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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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在外人看來，便是張居正請求回鄉探親，萬歷皇帝未曾有絲毫猶豫，且恩準張居正回鄉探親之後，萬歷皇帝並未有更多恩賜或關心。
朝夕相處十幾年，君臣離心至此，可見小皇帝厭惡張居正至此！
不知何人開始將此言論在京城散播，弄得婦孺皆知。
“萬歲爺，可需要奴婢去處理一番。”司禮監掌印張宏低垂雙眸，將京城傳言稟報給朱翊鈞聽。
他重活一世，並不敢過分儀仗上一世記憶。
上一世，萬歷皇帝對張居正感情覆雜，有感激，有怨恨，後來又有悔恨……
這一世，萬歷皇帝早已掌權，張居正是他得力能臣，兩人相得益彰，只不過，帝王之心深不可測，變化無常。
他不敢大意。
朱翊鈞不知張宏短短片刻思緒千回百轉，把玩著玉圭，沈思後，說：“不必。讓他們鬧去吧！”
張居正忙得焦頭爛額回到張府，便看見他家小兒子鼻青臉腫的樣子。
頓時大怒：“老夫每日早出晚歸為回鄉做準備，你倒好，整日不學無術，招雞逗狗！別以為皇上誇你兩句就以為自己可以安枕無憂，蟾宮折桂！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沒有！”
張懋修高高擡著頭，一臉倔強，眼中怒氣未消，又添了許多委屈。
“你還不服氣，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要帶的書可曾準備好？你祖父要知道你在京城如此不長進，不知會如何傷心！”張居正瞪著張懋修。
張懋修輕飄飄地說：“恐怕還輪不到為我傷心。”
“你什麽意思？！”張居正再也忍不了，大聲呵斥，“好好說話！誰教你說話陰陽怪氣的？”
張懋修小廝見這爺倆又要吵起來了，連忙說道：“回老爺話，三少爺是因為老爺才和別人起沖突的。楊大人家孫子講話忒難聽，三少爺實在忍不了才動手的。”
今日張懋修在書院上課，散學回府路上，這些官員子孫原本是各坐各家馬車，奈何前幾日下了一場雨，山上石子滑落，馬車無法停在書院門口，各學子必須走上一段路才能坐車回府。
就這短短一段路，便出事了！
楊博長子楊俊民，楊俊民的小兒子楊熊與張懋修同年，兩人常常被拿來比較。
兩人誰都不服誰，原本便積怨已久。
去年除夕前一天，萬歷皇帝召見大臣進宮慶祝新年來臨，讓各家帶上自家子侄，萬歷皇帝誇了一句張懋修年少有為。
楊熊望穿秋水，卻未得到誇獎，回府後哭鬧不止。
楊博長子楊俊民為側室賀氏所生，賀氏是楊博心上人。
楊博出身弘農楊氏，是士族，名望頗高，無奈家族正妻必須同為士族出身，只能將賀氏納為側室，寵愛非常。
賀氏見自家孫子哭得如此傷心，自己亦是肝腸寸斷，一邊摟著哄，一邊替愛孫擦眼淚，“那皇帝也不過是小孩子，隨口誇張三年少有為做不得數。”
外人稱呼張懋修為張家三小子，簡稱：張三。
楊熊大聲嚷嚷：“如何做不得數，那麽多人都聽著呢！還有不少人點頭附和。”
賀氏：“都是些趨炎附勢之輩，你又何必傷心？要氣出好歹來，豈不是要了我老婦人的命喔！”
“憑什麽？憑什麽！”楊熊從賀氏懷裏掙紮出來，張牙舞爪，睚眥欲裂。
“憑什麽？”楊博正妻孔氏嗤笑道：“就憑人家父親是閣老，簡在帝心！你家祖父混了一輩子，連內閣半步都未踏進！”
孔家也是士族，自宋後士族式微，各家都抱團取暖，互相通婚。
她嫁進弘農楊氏，為的是振興家楣！可這幾些年眼見丈夫楊博再進一步無望，而楊家除了長子楊俊民有些出息，已經是戶部侍郎，其他六個孩子，都沒有什麽大出息。
孫子輩的更不用多說，心比天高。
賀氏不滿：“姐姐說話何必如此刻薄，老爺性子剛直，哪有張居正這般諂媚之態！”
孔氏懶得理他們，由丫鬟扶著走了。
他們也不想想嘉靖帝、隆慶帝、甚至如今才十幾歲的萬歷帝，哪一個是庸碌之人？而張居正自十歲起便被稱作“神童”，這些年，輔佐三代君王，從未失寵。
更何況嘉靖帝、隆慶帝駕崩之際，均將江山托付給張居正和高拱。
只這些人自作聰明、自欺欺人罷了！
直到如今張居正要回鄉探親，萬歷皇帝爽快放行，萬界猜測張居正失寵。
楊熊和平日裏與他一起廝混的人個個喜氣洋洋，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極盡所能大聲嘲諷張懋修，張懋修如何能忍，兩方大打出手，各有損傷。
聽完小廝的話，張居正面沈似水，語氣緩和：“你有這等閑工夫和他們打架，還不如勤學苦讀，或強身健體，如此才不辜負皇上對你的賞識。”
他的長子這幾年已經受到皇上重用，不可否認，長子能有如此大長進，離不開自己指點，但他能沈下心來為皇上所用，亦不是庸俗之輩。
只是……想起長子那固執的性子，張居正頗有些頭疼。
如此剛直，似不是他張居正的兒子。
“你別聽外界胡亂猜測，安心準備考試。”張居正再次囑咐，見他鼻青臉腫，忍不住解釋：“皇上憐惜我多年未回鄉才如此爽快。”
這當然只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理由他不好透露。
張居正將要離京，搞不好會丁憂三年，一時間京城熱鬧非凡，各府上拜帖飛來飛去。
與之相對應的，便是張府門可羅雀。
都要離開核心權力圈子了，自身難保，可別粘上是非。
以葛守禮、餘懋學為主，劉臺、傅應禎為次的這些人頻頻來楊府走動，他們打定主意要讓張居正此次有去無回！
要整頓綱紀，驅逐佞臣，以正視聽，恢覆祖宗之法！
雖申時行暫代閣老之位，他們要想辦法聯合申時行，讓他發力，避免萬歷皇帝想起張居正。
除此之外，楊博資歷深厚，受人尊崇，早就該進入內閣了，最好後來居上，當上首輔，狠狠壓高拱和高儀一頭。
想當初楊博四處奔走，解救被馮保誣陷的高拱，這個時候讓高拱報恩，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就這樣吵吵鬧鬧到了張居正離京這一天，這日正好沒有早朝。
十幾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一大早便駛出京城。隨後，李時珍和鄭夢境乘坐的馬車匯入其中。
張居正想要低調出京，但他身份畢竟擺在那裏，即便有許多人對他不滿，面子也做得十足。
京郊送行亭。
高拱和高儀擺了踐行酒席，同為內閣閣員許多年，偶因政見不合，產生摩擦，但三人同甘共苦不少，很是惆悵。
高拱吩咐隨身小廝：“去請張閣老並李太醫。”
小廝快步上前，張府馬車停下，小廝口齒清晰將高拱吩咐道出。
張居正笑道：“你快去請李太醫吧！若他不願，你也不必強求，想來高閣老也不會怪罪於你。”
李時珍雖在太醫院行醫，又遵萬歷皇帝聖旨定期給京中大臣看診，卻與他們十分疏遠。
唯一算得上交好的也只有海瑞了。
海瑞自然也來送行，只不過不好搶在兩位閣老之前。
小廝高興應道：“我家老爺也是如此囑咐。”
很快走到李時珍馬車前，道明來意。
李時珍：“不必麻煩！”
小廝再請，雖有主人吩咐，但僅因一次拒絕便不再勸，也不是待客之道，“雖來的人頗多，但大家不會這麽快上前搭話，故而只有三位閣老在場，皆是李太醫熟悉之人。”
李時珍掀開馬車側邊簾子，探出頭往後望了望，回頭道：“你等一等。”
李時珍下馬車，走到他後面一輛馬車旁邊，停下問：“夢夢，可想見一見朝中三位閣老？”
“見他們作甚？”從裏面傳來少女清甜聲。
“也對，的確沒什麽好見的。”李時珍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他們擺了踐行酒，請張閣老和老夫一起去吃，你不去就算了，老夫也不去湊熱鬧了。”
“師傅，等等！”這少女正是鄭夢境，“我們還是去瞧瞧熱鬧。”
李時珍笑著搖了搖頭，“你呀你！沒有你兄長萬分之一的穩重。”
又囑咐道：“小廝雖說只有三位閣老，沒有外人，但兩道送行之人不少，你戴好帷帽再下馬車，免得那些禦史看見了又小題大做。”
“好。”鄭夢境咬牙道。
李時珍便回頭對高拱小廝道：“老夫這小徒也與老夫一道，能不能請張夫人一同作陪？”
張夫人生了三個兒子，沒有女兒，故只能請長輩作陪了。
李時珍愛護鄭夢境，想得周全。
小廝是個機靈的，笑道：“小的馬上去請。”
知道李時珍也會一同前往，張居正很是驚訝，這個李時珍何時改了性子！
張夫人知道緣由後，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她感念李時珍對張居正身體上心，也有心交好李時珍。
張居正和張夫人一臉好奇看向李時珍和他身後的小姑娘。
張夫人笑道：“久聞李神醫收了個小徒弟，今日可有機會見一見了。”
鄭夢境連忙上前行禮：“張閣老好，張夫人好。”
張夫人笑意更深，這姑娘絲毫不怯場，不是等閑之輩。
要知道，她面見的是大明頂級權貴。
“一路同行，若無聊便來我的馬車，咱娘倆聊聊天、說說笑。”張夫人原本三分好感，提到了十分。
“好。”鄭夢境也不客氣。
一行人來到送行亭，高拱和高儀站起來，又是寒暄一番。
原本一桌酒席，已經分為兩桌了。
不同的是一桌菜的分量少一些，且酒菜皆用熱水溫著。
一看便知少的那一桌是給張夫人和鄭夢境用的，還貼心地配有花露飲品。
莫急莫急！
下一章馬上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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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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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服氣，你東西都收拾好了嗎？要帶的書可曾準備好？你祖父要知道你在京城如此不長進，不知會如何傷心！”張居正瞪著張懋修。
張懋修輕飄飄地說：“恐怕還輪不到為我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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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張懋修在書院上課，散學回府路上，這些官員子孫原本是各坐各家馬車，奈何前幾日下了一場雨，山上石子滑落，馬車無法停在書院門口，各學子必須走上一段路才能坐車回府。
就這短短一段路，便出事了！
楊博長子楊俊民，楊俊民的小兒子楊熊與張懋修同年，兩人常常被拿來比較。
兩人誰都不服誰，原本便積怨已久。
去年除夕前一天，萬歷皇帝召見大臣進宮慶祝新年來臨，讓各家帶上自家子侄，萬歷皇帝誇了一句張懋修年少有為。
楊熊望穿秋水，卻未得到誇獎，回府後哭鬧不止。
楊博長子楊俊民為側室賀氏所生，賀氏是楊博心上人。
楊博出身弘農楊氏，是士族，名望頗高，無奈家族正妻必須同為士族出身，只能將賀氏納為側室，寵愛非常。
賀氏見自家孫子哭得如此傷心，自己亦是肝腸寸斷，一邊摟著哄，一邊替愛孫擦眼淚，“那皇帝也不過是小孩子，隨口誇張三年少有為做不得數。”
外人稱呼張懋修為張家三小子，簡稱：張三。
楊熊大聲嚷嚷：“如何做不得數，那麽多人都聽著呢！還有不少人點頭附和。”
賀氏：“都是些趨炎附勢之輩，你又何必傷心？要氣出好歹來，豈不是要了我老婦人的命喔！”
“憑什麽？憑什麽！”楊熊從賀氏懷裏掙紮出來，張牙舞爪，睚眥欲裂。
“憑什麽？”楊博正妻孔氏嗤笑道：“就憑人家父親是閣老，簡在帝心！你家祖父混了一輩子，連內閣半步都未踏進！”
孔家也是士族，自宋後士族式微，各家都抱團取暖，互相通婚。
她嫁進弘農楊氏，為的是振興家楣！可這幾些年眼見丈夫楊博再進一步無望，而楊家除了長子楊俊民有些出息，已經是戶部侍郎，其他六個孩子，都沒有什麽大出息。
孫子輩的更不用多說，心比天高。
賀氏不滿：“姐姐說話何必如此刻薄，老爺性子剛直，哪有張居正這般諂媚之態！”
孔氏懶得理他們，由丫鬟扶著走了。
他們也不想想嘉靖帝、隆慶帝、甚至如今才十幾歲的萬歷帝，哪一個是庸碌之人？而張居正自十歲起便被稱作“神童”，這些年，輔佐三代君王，從未失寵。
更何況嘉靖帝、隆慶帝駕崩之際，均將江山托付給張居正和高拱。
只這些人自作聰明、自欺欺人罷了！
直到如今張居正要回鄉探親，萬歷皇帝爽快放行，萬界猜測張居正失寵。
楊熊和平日裏與他一起廝混的人個個喜氣洋洋，恨不得放鞭炮慶祝。
極盡所能大聲嘲諷張懋修，張懋修如何能忍，兩方大打出手，各有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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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長子這幾年已經受到皇上重用，不可否認，長子能有如此大長進，離不開自己指點，但他能沈下心來為皇上所用，亦不是庸俗之輩。
只是……想起長子那固執的性子，張居正頗有些頭疼。
如此剛直，似不是他張居正的兒子。
“你別聽外界胡亂猜測，安心準備考試。”張居正再次囑咐，見他鼻青臉腫，忍不住解釋：“皇上憐惜我多年未回鄉才如此爽快。”
這當然只是理由之一，更重要的理由他不好透露。
張居正將要離京，搞不好會丁憂三年，一時間京城熱鬧非凡，各府上拜帖飛來飛去。
與之相對應的，便是張府門可羅雀。
都要離開核心權力圈子了，自身難保，可別粘上是非。
以葛守禮、餘懋學為主，劉臺、傅應禎為次的這些人頻頻來楊府走動，他們打定主意要讓張居正此次有去無回！
要整頓綱紀，驅逐佞臣，以正視聽，恢覆祖宗之法！
雖申時行暫代閣老之位，他們要想辦法聯合申時行，讓他發力，避免萬歷皇帝想起張居正。
除此之外，楊博資歷深厚，受人尊崇，早就該進入內閣了，最好後來居上，當上首輔，狠狠壓高拱和高儀一頭。
想當初楊博四處奔走，解救被馮保誣陷的高拱，這個時候讓高拱報恩，看他還有什麽話說！
就這樣吵吵鬧鬧到了張居正離京這一天，這日正好沒有早朝。
十幾輛馬車裝得滿滿當當，一大早便駛出京城。隨後，李時珍和鄭夢境乘坐的馬車匯入其中。
張居正想要低調出京，但他身份畢竟擺在那裏，即便有許多人對他不滿，面子也做得十足。
京郊送行亭。
高拱和高儀擺了踐行酒席，同為內閣閣員許多年，偶因政見不合，產生摩擦，但三人同甘共苦不少，很是惆悵。
高拱吩咐隨身小廝：“去請張閣老並李太醫。”
小廝快步上前，張府馬車停下，小廝口齒清晰將高拱吩咐道出。
張居正笑道：“你快去請李太醫吧！若他不願，你也不必強求，想來高閣老也不會怪罪於你。”
李時珍雖在太醫院行醫，又遵萬歷皇帝聖旨定期給京中大臣看診，卻與他們十分疏遠。
唯一算得上交好的也只有海瑞了。
海瑞自然也來送行，只不過不好搶在兩位閣老之前。
小廝高興應道：“我家老爺也是如此囑咐。”
很快走到李時珍馬車前，道明來意。
李時珍：“不必麻煩！”
小廝再請，雖有主人吩咐，但僅因一次拒絕便不再勸，也不是待客之道，“雖來的人頗多，但大家不會這麽快上前搭話，故而只有三位閣老在場，皆是李太醫熟悉之人。”
李時珍掀開馬車側邊簾子，探出頭往後望了望，回頭道：“你等一等。”
李時珍下馬車，走到他後面一輛馬車旁邊，停下問：“夢夢，可想見一見朝中三位閣老？”
“見他們作甚？”從裏面傳來少女清甜聲。
“也對，的確沒什麽好見的。”李時珍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他們擺了踐行酒，請張閣老和老夫一起去吃，你不去就算了，老夫也不去湊熱鬧了。”
“師傅，等等！”這少女正是鄭夢境，“我們還是去瞧瞧熱鬧。”
李時珍笑著搖了搖頭，“你呀你！沒有你兄長萬分之一的穩重。”
又囑咐道：“小廝雖說只有三位閣老，沒有外人，但兩道送行之人不少，你戴好帷帽再下馬車，免得那些禦史看見了又小題大做。”
“好。”鄭夢境咬牙道。
李時珍便回頭對高拱小廝道：“老夫這小徒也與老夫一道，能不能請張夫人一同作陪？”
張夫人生了三個兒子，沒有女兒，故只能請長輩作陪了。
李時珍愛護鄭夢境，想得周全。
小廝是個機靈的，笑道：“小的馬上去請。”
知道李時珍也會一同前往，張居正很是驚訝，這個李時珍何時改了性子！
張夫人知道緣由後，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她感念李時珍對張居正身體上心，也有心交好李時珍。
張居正和張夫人一臉好奇看向李時珍和他身後的小姑娘。
張夫人笑道：“久聞李神醫收了個小徒弟，今日可有機會見一見了。”
鄭夢境連忙上前行禮：“張閣老好，張夫人好。”
張夫人笑意更深，這姑娘絲毫不怯場，不是等閑之輩。
要知道，她面見的是大明頂級權貴。
“一路同行，若無聊便來我的馬車，咱娘倆聊聊天、說說笑。”張夫人原本三分好感，提到了十分。
“好。”鄭夢境也不客氣。
一行人來到送行亭，高拱和高儀站起來，又是寒暄一番。
原本一桌酒席，已經分為兩桌了。
不同的是一桌菜的分量少一些，且酒菜皆用熱水溫著。
一看便知少的那一桌是給張夫人和鄭夢境用的，還貼心地配有花露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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