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關燈
小
中
大
037
中秋這一日恰好是休沐日，有一整日的工夫可以陪伴家人。
張居正府。
桂樹上掛滿金燦燦的花，梧桐樹葉依舊繁茂，只不過顏色深了些。
“三少爺，你快下來！那燈籠讓小人來掛。”
看到自家一貫無法無天的小少爺爬上樹，樹下的小廝嚇得臉發白，焦急呼喚。
張居正三子，名為張懋修，年十三。①
活潑好動，雖無紈絝子弟之習性，但不似張家兩位兄長張敬修和張嗣修那邊端正嚴肅。
因是幼子，張居正位高權重，日理萬機，一是沒有工夫教養；二是家長長輩兄長寵溺，故而有些淘氣。
張懋修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扶著樹幹，毫無在意，“你掛得，難道我掛不得？”
“三少爺，小人們用長桿掛，不必爬樹。”那小廝帶著哭腔，“求你快下來吧！”
張懋修根本不搭理他，試著將燈籠掛在遠一點的枝丫上，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胳膊太短了。
腳尖掂起來，扶著樹幹的手看得出來有些吃力。
‘這樣下去不行！’張懋修貼身小廝沒有跟著大喊大叫，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著自家少爺，想著要是他萬一摔下來了，自己就墊在下面。
“少爺，你就掛你跟前那個樹枝上，掛好了就下來。你跟前那個地方更好看。”貼身小廝似十分輕松建議道。
“這裏？”張懋修比劃比劃他跟前那根看起來毫無挑戰的樹枝，“果真更好？莫不是誆我？”
“不敢誆爺。就掛那根上好看。”
其他小廝丫鬟婆子皆一臉讚同，又點頭，又說道：“對對對！那根好看。”
張懋修不疑有他，掛上後，從樹上慢慢爬下一半，然後一下子跳下來，拍拍手，十分得意的樣子。
小廝婆子圍了上來，檢查了一番，見他完好無缺，總算放下心。
“作甚大驚小怪？小爺的本事你們可別小瞧！等下次有機會，小爺再讓你們——”
語頓，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張懋修心裏哀嚎：
‘完蛋了！娘快來救我！大哥快來救我！二哥快來救我！’
張居正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面，冷冷地看著張懋修。
“成何體統！”見張懋修安然落地，張居正一甩袖子，大步往他這邊走，“等下次你想幹什麽！！如何不接著說下去？”
“爹。”張懋修低著頭，兩只手緊張得死死拽著袖子。
“聖人教導，君子不立危墻。你剛剛在幹什麽？”
張懋修爬上樹時，張居正便看見了，但他知道若自己出言呵斥反而有可能導致張懋修從樹上跌落，故而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站住，隨時註意這邊動靜。
張懋修哪裏敢做聲，一張臉一會紅一會白。
見他一言不發，張居正越發生氣，繼續呵斥：“讓你跟著先生讀書，你都讀了些什麽！今日休沐，你不溫習功課，又不陪著你母親，就到處惹是生非嗎？”
“張江陵！你幹什麽？”
張居正出生湖廣江陵縣，故有別號“江陵”。
張夫人跟張居正做了幾十年夫妻，小兒子生得晚，又得她歡心。
她年輕時還有些畏懼自己丈夫，如今早就將這份畏懼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張懋修被張夫人一把拉到身後，張夫人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轉頭看向張居正。
“別人都在家陪著家人，你一大早就跑了，虧得老太爺老太太遠在江陵，不然別人總要說你不孝的。”張夫人抱怨，她心裏有氣。
想起遠在江陵的老父親老母親，張居正心裏不由得生出愧疚，神色緩和，“夫人莫怪，我這不是回來了。半個月前皇上派人去了江陵送賞賜，還派了太醫跟著，我一大早便進宮謝恩了。”
望著被夫人領走的小兒子，張居正長長嘆了口氣。
他剛從宮裏回來。
小皇帝才十一歲，行事穩重，舉手投足間哪還有半分稚子之姿。自家小兒子已經十三了，卻頑劣幼稚，老太爺老太太和夫人寵著護著。
朱翊鈞送走三位進宮謝恩的閣老，看了會書便到了用午膳時辰。
先帝駕崩未滿三年，朱翊鈞未打算舉辦中秋宮宴，只按照慣例賞賜東西下去。
“萬歲爺是在乾清宮用膳，還是去太後娘娘處用膳？”今日孫海當值，在一旁服侍朱翊鈞。
朱翊鈞一大早便去兩宮太後處請安，仁聖皇太後一如既往溫和，說皇上孝順，自己日子舒坦，心滿意足。
慈聖皇太後身邊有潞王和兩位公主陪著，每日熱熱鬧鬧，中秋節也看不出有何特殊，故而抱怨中秋節不熱鬧，過得沒有什麽意思，連煙花什麽的都沒有往日準備得多。
朱翊鈞告罪。
以往除夕、元宵、中秋節日都會放煙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國庫空虛，他想省下這一筆錢，冬日可以有更充裕銀子用來賑災。
每年冬日，大雪壓塌房子的，無家可歸的，缺食少衣的……這些人都需要用銀子。
慈聖皇太後嫁入皇家這麽多年，煙花不知看了多少次，早就看厭了。
但潞王是小孩子，愛熱鬧，鬧著要看煙花，慈聖皇太後派人問過朱翊鈞，知道他不打算宴請大臣，又不會準備煙花，十分失望。
深宮寂寞，每次過節，命婦進宮，她瞧個新鮮，心裏才舒坦。
皇上鐵了心不大辦，她能有什麽辦法！
“午膳朕自己用，晚膳再與母後、母妃一起。”朱翊鈞習慣了生母待自己冷淡，可也不願意自己找不痛快，他知道生母對自己放出那麽多宮女太監不滿，也知道她對中秋節冷清不滿。
孫海知道他們母子間齷齪，心疼小皇帝，故意打趣，“等萬歲爺迎娶了皇後娘娘，就熱鬧了。”
朱翊鈞佯裝生氣，“怎麽？想出宮回家與父母一起過中秋，不樂意伺候朕了？”
“哪敢啊！奴婢錯了，不該冒犯萬歲爺。”孫海嘴裏認錯，臉上帶著笑。
孫海本是京城人士，幼時家中出了變故，送他進宮，才留下一命。
他得寵後，有了體面，便時不時請父母來宮裏見面，當然是在他們太監的住處見面。
這也是為何，當初他雖認了馮保當幹爹，但不似孟小忠對幹爹孟沖那邊忠心耿耿，他有自己爹娘，他要好好活著為爹娘養老送終。
中秋節晚宴並不愉快。
因是全家團圓的日子，朱翊鈞早下旨讓仁聖皇太後和慈聖皇太後家人進宮，與兩宮皇太後見上一面，雖無群宴，但該有的體面，朱翊鈞都給足了兩宮皇太後。此外，兩家人還各有賞賜。
但朱翊鈞並未主動去見他們，不論陳家還是李家人。
仁聖皇太後是嫡母，但不是生母，平日陳家低調，她有自知之明，不會真的讓小皇帝將陳家當作自己舅家的。
慈聖皇太後卻是十分不滿，在原本的不滿上又添上了幾分。
李家本就因言官參奏降了爵位，慈聖皇太後生父李偉還被奪了差事，她以為小皇帝總該有所表示，以寬慰李家，但他直到李家人出宮都未出現。
於是，到了晚宴上，慈聖皇太後臉上毫無笑意。
朱翊鈞心知肚明，也不多問，只當不知，說著體面話，欣賞宮中編排的歌舞。
潞王的近身太監劉萍偷偷拉了拉潞王的袖子。
潞王一直盯著跳舞的宮女，看得目不轉睛，絲毫未註意到。
劉萍低頭，無奈給潞王夾了一塊糕點，還故意擋在潞王跟前。
“你擋著我了，快讓開！”潞王用手推劉萍，囔囔道。
劉萍暗罵：“蠢豬！”
慈聖皇太後註意到潞王這邊動靜，“太醫囑咐過潞王要少食糕點，劉萍你難道不知道嗎？”
“奴婢知錯。”劉萍連忙跪下認錯，“奴婢見王爺晚膳用得不多，擔心他夜裏餓著肚子，才想著就吃一塊。餓著肚子難受，睡也睡不好。”
劉萍年紀小，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唇紅齒白，一雙眼睛水潤可憐。
慈聖皇太後知道他忠心，心軟了下來，還未發話，潞王終於從歌舞中回過神，連忙道：“是兒臣肚子餓了讓劉萍夾的，母妃不要怪他。今日舅舅囑咐兒臣要多吃飯才長得高，兒臣想快點長高好保護母妃。”
一整夜都未展顏的慈聖皇太後終於露出笑臉，“你舅舅進宮時也不高，後來一下子長高了，我差點沒有認出來。”
慈聖皇太後親弟弟幼時凈.身進宮，兩姐弟，一個是宮女，一個是太監。
“看來舅舅說得對，兒臣才不要聽太醫那些話，總是這不讓兒臣吃，那不讓兒臣吃，兒臣可難受了。”
潞王很不滿！
不過，他總算記起今日還有重要的事要辦。
祝寶子們節日快樂！
遲來的祝福，有紅包掉落(48h內），要……
①年齡有所調整。
第二卷快結束了，慚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中秋這一日恰好是休沐日，有一整日的工夫可以陪伴家人。
張居正府。
桂樹上掛滿金燦燦的花，梧桐樹葉依舊繁茂，只不過顏色深了些。
“三少爺，你快下來！那燈籠讓小人來掛。”
看到自家一貫無法無天的小少爺爬上樹，樹下的小廝嚇得臉發白，焦急呼喚。
張居正三子，名為張懋修，年十三。①
活潑好動，雖無紈絝子弟之習性，但不似張家兩位兄長張敬修和張嗣修那邊端正嚴肅。
因是幼子，張居正位高權重，日理萬機，一是沒有工夫教養；二是家長長輩兄長寵溺，故而有些淘氣。
張懋修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扶著樹幹，毫無在意，“你掛得，難道我掛不得？”
“三少爺，小人們用長桿掛，不必爬樹。”那小廝帶著哭腔，“求你快下來吧！”
張懋修根本不搭理他，試著將燈籠掛在遠一點的枝丫上，嘗試了幾次，發現自己胳膊太短了。
腳尖掂起來，扶著樹幹的手看得出來有些吃力。
‘這樣下去不行！’張懋修貼身小廝沒有跟著大喊大叫，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盯著自家少爺，想著要是他萬一摔下來了，自己就墊在下面。
“少爺，你就掛你跟前那個樹枝上，掛好了就下來。你跟前那個地方更好看。”貼身小廝似十分輕松建議道。
“這裏？”張懋修比劃比劃他跟前那根看起來毫無挑戰的樹枝，“果真更好？莫不是誆我？”
“不敢誆爺。就掛那根上好看。”
其他小廝丫鬟婆子皆一臉讚同，又點頭，又說道：“對對對！那根好看。”
張懋修不疑有他，掛上後，從樹上慢慢爬下一半，然後一下子跳下來，拍拍手，十分得意的樣子。
小廝婆子圍了上來，檢查了一番，見他完好無缺，總算放下心。
“作甚大驚小怪？小爺的本事你們可別小瞧！等下次有機會，小爺再讓你們——”
語頓，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張懋修心裏哀嚎：
‘完蛋了！娘快來救我！大哥快來救我！二哥快來救我！’
張居正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面，冷冷地看著張懋修。
“成何體統！”見張懋修安然落地，張居正一甩袖子，大步往他這邊走，“等下次你想幹什麽！！如何不接著說下去？”
“爹。”張懋修低著頭，兩只手緊張得死死拽著袖子。
“聖人教導，君子不立危墻。你剛剛在幹什麽？”
張懋修爬上樹時，張居正便看見了，但他知道若自己出言呵斥反而有可能導致張懋修從樹上跌落，故而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站住，隨時註意這邊動靜。
張懋修哪裏敢做聲，一張臉一會紅一會白。
見他一言不發，張居正越發生氣，繼續呵斥：“讓你跟著先生讀書，你都讀了些什麽！今日休沐，你不溫習功課，又不陪著你母親，就到處惹是生非嗎？”
“張江陵！你幹什麽？”
張居正出生湖廣江陵縣，故有別號“江陵”。
張夫人跟張居正做了幾十年夫妻，小兒子生得晚，又得她歡心。
她年輕時還有些畏懼自己丈夫，如今早就將這份畏懼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張懋修被張夫人一把拉到身後，張夫人先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轉頭看向張居正。
“別人都在家陪著家人，你一大早就跑了，虧得老太爺老太太遠在江陵，不然別人總要說你不孝的。”張夫人抱怨，她心裏有氣。
想起遠在江陵的老父親老母親，張居正心裏不由得生出愧疚，神色緩和，“夫人莫怪，我這不是回來了。半個月前皇上派人去了江陵送賞賜，還派了太醫跟著，我一大早便進宮謝恩了。”
望著被夫人領走的小兒子，張居正長長嘆了口氣。
他剛從宮裏回來。
小皇帝才十一歲，行事穩重，舉手投足間哪還有半分稚子之姿。自家小兒子已經十三了，卻頑劣幼稚，老太爺老太太和夫人寵著護著。
朱翊鈞送走三位進宮謝恩的閣老，看了會書便到了用午膳時辰。
先帝駕崩未滿三年，朱翊鈞未打算舉辦中秋宮宴，只按照慣例賞賜東西下去。
“萬歲爺是在乾清宮用膳，還是去太後娘娘處用膳？”今日孫海當值，在一旁服侍朱翊鈞。
朱翊鈞一大早便去兩宮太後處請安，仁聖皇太後一如既往溫和，說皇上孝順，自己日子舒坦，心滿意足。
慈聖皇太後身邊有潞王和兩位公主陪著，每日熱熱鬧鬧，中秋節也看不出有何特殊，故而抱怨中秋節不熱鬧，過得沒有什麽意思，連煙花什麽的都沒有往日準備得多。
朱翊鈞告罪。
以往除夕、元宵、中秋節日都會放煙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國庫空虛，他想省下這一筆錢，冬日可以有更充裕銀子用來賑災。
每年冬日，大雪壓塌房子的，無家可歸的，缺食少衣的……這些人都需要用銀子。
慈聖皇太後嫁入皇家這麽多年，煙花不知看了多少次，早就看厭了。
但潞王是小孩子，愛熱鬧，鬧著要看煙花，慈聖皇太後派人問過朱翊鈞，知道他不打算宴請大臣，又不會準備煙花，十分失望。
深宮寂寞，每次過節，命婦進宮，她瞧個新鮮，心裏才舒坦。
皇上鐵了心不大辦，她能有什麽辦法！
“午膳朕自己用，晚膳再與母後、母妃一起。”朱翊鈞習慣了生母待自己冷淡，可也不願意自己找不痛快，他知道生母對自己放出那麽多宮女太監不滿，也知道她對中秋節冷清不滿。
孫海知道他們母子間齷齪，心疼小皇帝，故意打趣，“等萬歲爺迎娶了皇後娘娘，就熱鬧了。”
朱翊鈞佯裝生氣，“怎麽？想出宮回家與父母一起過中秋，不樂意伺候朕了？”
“哪敢啊！奴婢錯了，不該冒犯萬歲爺。”孫海嘴裏認錯，臉上帶著笑。
孫海本是京城人士，幼時家中出了變故，送他進宮，才留下一命。
他得寵後，有了體面，便時不時請父母來宮裏見面，當然是在他們太監的住處見面。
這也是為何，當初他雖認了馮保當幹爹，但不似孟小忠對幹爹孟沖那邊忠心耿耿，他有自己爹娘，他要好好活著為爹娘養老送終。
中秋節晚宴並不愉快。
因是全家團圓的日子，朱翊鈞早下旨讓仁聖皇太後和慈聖皇太後家人進宮，與兩宮皇太後見上一面，雖無群宴，但該有的體面，朱翊鈞都給足了兩宮皇太後。此外，兩家人還各有賞賜。
但朱翊鈞並未主動去見他們，不論陳家還是李家人。
仁聖皇太後是嫡母，但不是生母，平日陳家低調，她有自知之明，不會真的讓小皇帝將陳家當作自己舅家的。
慈聖皇太後卻是十分不滿，在原本的不滿上又添上了幾分。
李家本就因言官參奏降了爵位，慈聖皇太後生父李偉還被奪了差事，她以為小皇帝總該有所表示，以寬慰李家，但他直到李家人出宮都未出現。
於是，到了晚宴上，慈聖皇太後臉上毫無笑意。
朱翊鈞心知肚明，也不多問，只當不知，說著體面話，欣賞宮中編排的歌舞。
潞王的近身太監劉萍偷偷拉了拉潞王的袖子。
潞王一直盯著跳舞的宮女，看得目不轉睛，絲毫未註意到。
劉萍低頭，無奈給潞王夾了一塊糕點，還故意擋在潞王跟前。
“你擋著我了，快讓開！”潞王用手推劉萍，囔囔道。
劉萍暗罵：“蠢豬！”
慈聖皇太後註意到潞王這邊動靜，“太醫囑咐過潞王要少食糕點，劉萍你難道不知道嗎？”
“奴婢知錯。”劉萍連忙跪下認錯，“奴婢見王爺晚膳用得不多，擔心他夜裏餓著肚子，才想著就吃一塊。餓著肚子難受，睡也睡不好。”
劉萍年紀小，又生得一副好相貌，唇紅齒白，一雙眼睛水潤可憐。
慈聖皇太後知道他忠心，心軟了下來，還未發話，潞王終於從歌舞中回過神，連忙道：“是兒臣肚子餓了讓劉萍夾的，母妃不要怪他。今日舅舅囑咐兒臣要多吃飯才長得高，兒臣想快點長高好保護母妃。”
一整夜都未展顏的慈聖皇太後終於露出笑臉，“你舅舅進宮時也不高，後來一下子長高了，我差點沒有認出來。”
慈聖皇太後親弟弟幼時凈.身進宮，兩姐弟，一個是宮女，一個是太監。
“看來舅舅說得對，兒臣才不要聽太醫那些話，總是這不讓兒臣吃，那不讓兒臣吃，兒臣可難受了。”
潞王很不滿！
不過，他總算記起今日還有重要的事要辦。
祝寶子們節日快樂！
遲來的祝福，有紅包掉落(48h內），要……
①年齡有所調整。
第二卷快結束了，慚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