跟著人到處游覽風光？”
張文明忐忑道：“我身強力壯……我……”
張老夫人坐在床邊抹淚，埋怨張文明好逞強。
見李時珍越來越黑的臉，張文明說不下去了。
作為長孫，張敬修連忙上前，神色緊張問：“李神醫，祖父這病可有問題？”
李時珍皺眉，說：“別看你祖父外表看不出什麽，內裏其實虛了，最忌勞累，他反倒舟車勞累，很是不妥。不過，張大公子不必擔憂，幸虧發現及時，好生休養，便可延年益壽。”
張敬修皺眉，李時珍這話好生古怪，但他是皇上派來的，父親亦是信任他，點頭道：“多謝李神醫。”
李時珍：“我去外面開藥方了，待會讓小徒陪你們去抓藥。”
張敬修看了眼站在給李時珍幫忙的小姑娘，笑道：“何必勞煩鄭姑娘，派下人去便可以了。”
“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李時珍不悅。
張夫人連忙上前，陪笑道：“李太醫勿惱，待會勞煩鄭姑娘了。”說完看向鄭夢境。
鄭夢境笑道：“張夫人不必客氣。”
鄭夢境跟著李時珍出去，見左右無人，小聲道：“師傅，張老太爺這病可有蹊蹺？”
李時珍手未停，輕聲道：“陛下料事如神。待會你去買藥，看著辦，切勿打草驚蛇。”
寫好後先遞給了鄭夢境看了一眼，鄭夢境記下，李時珍很快收了起來，放入袖中，又寫了一副方子，遞給鄭夢境，“藥你親自煎。”
吹了吹方子，鄭夢境仔細看了看，心裏有底了。
張夫人帶著張敬修、張嗣修、張懋修出來送李時珍。
張夫人客氣道：“這些時日還請李太醫和鄭姑娘安心住下，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去辦。”
李時珍：“張夫人不必客氣，我奉旨替張老太爺診治，必當全力而為。”
鄭夢境忍笑，師傅一如既往直率。
張夫人等人：“……”
李時珍：“閑言少敘，張夫人派個人跟著小徒去抓藥。我還有話要與張夫人、張大公子交代。”
“懋修，”張夫人對著小兒子道，“你陪著鄭姑娘去，要聽鄭姑娘的話。”
張夫人早已覺察問題，但又不好怠慢李時珍，如今見李時珍如此幹脆利落，也不由得收起客氣之心。
一些貴重藥材，李時珍隨身攜帶，要買的都是些常用的。
但清熱解毒、對癥下藥的，還是太過顯眼，故而李時珍混入不少其它藥物。
不是人人都信任他醫術，若能誤導背後之人，讓他們輕視，在找出他們之前不再下手也算大功。
鄭夢境買時又故意拆成幾個藥方子，她家本開藥鋪，自然知道哪些藥物在哪些藥鋪才容易買到。
江陵雖不似京城繁華，但許多老字號藥鋪都有分店，各有特色。
雜七雜八買的雖多，但鄭夢境師從李時珍，做事幹凈利落，沒一會便買完了。
回張府路上，張懋修忍不住開口：“你師傅這般性子，怎會收你這麽個伶牙俐齒的徒弟？”
未有波折便買好了藥材，鄭夢境心情不錯，她雖對朝堂這些事一知半解，但天下道理相通，皇上看重張閣老，便有人看不慣張閣老，欲害他離朝，但不敢對張閣老下手，便對老弱之人下手。
暗殺朝廷命官等同造反，造反誅九族。
鄭夢境很是不恥，對老幼下手，太卑鄙了！
可聽張懋修這話，不高興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這話是何意思？我師傅怎麽了？別人請他他都不一定去，要不是有聖諭……哼！你們張家名門望族，有本事找別人來。”
“姑奶奶，你誤會了，我沒這意思啊！”張懋修急道：“李神醫妙手回春，若沒有聖諭，我求都要把他求來。”
鄭夢境：“師傅一心向醫，哪還有那麽多工夫耽於俗世人情。”
只希望師傅能早日完成夙願，著書成功。
兩人回府，鄭夢境要煎藥，讓張懋修在一旁幫忙。
鄭夢境毫不客氣指揮張懋修，一會是切藥，一會是控制火候，又一會是撈出藥……
熬了兩個時辰藥，比他往日練兩個時辰功夫還要累。
端了藥給張老太爺服下，眾人松了口氣。
張懋修問鄭夢境：“你是故意折騰我，還是往日煎藥便如此麻煩？”
他嚴重懷疑鄭夢境打擊報覆他對李時珍出言不遜。
“你猜！”鄭夢境狡黠一笑。
張懋修晃神。
張府打著為張老太爺祈福的名義，放出老仆，將府中整治了一番。
不過一月，張老太爺便精神抖擻，李時珍提出告別。
張老太爺、張老太太、張夫人、張大公子再三挽留。
李時珍只道多年未回鄉，需回鄉探親。
眾人知道李時珍老家蘄州，離江陵不遠。
張懋修說：“祖父、娘，不如讓我護送李神醫回蘄州，這樣你們也能安心。”
張夫人看了眼小兒子，微微一笑道：“這樣也好，那你送了李神醫後也不必回來了。”
張懋修、李時珍、鄭夢境：“？”
“你祖父、祖母安排妥當後，與我們一同回京，到時你直接護送李神醫……和夢夢回京豈不更好？李神醫本就因我張家才如此辛苦。”張夫人解釋道。
一路同行，再加在張府住了一個多月，張夫人越發喜愛鄭夢境。
李時珍拒絕：“不必麻煩，我帶的人足夠了。”
“李神醫，小兒雖愚笨，但力氣和功夫不差，若沿途需人幫忙采藥，正好吩咐他去。”
楚地多山，深山老林藥材頗多，張夫人說的很有道理。
“如此便勞煩了。”李時珍說。
朱翊鈞得知張文明被人用了如此陰私手段，大怒。
順藤摸瓜，查到京城，甚至還有軍部，涉及人員不少。
他們這些人，自詡熟讀聖賢書，一旦涉及己方利益，便底線全無。
與此同時，福建、太原巡撫上奏，彈劾吏部尚書楊博，結黨營私、排除異己、賣官粥爵、包庇罪臣，打壓賢能。
楊博大驚失色，進宮求見，脫帽跪在文華殿門口，以求清白。
本是福建、太原兩地之事，楊博萬萬沒有想到，會牽扯到自己，敢牽扯到自己。
緊要關口，若無法安然渡過，此前萬般努力付之東海，此生入閣無望。
甚至，吏部尚書之位是否能保住還未可知。
到底是誰？誰容不下他？
難道是申時行？
楊博一個懷疑的人便是申時行。
ps：私設如山，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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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張居正，這也太嚇人了！”
下值後，高拱心有餘悸，死拉著張居正去了他府上，不顧茶水滾燙，端起來便準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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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神情恍惚，連忙放下茶盞。
張居正好奇：“陛下到底和你說了什麽，你如此作態？”
都多大年紀的人了，什麽世面沒有見過，怎還如此不穩重？
高拱欲言又止，看了看張居正，一咬牙，道：“陛下問我，何種女子堪為良配？”
“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張居正皺眉，宮中宴會發生的事他都知道了，慈聖皇太後提及皇上婚事並不奇怪。
白了張居正一眼，高拱才說：“皇上問的是良配，可不是問‘何種女子堪為國母’。”
“啊……這、沒區別吧？”張居正猶豫道。
高拱激動得站了起來，大聲道：“區別大了去！”
“我說，張居正，你懂不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別讀書讀傻了。陛下這不是想選國母，是想為自己選心上人啊！”
張居正一驚：“萬萬不可！古來多少昏君耽於美色，一國之後豈非用常人眼光選，不可！不可！”
又急問道：“你如何回答陛下？”
高拱尷尬：“我……我都一大把年紀了。”
“所以你落荒而逃了？”
“什麽叫落荒而逃？我怕說不好誤導了陛下。再說，你那說的是什麽話！選自己鐘意的和有一國之母資質的又不矛盾，怎麽就不能兩全其美了！陛下也是可憐，深居後宮，沖齡踐阼，又無陪讀，孤身一人，慈聖皇太後又……”
高拱與慈聖皇太後不合，隆慶帝時期針鋒相對許久，提及慈聖皇太後，他都沒有好話。
“坐上龍椅，便要成為一位合格君王。個人私欲豈能越過國家大事。”張居正不讚同道，“選後是大事，怎能由著陛下性子來？！”
高拱一臉嚴肅，認真道：“雖是國事，亦是家事，更是陛下一生之大事。不由著陛下喜好來，由著慈聖皇太後或你的喜好來？我就實話實話了，陛下性子與你們不同，雖他多有掩飾，但他心思細膩，愛憎分明。你們那套婚姻大事以大局為重，在陛下身上行不通。”
張居正久久沒有講話，高拱此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他往往能察覺常人所不能察覺的。
而高拱能說出這些話，張居正也不驚訝，他一輩子守著老妻，還有個懼內的名聲，卻活得比別人愜意許多。皇上留下高拱談論如此私密話，估計也羨慕高拱夫妻情深。
果然年少啊！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什麽值得艷羨的。
過日子也就這麽回事。
“張居正，我們看著陛下長大的，這些年，他待我們如何，你心知肚明。在國事上，陛下也從不含糊，勵精圖治，夙興夜寐，頂著壓力推行變法，從古至今，又有哪些君主能做到如此地步？你我能得償所願，大展拳腳，只能說是生而逢時。選後之事，我站在陛下這邊。”高拱語重心長說。
張居正想到了自己的三個兒子，大兒子和二兒子娶妻皆是他做主安排，夫妻相敬如賓，孫子孫女也多了起來。雖未一人獨斷，但想來長子和次子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成親前問話，只說聽父母的。
而小兒子，想起他，就要生一回氣，小兒子說萬萬不敢讓父母親替他相看。
婚事也拖延至今未定下來。
張居正一聲嘆息：“唉！陛下年紀還小，既然說了這幾年不欲大婚，我們等上一等，也許到時候他便不會說這樣的話了。”
說到張居正幼子張懋修，便不得不說李時珍、鄭夢境二人去了江陵之後。
張夫人帶著李時珍回鄉探親，張文明感恩皇恩浩蕩，對著北邊磕頭謝恩。
每回張居正寫信回老家，問他身體情況，他都怪張居正啰嗦，不將心思放在輔佐皇上之上。
在李時珍面前，他嘴也不敢硬了，也不敢逞強了，老老實實將身體不適道出。
李時珍問診一番後，神色難看：“聽聞老太爺還跟著人到處游覽風光？”
張文明忐忑道：“我身強力壯……我……”
張老夫人坐在床邊抹淚，埋怨張文明好逞強。
見李時珍越來越黑的臉，張文明說不下去了。
作為長孫，張敬修連忙上前，神色緊張問：“李神醫，祖父這病可有問題？”
李時珍皺眉，說：“別看你祖父外表看不出什麽，內裏其實虛了，最忌勞累，他反倒舟車勞累，很是不妥。不過，張大公子不必擔憂，幸虧發現及時，好生休養，便可延年益壽。”
張敬修皺眉，李時珍這話好生古怪，但他是皇上派來的，父親亦是信任他，點頭道：“多謝李神醫。”
李時珍：“我去外面開藥方了，待會讓小徒陪你們去抓藥。”
張敬修看了眼站在給李時珍幫忙的小姑娘，笑道：“何必勞煩鄭姑娘，派下人去便可以了。”
“我是大夫還是你是大夫？”李時珍不悅。
張夫人連忙上前，陪笑道：“李太醫勿惱，待會勞煩鄭姑娘了。”說完看向鄭夢境。
鄭夢境笑道：“張夫人不必客氣。”
鄭夢境跟著李時珍出去，見左右無人，小聲道：“師傅，張老太爺這病可有蹊蹺？”
李時珍手未停，輕聲道：“陛下料事如神。待會你去買藥，看著辦，切勿打草驚蛇。”
寫好後先遞給了鄭夢境看了一眼，鄭夢境記下，李時珍很快收了起來，放入袖中，又寫了一副方子，遞給鄭夢境，“藥你親自煎。”
吹了吹方子，鄭夢境仔細看了看，心裏有底了。
張夫人帶著張敬修、張嗣修、張懋修出來送李時珍。
張夫人客氣道：“這些時日還請李太醫和鄭姑娘安心住下，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去辦。”
李時珍：“張夫人不必客氣，我奉旨替張老太爺診治，必當全力而為。”
鄭夢境忍笑，師傅一如既往直率。
張夫人等人：“……”
李時珍：“閑言少敘，張夫人派個人跟著小徒去抓藥。我還有話要與張夫人、張大公子交代。”
“懋修，”張夫人對著小兒子道，“你陪著鄭姑娘去，要聽鄭姑娘的話。”
張夫人早已覺察問題，但又不好怠慢李時珍，如今見李時珍如此幹脆利落，也不由得收起客氣之心。
一些貴重藥材，李時珍隨身攜帶，要買的都是些常用的。
但清熱解毒、對癥下藥的，還是太過顯眼，故而李時珍混入不少其它藥物。
不是人人都信任他醫術，若能誤導背後之人，讓他們輕視，在找出他們之前不再下手也算大功。
鄭夢境買時又故意拆成幾個藥方子，她家本開藥鋪，自然知道哪些藥物在哪些藥鋪才容易買到。
江陵雖不似京城繁華，但許多老字號藥鋪都有分店，各有特色。
雜七雜八買的雖多，但鄭夢境師從李時珍，做事幹凈利落，沒一會便買完了。
回張府路上，張懋修忍不住開口：“你師傅這般性子，怎會收你這麽個伶牙俐齒的徒弟？”
未有波折便買好了藥材，鄭夢境心情不錯，她雖對朝堂這些事一知半解，但天下道理相通，皇上看重張閣老，便有人看不慣張閣老，欲害他離朝，但不敢對張閣老下手，便對老弱之人下手。
暗殺朝廷命官等同造反，造反誅九族。
鄭夢境很是不恥，對老幼下手，太卑鄙了！
可聽張懋修這話，不高興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這話是何意思？我師傅怎麽了？別人請他他都不一定去，要不是有聖諭……哼！你們張家名門望族，有本事找別人來。”
“姑奶奶，你誤會了，我沒這意思啊！”張懋修急道：“李神醫妙手回春，若沒有聖諭，我求都要把他求來。”
鄭夢境：“師傅一心向醫，哪還有那麽多工夫耽於俗世人情。”
只希望師傅能早日完成夙願，著書成功。
兩人回府，鄭夢境要煎藥，讓張懋修在一旁幫忙。
鄭夢境毫不客氣指揮張懋修，一會是切藥，一會是控制火候，又一會是撈出藥……
熬了兩個時辰藥，比他往日練兩個時辰功夫還要累。
端了藥給張老太爺服下，眾人松了口氣。
張懋修問鄭夢境：“你是故意折騰我，還是往日煎藥便如此麻煩？”
他嚴重懷疑鄭夢境打擊報覆他對李時珍出言不遜。
“你猜！”鄭夢境狡黠一笑。
張懋修晃神。
張府打著為張老太爺祈福的名義，放出老仆，將府中整治了一番。
不過一月，張老太爺便精神抖擻，李時珍提出告別。
張老太爺、張老太太、張夫人、張大公子再三挽留。
李時珍只道多年未回鄉，需回鄉探親。
眾人知道李時珍老家蘄州，離江陵不遠。
張懋修說：“祖父、娘，不如讓我護送李神醫回蘄州，這樣你們也能安心。”
張夫人看了眼小兒子，微微一笑道：“這樣也好，那你送了李神醫後也不必回來了。”
張懋修、李時珍、鄭夢境：“？”
“你祖父、祖母安排妥當後，與我們一同回京，到時你直接護送李神醫……和夢夢回京豈不更好？李神醫本就因我張家才如此辛苦。”張夫人解釋道。
一路同行，再加在張府住了一個多月，張夫人越發喜愛鄭夢境。
李時珍拒絕：“不必麻煩，我帶的人足夠了。”
“李神醫，小兒雖愚笨，但力氣和功夫不差，若沿途需人幫忙采藥，正好吩咐他去。”
楚地多山，深山老林藥材頗多，張夫人說的很有道理。
“如此便勞煩了。”李時珍說。
朱翊鈞得知張文明被人用了如此陰私手段，大怒。
順藤摸瓜，查到京城，甚至還有軍部，涉及人員不少。
他們這些人，自詡熟讀聖賢書，一旦涉及己方利益，便底線全無。
與此同時，福建、太原巡撫上奏，彈劾吏部尚書楊博，結黨營私、排除異己、賣官粥爵、包庇罪臣，打壓賢能。
楊博大驚失色，進宮求見，脫帽跪在文華殿門口，以求清白。
本是福建、太原兩地之事，楊博萬萬沒有想到，會牽扯到自己，敢牽扯到自己。
緊要關口，若無法安然渡過，此前萬般努力付之東海，此生入閣無望。
甚至，吏部尚書之位是否能保住還未可知。
到底是誰？誰容不下他？
難道是申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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