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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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送別亭中眾人說話聲音雖聽不清楚，只偶爾傳來朗朗笑聲。
但其中情形，其他人看得還算清楚，時不時和身邊人低聲細語。
海瑞見李時珍也下了馬車，很是訝異，對身旁好友王用汲道：“難得！難得！李太醫竟願意下馬車。”
王用汲笑道：“剛峰兄有所不知，李太醫極有可能是為了他那小徒弟。”
“哦？”海瑞不解。
王用汲：“你這些年東奔西走，還沒機會見過李太醫收的徒弟吧？”
清丈田畝不是一個輕松活，海瑞作為巡撫，這些年主要任務便是不讓清丈田畝出錯，每日殫精竭慮，全國各地跑，一門心思撲在這上面了，對京城中事情知之甚少。
即便常常與李時珍、王用汲這兩位好友通信，山高路遠，也不過撿緊要的兩句，寥寥數語，讓他們知道自己安危。
王用汲繼續說：“他那小徒弟是個有主意的，年紀又小，愛湊熱鬧。”
“原來如此。”海瑞一張肅穆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李太醫家人都遠在老家，有個活潑的孩子陪著也好。”
“何止如此！他這小徒弟膽子大得很，上山采藥，爬樹摘果的。李太醫私下擔憂不已，怕別人說她沒有姑娘樣子。”
海瑞連連點頭：“的確，姑娘還是端莊淑靜為宜。”
海瑞這樣說，王用汲毫不吃驚，連忙道：“這話你可別說給李太醫聽見了，更別讓那他那小徒弟聽見了。”
說完盯著海瑞，一副海瑞要是不答應他就不罷休的模樣。
“放心。”海瑞無奈，“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李時珍既然能為了小徒弟應酬他人，可見將小徒弟當作親人了，正所謂疏不間親。為了一個小姑娘的教養問題和好友起嫌隙，太不值得了！
再說李時珍常常說他迂腐，過於循規蹈矩了。雖有如此分歧，但兩人能成為好友，無非皆為純直之人。
亭中。
高拱舉杯，感慨道：“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不服老不行啊！”
話雖未明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張居正此次回鄉，很有可能再見便是三年後。
朝中許多大臣都年事已高，是白發蒼蒼的老人家，一別也許是永別。
皆為幾十年同僚，大部分人之間並不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張居正算起來年紀不大，但世事無常，離別總會有太多感傷。
“這話可不像你高拱說出來的！”張居正笑著調侃，驅散離別陰霾。
誰人不知，高拱和高夫人雖無兒無女，但日子過得卻不是可憐兮兮的，兩人十分重視養生。
特別是高拱，每日三走，晨起、午後、晚膳後，風雨無阻。
想前幾年，他在朝堂上差點與人動起手來，擼起袖子，那架勢，那硬朗的身子骨，嚇唬了不少人。
“哼！”高拱吹胡子瞪眼，道：“老夫身體可比你們好，你們少操老夫的心。李太醫在這，不信可以問問。”
李時珍坐下後一直笑著聽他們講話，並不插話。
聽高拱提起自己，毫不客氣道：“張閣老切勿久坐不動，要多舒展筋骨；小高閣老多多忌嘴，少大肉，多果蔬。”
張居正長須抖了抖，這個李時珍也太耿直了一點吧！
他久坐長瘡之事，本不願讓人知曉，結果李時珍給他把脈後，他支支吾吾，又板著臉看了看他舌苔，便問出他私.密之事。
讓他很是難堪！
平日裏總是對人笑臉相迎的高儀，此刻也是臉紅脖子粗的。
他貪口欲，每日必要有大肉佐飯，油還不能放少了，又極其厭惡蔬菜。
前些年家貧難以滿足口舌之欲，這些年，萬歷皇帝多有賞賜，吃得不差，他便有些放縱。
結果李時珍看診後，便向皇上告狀了，被皇上斥責了一番，禁止他每日食大肉，還要求他嚴格按照李時珍的膳食清單用膳。
嘴裏快淡出鳥了！真是苦了他。
今日又被拿到臺面上說，他難道不要臉嗎？委屈巴巴地看向李時珍，讓他給點面子。
李時珍板著臉：“我只是遵皇上旨意行事，皇上如此看重你們，你們更應該愛惜自己，修身養性。”
另一桌的鄭夢境“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師傅口是心非，明明為了幾位閣老和大臣身體操碎了心，還說只不過奉旨行事，生怕他們感激他嘛！
“你師傅嘴硬心軟。”張夫人也笑了，“我家老頭子別扭得很，但心裏也明白皇上和李太醫是為了他好。”
鄭夢境小聲嘀咕：“皇上操的心可真多！每次我師傅進宮，他都問東問西，搞得我師傅還以為他對醫術一道生了興趣，每次都膽戰心驚。”
作為一國之主，除了政務，偏好其他任何事情都是會被指摘為誤國殃民的。
這種擔憂雖冷酷無情，可即便三頭六臂，天賦異稟，一個人精力終究有限，在其位謀其政。
張夫人不好搭話，她家受益，張居正位高權重，更需謹言慎行。
鄭夢境是小姑娘，又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玩笑之話真讓人聽了去，也不好意思揪著不放。
“哈哈哈！”高拱見張居正和高儀吃癟，笑得歡暢，“你們也別惱，皇上和李太醫這是關心你們，你們可以別不識好人心。”
說到萬歷皇帝，李時珍很是納悶，當時他請旨與張居正同行時，明明說過會來為張居正送行的，怎麽到現在還沒有來？
眾人酒足飯飽，其他人也慢慢聚攏過來道別。
鄭夢境站在張夫人身後，靜靜看著眾人，聽他們講話。
最先過來的是六部官員及其他幾位高官，以資歷最老的楊博為首。
楊博笑吟吟道：“張閣老此次離京，皇上必然萬分不舍，以後朝中大事恐怕無人商量。還望一路珍重，早日回京。”
所有人都知道，張居正一進宮求旨回鄉，萬歷皇帝馬上應允了。按照慣例，應該再三挽留才能顯示看重之意。
畢竟，張居正父親還在世，有許多官員都是直接回家奔喪的。
楊博這話就是來紮張居正心的。
張居正神色未變：“皇上體恤我多年未見雙親，朝中還有高閣老和小高閣老，申大人亦是經國之才，楊老多慮了。”
聽這話，楊博臉色一變，原本得意之色變成了惱怒之色。
申時行資歷可沒有他老，憑什麽他後來居上？！
張四維看楊博吃癟，上前道：“楊大人知道張閣老離京難舍，想安慰張閣老，如何算得上多慮呢？不過，依下官看，張閣老這輕車簡行的……”
楊博臉上露出笑意，萬歷皇上連賞賜都沒有！
與此同時，其他官員也議論紛紛。
張家三位公子聽到眾人這話，臉色也都很是難看。
鄭夢境見身邊張夫人神色如常，不由得暗暗佩服，這便是處事不驚吧！
突然，噠噠噠的馬蹄聲傳來。
眾人眺望遠處。
沒一會，一身著飛魚服，披著紅色披風，佩繡春刀的年輕錦衣衛出現。
識衣辯人，飛魚服！來的是萬歷皇帝親信。
飛魚服錦衣衛快馬到送別亭，下馬行禮道：“張閣老，陛下有旨，張大人稍等片刻。龍駕很快便到。”
“皇上出宮了！”
“皇上怎麽能出宮？”
“這這這……皇上也太任性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驚又妒。
楊博等人臉色鐵青，剛剛他們還諷刺張居正不受萬歷皇帝待見，現在便打臉了。
皇帝為了安危，輕易不會出紫禁城的，如今為了給張居正送行，冒著危險出宮，還說什麽遭了皇上厭棄，也太可笑了吧！
張居正、高拱、高儀和六部尚書等人神色不安。
張夫人臉上也是擔憂之色。
說來好笑，朱翊鈞打算為張居正送行這件事，只有李時珍知道，但李時珍作為太醫，知道口風緊的重要性。
再加上，他一心鉆研醫學一道，有了工夫不是去看診積累疑難雜癥病歷，便是在著作，楞是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而朱翊鈞知道若自己先說了要為張居正送行，必然收到許多反對聲音，包括張居正。
於是便打算來個出其不意。
結果出宮動靜實在太大，慈聖皇太後和仁聖皇太後都知道了，跑到乾清宮勸阻。
他再三保證安全才說服她們，差一點趕不上送行了。
至於說出宮護衛，其實早有安排，只不過如今內廷特別是安全護衛把控在朱翊鈞自己手中，連慈聖皇太後都沒有提前聽到動靜。
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即便要送行，也知道自己安全第一位。
禁衛軍和錦衣衛是他能信任的，甚至還配了利器。
京營那邊早就打好招呼，戚繼光估計也猜到了，所以親自領兵，藏在不遠處，沒有出現在給張居正送行的隊伍中。
聖駕已到，眾人皆前往迎接。
李時珍拉著鄭夢境站到邊上，張夫人也領著三個兒子站在一邊。
最前面是黑壓壓的先鋒隊，拿著黑色長矛的盾牌，負責開道和偵查情況。
隊伍停下，黑色著裝的先鋒隊有序分散到兩邊，警惕觀望四周，天子坐騎緩緩走到前面。
眾人跪下高呼“萬歲！”
朱翊鈞穿的是武弁服，頭戴黑色圓帽，這本是天子親征調兵遣將時所著的服飾。
沒有冕服那般隆重，也沒有常服那般隨意。
騎著高頭大馬，看起來氣宇軒昂，神氣十足。
跟在身後的是莊嚴肅穆的禁衛軍，還有兩隊火器隊圍在兩側。
朱翊鈞態度溫和，笑著讓眾人起身，自己也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旁邊的禁衛軍見怪不怪。
才站起來的官員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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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用汲笑道：“剛峰兄有所不知，李太醫極有可能是為了他那小徒弟。”
“哦？”海瑞不解。
王用汲：“你這些年東奔西走，還沒機會見過李太醫收的徒弟吧？”
清丈田畝不是一個輕松活，海瑞作為巡撫，這些年主要任務便是不讓清丈田畝出錯，每日殫精竭慮，全國各地跑，一門心思撲在這上面了，對京城中事情知之甚少。
即便常常與李時珍、王用汲這兩位好友通信，山高路遠，也不過撿緊要的兩句，寥寥數語，讓他們知道自己安危。
王用汲繼續說：“他那小徒弟是個有主意的，年紀又小，愛湊熱鬧。”
“原來如此。”海瑞一張肅穆的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李太醫家人都遠在老家，有個活潑的孩子陪著也好。”
“何止如此！他這小徒弟膽子大得很，上山采藥，爬樹摘果的。李太醫私下擔憂不已，怕別人說她沒有姑娘樣子。”
海瑞連連點頭：“的確，姑娘還是端莊淑靜為宜。”
海瑞這樣說，王用汲毫不吃驚，連忙道：“這話你可別說給李太醫聽見了，更別讓那他那小徒弟聽見了。”
說完盯著海瑞，一副海瑞要是不答應他就不罷休的模樣。
“放心。”海瑞無奈，“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李時珍既然能為了小徒弟應酬他人，可見將小徒弟當作親人了，正所謂疏不間親。為了一個小姑娘的教養問題和好友起嫌隙，太不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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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舉杯，感慨道：“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不服老不行啊！”
話雖未明說，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張居正此次回鄉，很有可能再見便是三年後。
朝中許多大臣都年事已高，是白發蒼蒼的老人家，一別也許是永別。
皆為幾十年同僚，大部分人之間並不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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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不像你高拱說出來的！”張居正笑著調侃，驅散離別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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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高拱，每日三走，晨起、午後、晚膳後，風雨無阻。
想前幾年，他在朝堂上差點與人動起手來，擼起袖子，那架勢，那硬朗的身子骨，嚇唬了不少人。
“哼！”高拱吹胡子瞪眼，道：“老夫身體可比你們好，你們少操老夫的心。李太醫在這，不信可以問問。”
李時珍坐下後一直笑著聽他們講話，並不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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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總是對人笑臉相迎的高儀，此刻也是臉紅脖子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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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家貧難以滿足口舌之欲，這些年，萬歷皇帝多有賞賜，吃得不差，他便有些放縱。
結果李時珍看診後，便向皇上告狀了，被皇上斥責了一番，禁止他每日食大肉，還要求他嚴格按照李時珍的膳食清單用膳。
嘴裏快淡出鳥了！真是苦了他。
今日又被拿到臺面上說，他難道不要臉嗎？委屈巴巴地看向李時珍，讓他給點面子。
李時珍板著臉：“我只是遵皇上旨意行事，皇上如此看重你們，你們更應該愛惜自己，修身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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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口是心非，明明為了幾位閣老和大臣身體操碎了心，還說只不過奉旨行事，生怕他們感激他嘛！
“你師傅嘴硬心軟。”張夫人也笑了，“我家老頭子別扭得很，但心裏也明白皇上和李太醫是為了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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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萬歷皇帝，李時珍很是納悶，當時他請旨與張居正同行時，明明說過會來為張居正送行的，怎麽到現在還沒有來？
眾人酒足飯飽，其他人也慢慢聚攏過來道別。
鄭夢境站在張夫人身後，靜靜看著眾人，聽他們講話。
最先過來的是六部官員及其他幾位高官，以資歷最老的楊博為首。
楊博笑吟吟道：“張閣老此次離京，皇上必然萬分不舍，以後朝中大事恐怕無人商量。還望一路珍重，早日回京。”
所有人都知道，張居正一進宮求旨回鄉，萬歷皇帝馬上應允了。按照慣例，應該再三挽留才能顯示看重之意。
畢竟，張居正父親還在世，有許多官員都是直接回家奔喪的。
楊博這話就是來紮張居正心的。
張居正神色未變：“皇上體恤我多年未見雙親，朝中還有高閣老和小高閣老，申大人亦是經國之才，楊老多慮了。”
聽這話，楊博臉色一變，原本得意之色變成了惱怒之色。
申時行資歷可沒有他老，憑什麽他後來居上？！
張四維看楊博吃癟，上前道：“楊大人知道張閣老離京難舍，想安慰張閣老，如何算得上多慮呢？不過，依下官看，張閣老這輕車簡行的……”
楊博臉上露出笑意，萬歷皇上連賞賜都沒有！
與此同時，其他官員也議論紛紛。
張家三位公子聽到眾人這話，臉色也都很是難看。
鄭夢境見身邊張夫人神色如常，不由得暗暗佩服，這便是處事不驚吧！
突然，噠噠噠的馬蹄聲傳來。
眾人眺望遠處。
沒一會，一身著飛魚服，披著紅色披風，佩繡春刀的年輕錦衣衛出現。
識衣辯人，飛魚服！來的是萬歷皇帝親信。
飛魚服錦衣衛快馬到送別亭，下馬行禮道：“張閣老，陛下有旨，張大人稍等片刻。龍駕很快便到。”
“皇上出宮了！”
“皇上怎麽能出宮？”
“這這這……皇上也太任性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又驚又妒。
楊博等人臉色鐵青，剛剛他們還諷刺張居正不受萬歷皇帝待見，現在便打臉了。
皇帝為了安危，輕易不會出紫禁城的，如今為了給張居正送行，冒著危險出宮，還說什麽遭了皇上厭棄，也太可笑了吧！
張居正、高拱、高儀和六部尚書等人神色不安。
張夫人臉上也是擔憂之色。
說來好笑，朱翊鈞打算為張居正送行這件事，只有李時珍知道，但李時珍作為太醫，知道口風緊的重要性。
再加上，他一心鉆研醫學一道，有了工夫不是去看診積累疑難雜癥病歷，便是在著作，楞是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而朱翊鈞知道若自己先說了要為張居正送行，必然收到許多反對聲音，包括張居正。
於是便打算來個出其不意。
結果出宮動靜實在太大，慈聖皇太後和仁聖皇太後都知道了，跑到乾清宮勸阻。
他再三保證安全才說服她們，差一點趕不上送行了。
至於說出宮護衛，其實早有安排，只不過如今內廷特別是安全護衛把控在朱翊鈞自己手中，連慈聖皇太後都沒有提前聽到動靜。
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即便要送行，也知道自己安全第一位。
禁衛軍和錦衣衛是他能信任的，甚至還配了利器。
京營那邊早就打好招呼，戚繼光估計也猜到了，所以親自領兵，藏在不遠處，沒有出現在給張居正送行的隊伍中。
聖駕已到，眾人皆前往迎接。
李時珍拉著鄭夢境站到邊上，張夫人也領著三個兒子站在一邊。
最前面是黑壓壓的先鋒隊，拿著黑色長矛的盾牌，負責開道和偵查情況。
隊伍停下，黑色著裝的先鋒隊有序分散到兩邊，警惕觀望四周，天子坐騎緩緩走到前面。
眾人跪下高呼“萬歲！”
朱翊鈞穿的是武弁服，頭戴黑色圓帽，這本是天子親征調兵遣將時所著的服飾。
沒有冕服那般隆重，也沒有常服那般隨意。
騎著高頭大馬，看起來氣宇軒昂，神氣十足。
跟在身後的是莊嚴肅穆的禁衛軍，還有兩隊火器隊圍在兩側。
朱翊鈞態度溫和，笑著讓眾人起身，自己也從馬背上一躍而下。
旁邊的禁衛軍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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