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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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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書院學子熱烈議論朝堂,不出意料。

朝堂官員有官方渠道可以上奏,普通百姓未來不會做官,或是學識不足,他們不必、不能寫文章表達見解。

至於說聚眾議論,普通百姓反而會讚同朱翊鈞所作所為。

書院議論朝政的事情沒有惹怒萬歷皇帝,無疑惹怒了張居正。

朱翊鈞不是非要讓報紙刊載書院的議論,而是他明白,即便報紙不刊載,議論的聲音也不會消退。

還不如讓他們一次說個夠。

據錦衣衛調查,其中有一位名叫何心隱的人,不停聚徒講學,譏議朝政。特別是對張居正進行了猛烈攻擊,說他獨斷專權,蠱惑帝王。

朱翊鈞在人身兔子頭主播那裏看到過此人始末。

那方世界,張居正下面負責的人把何心隱這些行為竄入“妖言惑眾”案件中,並以謀反罪逮捕入獄,最後拷打致死。

雖然不是張居正要求的,但底下的官員為了討好張居正,便如此行事。

談及此事,朱翊鈞又想起了一人,那方世界評價為離經叛道思想家——李贄。

李贄為此寫了一篇文章——《何心隱論》。

裏面對何心隱稱讚不已,對張居正頗多非議。

他寫道:

人莫不畏死,公(何心隱)獨不畏,而直欲博一死以成名。「1」

自己這方世界中,何心隱還未死。

但這一次也冒頭了。

對於何心隱這些人的行為,張居正大怒。

甚至張居正還對萬歷皇帝開辦報紙這種行為表示了不滿。

一開始他便十分不讚同開設發行報紙。

他直接向萬歷皇帝提出整頓書院的想法。

建議萬歷皇帝下聖旨,要求吏部必須選擇忠於朝堂又博學又嚴苛的人,擔任監督學政的官員。

這些人不能老坐在衙門裏高談闊論,養尊處優,而是應當經常到地方書院巡查,提倡忠君愛國,推舉清廉有為的學子。

除此之外,張居正在奏疏中特別強調,不許學生“群聚徒黨”“虛論高議”。

不得“群聚徒黨”,意味著書院學子不得聚集結黨。

不得“虛論高議”,意味著提倡“敦本尚實”,學子首要任務是學習,而不應該議論朝中大事。

此外,張居正還提出如今學院裏的一些學風問題——督學使者運用職務開後門。

即所謂的“受事請謁”——為謀取私利而開後門通路子。

朱翊鈞亦有所了解,自皇祖父以來,民間輕視督學官員的風氣愈來愈甚,而督學官員與書院或一些大家族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有些學政品行低劣、愛好吹噓,難以服眾;有些愛誇誇其談,沽名釣譽,結黨營私,排除異己。

甚至有一些人完全沒有文人的風骨,搞一些歪門邪道,幫助科舉作弊等等,導致不公。

好一點的無疑是混日子碌碌無為,誰都不得罪。

但完全起不到學政監督之作用。

學政官員如此腐敗無能,最後結果是導致學子學風務虛,科舉考上來的官員唯利是圖,越來越虛偽,追名逐利、世風日下。

德品德底下之人,務虛唯上之人當了官又如何指望他們有功績,有為民造福之心呢?

張居正感慨:“今之從政者,皆然,又不獨學政一事也。”

說白了,學政尚且如此,其他但凡沒有自我要求的人,又能指望他們什麽呢?

更嚴重的是,學院學子見學政如此,他們要不是立志改變這種局面,要不是心灰意冷,要不就是隨波逐流。

當然這些都是人身兔子頭主播那方世界的事情。

但朱翊鈞無疑是警醒的,他不會自以為是,自視甚高。

當時,他問了人身兔子頭許多問題,裏面就有關於張居正最後對策的具體內容。

看到自己手邊的奏疏,朱翊鈞再一次震驚。

奏疏很長,裏面主要內容有:「2」

一、學政官員務必身體力行。積極奔走監督學院到位。

二、必須使學院授課學以致用。不可教授一些空泛課程浪費光陰。

三、不可別創書院,群聚徒黨。特別不可以召集舉辦一些空談誤國之活動。

四、學政官員保證清廉,不可行奔競之門與請托之路。

五、不良行為記錄在案。若平日不務正業,荒廢學業,專心致志於歪門邪道、買通衙門胥吏假公濟私,或者捏造歌謠,包攬官司,以及傷風敗俗、劣跡昭彰者,查明確鑿後,不必顧及他的文章才藝如何出眾,立即開除。

六、不可妄言國政。民間百姓都可以直言,但秀才絕對不可發妄言。

七、定期巡查。學政官員必須每月、每年巡查,不可隱秘實際情況,不可弄虛作假。

學院變法條條框框十幾條之多。

那方世界的神宗皇帝依賴張居正,馬上朱批答應了。

朱翊鈞看得出來,張居正提出不許空談廢業,不許妄言朝政,不許別創書院,群聚徒黨,這些都是想將輿論掌握在自己手中。

但事實上,收效甚微。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輿論哪有那麽容易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的。

最後的結果便是那方世界中非議張居正和萬歷皇帝的人越來越多,朝廷與學子之間矛盾愈演愈烈。

張居正又憤怒又委屈,但他不是軟弱之人,相反手段強硬。

於萬歷七年正月,他再次請奏,神宗應許:毀天下書院。

只要不是官方開辦的書院全部搗毀。

在這個過程中,無疑沒有贏家,大明損失慘重,張居正名聲狼藉。

沒有足夠多的書院,便無法培養足夠多、足夠優秀的人才。

張居正為了統一輿論,采用了暴力的辦法,也是效果最容易反彈辦法。

他奉行法家之道。在輿論上,便也采用了如此之道。

結果是慘痛的。

朱翊鈞看著張居正堅定的神情,似看到兩方世界融到一起。

透過他的神情,是一種決絕。

——無懼生死,無懼後世評論。

朱翊鈞覺得自己眼眶發燙。

大明江山,大明百姓有太多人在守護,他怎可辜負?

“張先生,”朱翊鈞輕聲道,“先生所奏之事朕會慎重考慮。”

這是這方世界,他第一次喚他“先生”。

作為帝王,他能體會張居正意圖,而不僅僅看其中結果。

若未有直播之際遇,他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會選擇準許張居正上奏之提議。

1.2 來自網絡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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